3、安抚 又吃醋又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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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变成深蓝色。路灯亮了，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回家的这段路程中，林樾乖巧坐在后排，没和林夙说半句话。
院里的枯槐树安静的立在那儿。林夙将车开回了车库。
车一停，林樾拿起书包就下车，他没管林夙怎么想就径直往门口走。
林夙刚出车门，看见林樾转身就走，理都不理自己。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后座拎出剩余的袋子，然后去开大门。
林夙身上的香水味还未散去。林樾拧着鼻子往后退。
“小樾，帮哥哥拿一下袋子好吗。”
天色太暗，看不清林夙什么表情。林樾没拒绝。
手指相碰时，林夙有意地摩挲两下弟弟的手。
林樾浑身一颤，立刻把手缩回去。
大门开了，林樾换完鞋，把袋子随手丢在沙发上，回了自己房间并关上了门。
林夙看着林樾的小动作，又忍不住笑。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昨天藏在被窝的笔搁在书桌上，手机也摆在一旁，林樾拿过手机。
“……”林夙脱下外套，随手把客厅灯打开了。
沙发上，那精致的袋子被摔出褶皱。林夙目光又落到紧闭的房门。他拿起袋子走过去，敲了敲门。
“小樾？能开一下门吗，哥哥有东西要给你。”屋里没有声响，眼看对方不开门，林夙脸上的笑渐渐褪去，门越敲越响。
林樾一开始没理会，但之后被吵得烦了才开门。“有什么事吗，哥？”他揉了揉眼，但迎面撞上了表情奇怪的林夙，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
林夙瞬间换上温柔的面孔。
林樾睁开眼之后，哥哥又恢复了正常——
“小樾……”林夙晃了晃袋子，继续说：“哥哥给你买了一件衣服，试试喜不喜欢？”
林樾皱眉，没有拒绝的意思。他轻轻嗯了一声。
林夙进来后默默把门关上了。
那是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林樾拿起衣服，标牌还未拆下，吊在衣服上。他端详了一会儿，说：“你挑的？”之后，他把衣服叠好放在床上。
“嗯，是哥哥给小樾挑的。”林夙凝视着他，手指无意识的攀上他肩膀，看见林樾把衣服放在床上，他问：“怎么不试试？”
林樾内心五味杂陈。然后，他感受到后面的人往前挪了一步。
林夙搂着他肩膀，将那件衣服拿起来，说：“还要哥哥帮你换吗？”林夙眼尾紧绷，嘴角微微上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旋。
林樾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件米白色针织衫上，细薄的料子在刺眼的白光下泛着柔和的米调。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拿起那件衣服。
“我自己换，你先出去——”林樾死死咬着唇肉，推搡着林夙。
林夙这时才看清，林樾眼尾闪着泪光。直到被赶出门外，林夙才后知后觉，愣愣地看着被重新关上的门。
林樾眼角湿润，鼻子像被堵上似的，一直抽泣。哥哥会不会真喜欢许之意……越想越难过……他蹲下身子，止不住哭泣。到底是不想看见林夙身边有其他人，还是憎恨曾经的许之意——
林夙在外面等着，他随意地把袖子撸了上去。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雪白的屏幕上显示“许之意”，他倚在门框，静静看着那屏幕白了又黑，响了又响。
门开了，一条小缝。
林樾换上那件米白色针织衫，料子轻巧，贴在身上微凉，挂牌垂在他腰侧。他极力憋住自己的情绪，将眼角的泪狠狠碾干。
电话因长时间没被接听，对面挂断了。林夙举着手机，目光转向被开了一条缝的门。
“小樾，哥哥进来咯？”林夙说着，轻轻地推开门，入目的是，林樾垂着脑袋站在床边，方向正对着自己。床上是被团皱的校服和袋子。他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得清林樾被擦的发红的脸蛋，两个小手捏着衣摆，像个受委屈的小孩。
“小樾，怎么哭了……”林夙皱着眉笑，伸手把遮在他眼前的头发拨开。
“……”林樾依旧不说话，乖巧的站在原地，他抬眼，对上林夙说不上是宠溺还是心疼的眼神，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了……
林夙眼里情绪深不见底，他抬起林樾下巴，大拇指腹轻轻拂过他眼睑的泪珠，虎口抵在他上唇。“小樾是受什么委屈了吗，要不要和哥哥说说？”
哥哥的手很大，很温暖，抓自己的力度也小，就像曾经做错事哥哥对他那样。
“我……”林樾嗓音哑哑的，被林夙这么一整，自己更说不出话来。不敢告诉哥哥因为谁生气，无权干涉哥哥又跟谁在一起……
林夙收回手，林樾又把头低下了。
“他们骂我畸形体……”声音很轻，混着未散去的鼻音。
林夙手指顿了一下，说：“当然不是，小樾是哥哥唯一的宝贝，不要在意别人会怎样想。”
他摸摸林樾的头，直起腰，把对方拉进自己怀里。
林樾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可……我就是……讨厌…恶心……”
“唔……”林樾将脸埋在林夙胸口，两只胡乱的手在他腰间抓着。
林夙一手揉着他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他后背，安抚道：“小樾别再哭啦，哥哥今晚继续陪你睡好不好……”
“嗯……”林樾侧脸贴在他胸口。
“哥，我不想念了。”林樾说。
“为什么，因为他们说你？”林夙手上动作没停，“可是小樾你还有两个来月就高考了。”
“可……”
忽然，手机铃声又响了，林夙目光一凛，随即掏出手机，屏幕上又是许之意打来的电话。
“小樾，等哥哥一下好吗？”林夙松开弟弟，往门外走去，并带上了门。手机播放着令人糟心的音乐，他按下接听键，打了过去，说：“怎么了？”他靠在门框边，神情不悦。
耳边响起那个娇柔的女声，“阿夙哥哥…你刚才怎么不接我电话呀……”
“我正在忙，怎么了？”林夙语气平淡地讲。
林樾呆呆的看着门口，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他贴着门，捕捉着手机那边的声音，听着像许之意。
许之意那头说着琐事。林夙揉了揉眉心，忽然看向卧室门。许之意说找他哪天会面。“我最近没什么时间，改天吧。”林夙说着，眼神晦暗不明。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晚安。”林夙撂下电话，下意识摸了摸门把手。他似乎想到什么。
“小樾，听够了吗？”他猛地掀开门，门朝外开，门后站着林樾。
林樾吓得一激灵，脑子刷的一下空白。他百口莫辩，看着眼前高大的人，“哥……我……”嘴里吐出的字像断线的珠子，连不到一块。
林夙看见眼前的弟弟一副慌张无措的样子，没生出被偷听的厌恶，反倒觉得有些可爱……他戏谑地打量着林樾，开口：“小樾还有什么事想跟哥哥说嘛？”
“……”林樾往后退了两步。刚才林夙因为许之意离开，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猫腻，但这份猜忌恐怕再也无法埋在心里。林樾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哥…你和许之意……你认识她？”
“不认识，只在你初一的时候听到过她，自从发生那种事，我想找她来着，但人走了，也找不着。那个真的是霸凌过你的许之意吗？”林夙扶着门框，一脸淡然的说。
“……那你现在和她什么关系？”林樾乜了他一眼。
林夙挑眉，说：“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最近许氏集团投资了林氏的一个项目，许之意就是投资方之一——怎么问这个？”
“嗯……”林樾没再问下去，垂着脑袋走出了房间。
林夙盯着他背影，冷不丁开口道：“小樾好像还有事瞒着哥哥……”
“没什么。”林樾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余光瞥向林夙，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林夙的脸渐渐模糊，像隔着一层膜似的。
转眼到了晚上九点。林樾看着电视里抽象的表演，突然觉得乏味。
林夙没去林樾的房间，他早就回了楼上，现在那扇门紧紧关着。整个房子里只有电视播放的声音。
林樾打了个哈欠，把电视关了。屋子又安静下来。他随手关了客厅的灯，就回了自己房间。
前半夜，林樾肚子一阵抽痛，他想起经期还没走干净，但肚子尖锐的疼。辗转难眠，忽然，摸到一个软的，冰凉的东西。他心脏猛地一跳，把手缩回去。借着月光，迷迷糊糊看见身边多出来个背着他的人，他没多想，因为哥哥说要陪自己睡。
可现在却怎么都睡不着，林樾从后面搂着哥哥，一直盯着对方的后脑勺。
这时，林樾看见哥哥的脸慢慢转过来，他惊愕的发现，对方的脸呈180度扭了过来，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梁，没有嘴——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就静静摆在枕头上。林樾瞪圆了眼睛，猛地起身往后退，即使从床上摔下，他也没心思顾虑。
“哥……是你吗——？”林樾的脚根本站不起来，肚子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痛，他腿已经软了，还在微微颤抖。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坐起身，那张脸还是扭曲的盯着他。
“呜呜…哥……我害怕……”
灯亮了，林樾这才发现床上的人就是哥哥。
林夙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刚睡醒般，开口道：“…小樾，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他穿上拖鞋，向林樾走过来。
林樾看着床，回味着刚才。“我……”他说不出话，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那张空白的脸与哥哥的脸重合。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林夙公主抱起林樾，往床边走去，他眯着眼，嘴角勉强扯出来个安抚性的笑，“别害怕，小樾，有哥哥在呢。”
林樾闭着眼，死死抱着哥哥。
林夙感觉怀中人依旧浑身紧绷，便安慰道：“哥哥搂着你睡。”
两人一起上了床。
林夙吻了他脸，又帮他掖了掖被子，之后就关灯了。
林樾往哥哥怀里钻。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的画面，想着想着便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安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