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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晚归 我不碰你。 ...

  •   赵府内,暮色漫进内堂。食案上已摆好了菜肴。

      夫人目光落在赵灵儿脸上,轻声开口,“今日出去,可有累着?方才让灶房煮了你最爱的莲子银耳羹,特意多放了些蜜。”

      说着,她拿起银勺特意给她盛了慢慢一小碗。

      赵灵儿接过尝了一口,仰着头笑着,“嗯,甜”

      “那便多吃点。”赵夫人宠溺笑着,又拿起银箸,捡一碟葵菜,放至她跟前的食盘,“这葵菜是新鲜的时令鲜蔬,今早特意让人出去采买。我想着你一定会喜欢。”

      赵大人看着夫人忙碌的样子,调侃道,“灵儿也不是小孩子了,想吃什么让她自己来。”

      赵灵儿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醋意,“我看赵大人光是心疼自己夫人,完全忘了你还有个孩儿了。”

      闻言,赵大人放下手中茶盏,“谁说的,灵儿,为父一直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呢,我这几天又给你物色了几个出色的郎君,家貌,品行绝对样样过关。”

      “我都说了我不嫁。”

      “你。”赵大人气不过,扭头看向身旁人,“你说说该怎么办?”

      赵夫人伸手按住他的袖口,示意他不要再声张,转头看向正在闷头吃饭的女儿,语重心长道,“你父亲也说的没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女子说出永远不嫁的话呢?”

      “阿娘,你怎么还帮着父亲讲话呢?”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赵灵儿眼看父母站成了一条阵线,便抬起头来,“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可以,灵儿可有中意谁家郎君?我托人打听便是,若是有意求娶,为父定不会为难。”

      赵灵儿一时语塞,脑中竟浮现了那位鳏夫,连忙摇了摇头想要摆脱这个想法,“还未,不过孩儿会尽力去找的。”

      赵灵儿虽信心不足,但心中有父母疼爱的底气撑着,语气都跟着强硬了几分。

      从内堂出来,她抬眼看天,月色朦胧,云彩遮蔽着其光芒。

      “想必明日定不是个好天气。”

      身旁秋桐紧跟了几步,低声问,“娘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此刻的刘府内,卢青婉抬眼看了看窗外,将手中的誊抄的账本放下,朝着身边人轻声问道,

      “小禾,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回娘子,刚过戌时。”

      往日这个时辰刘珩定从官署回来了,今日她等了很久,也没见他的踪迹,心中不免担忧了起来。
      她眉头轻皱,喃喃自语,“郎君怎么还没回来。”

      屋内静悄悄的,除了房外不时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喊,屋内只剩下了烛火快要燃尽的劈啪声,小禾接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她的不安,转身在柜中取了一块香饼,放进了案头的香兽炉内,顷刻间,一缕清宁敛神的香烟缓缓上浮。

      “郎君许是公务繁忙,娘子莫要担忧。”

      核对夏税簿籍,军队开支调度,草拟奏章,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他,马上到了夏收季节,也正是忙的时候。卢青婉敛了敛神,又将手中的本子拿起。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卢青婉心中一沉,脸上立刻浮上了笑意,赶忙手中本子放下,起身走了过去。

      “郎君。”卢青婉笑意盈盈喊着,可下句话却在看到对方时哑住了。

      他不似往日的意气风发,一身官袍压的他周身紧绷着,脸上也多了几分倦意。

      刘珩一望见他,原本紧绷着的心神松了大半,强撑着笑意看向她,“我今日因公事晚归,娘子可莫要怪罪。”

      卢青婉摇了摇头,关切道,“晚上可有用膳?”

      刘珩笑着点了点头。卢青婉看着他眉间未散的忧愁与疲惫,转身朝身边人吩咐道,“小禾,命人去灶房给郎君煮碗安神汤。”

      小禾点点头,随着门被缓缓合上,屋内只剩下二人。昨日的耳鬓厮磨仿佛还在眼前,卢青婉被他盯着,仿佛周遭的空气都热了几分。

      “我,我给郎君换上常服。”卢青婉抬手先将革带解开,又将厚重的官袍取下。直至给他换上松软舒适的常服,她的眼神都未敢与他对视几分。

      “娘子为何不敢瞧我?”他低头浅笑,身子却不自觉朝她贴近。

      卢青婉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的靠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仰着头不服输,“我,我哪有?”

      即便他稍稍俯着身,可二人巨大的体型差,衬得卢青婉像个马上要入狼口的小羔羊。

      刘珩不再贴近,也不再后退,只是伸手箍住她,令她在怀中不能动弹。

      不知为何,即便是看着她娇羞不知所措的模样,白日里的疲惫否仿佛顷刻间消散了一般。而脑中只有一种想法,那便是好好品尝她唇间的清甜。

      卢青婉看着他既不再更近一步,也不放开的她的举动,忽然间才明白他这摆明是逗自己玩呢。

      昨夜的肌肤之亲让她认清此人绝不是眼前这样简单,所幸不从他所愿直接挑衅起来,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在他唇间印下一吻后又快速离去,然后双眼含笑地看着他。

      “你。”刘珩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唇间仿佛还停留在温热的触感。可下一秒就看见她在怀中幸灾乐祸的神情。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亲回来?”

      “正有此意。”

      刘珩笑着便要倾身吻下。好巧不巧敲门声适时响起。

      “娘子,郎君,安神汤好了。”

      卢青婉听出是小禾的声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挣脱开来。刘珩任由她挣脱,反正夜还长,不急在一时。

      她瞪了一眼刘珩,理了理身上的衣襟,才便门外喊道,“进来吧。”

      小禾进来将安神汤放在案上,抬眼看了一眼娘子局促的模样,了然于胸,赶忙垂眸默默退下。

      门再次被合上,屋内又陷入一片沉静中,刘珩再次靠近她,刚想抱住她,却被她双手撑在胸前,眼神递向案上,“先喝安神汤。”

      “可我——”

      “你什么你。”卢青婉打断他,拉着他的袖口走到案前坐着,又抬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疲倦,“累不累?”

      “不累。”刘珩摇了摇头。往日即便再累归家只有一室冷清,可如今尚有一盏灯为自己留着,有个人真正关心自己已是万分知足。

      刘珩刚喝了几口,便微皱着眉头,抱怨着,“娘子,苦。”

      “那我再让下人送些蜜饯过来?”

      她起身就要往前走,反被刘珩按住了手。“不用。”他喉间上下滚了滚,“娘子闭上眼。”

      卢青婉虽不知闭眼对于缓解苦味有何益处,但既然郎君说了,她便乖乖听了他的话。

      “唔。”卢青婉捂着嘴将他推开,“你做什么?”

      “娘子比那蜜饯还甜。”

      “胡闹。”

      “礼尚往来,不算胡闹。”

      卢青婉被他怼的说不出话来,不过确实是她先挑衅在先,她好像也没有什么责怪他的理由。

      “我说胡闹便是胡闹。”卢青婉一看说不过,便直接仗着他的宠爱耍起无赖来。

      “好好好,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他抬手做了一个将嘴封上的动作,“我不胡闹了便是。”

      “那快喝。”

      刘珩看着她面上微露愠色,不敢再开玩笑。端起跟前的汤药一饮而尽,临了还将喝尽的碗底给她瞧。

      “你瞧?”

      “这还差不多。”她的脸上再次浮上笑意。

      “你说这安神汤真能解千愁吗?”他盯着手中的汤药愣起了神。

      “今日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刘珩垂眸笑了一笑,“无事。”即便说了又有何用,只不过徒增娘子的担忧罢了。

      卢青婉定定地看着他,从他刚进门疲惫不堪的神情她便猜出他今日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她是他的娘子,若她都不能为他分忧,他又能去指望谁呢?

      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在掌心摩挲着。整个人也没了刚才的凌厉,反而眼神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哪怕我不懂,我也想靠近你,去窥一窥你眉间的忧愁来自何处。”

      二人视线交汇着,刘珩的心仿佛突然被触动了一下,人人只在乎官场上春风得意的刘大人,可谁也不曾关心这个人累或者不累,痛苦或者不痛苦。他于旁人无足轻重,是一个若站错队可以随时可丢的弃子。

      可身为刘氏长子,他是这个家里的荣耀,是一个永远不能倒下的参天大树。因此这么多年来他谨言慎行,活的小心翼翼,身上同时背负着道义与责任。只有眼前人想要去看一看那个权臣背后真实的无措疲惫模样。

      想到这,他的眼中已经浸上了薄薄的一层水雾,他已分不清是开心还是感动,还是对眼前人的爱意弥漫。他抬手捏了捏她脸上未褪去的些许肉团,“前些日子河南急报部分州县有人挪用官用义仓,即便那些贪官污吏已认罪伏诛,可仍然未追讨回所挪用的米粮用处。”

      “我记得太宗贞观年间就曾定下规矩,在全国重申三仓并行策略。义仓乃为灾荒赈济而设。”卢青婉攥着拳头,笑意自眉间缓缓褪去,“这些人竟如此大胆?”

      “不错,更要紧的事是京西诸镇常年戒备吐蕃,边将不时奏报蕃骑抄掠乡野、劫夺田庄人畜,朝廷要调拨粮草,可盐利不足,国库吃紧,义仓挪用,这桩桩件件都需我审夺调度……”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眉间的愁容也越积越多。

      “家有家规,国有国律。这群人敢贪墨仓储粮食自有唐律制裁。我听闻河南南部田庄四月底便已麦浪翻黄。如今已临近端午佳节,何不于河南道和籴新麦,输往边仓供军?”

      刘珩被娘子逗笑,事情若真如娘子想的这样简单便好了。“且不说和籴新麦本就花销巨大,国库恐承担不起。单这漕运转运一事便要废些时日。”

      他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在怀中,慢慢解释,“军中人口众多,若哪日米粮短缺,众人不能果腹,那便不单单是缺粮这一小事了。”

      “那还能是什么事?”她仰起头,眨着眼睛问。

      刘珩本想跟她再解释一番,可自己纵横官场多年都烦扰需多番衡量利弊才能下好决定的事又能指望涉世未深的娘子能说出什么有利之策来。

      他低头看他,“娘子有这份心,我刘珩早已心满意足了。夜深了,睡吧。”

      卢青婉忽然忆起昨夜她就是这样被他哄骗到手,折腾到半夜都不放手,累都要累死了。瞬间双手摊开摆手拒绝,“我,我不要。”

      刘珩看出了她的为难,贴近她的耳廓,蛊惑道,“我不碰你。”

      话刚说完,她的脸便直接红透了。她可以相信他吗?他看上去是正人君子,她应该可以相信她吧。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的嘴,男人扯起谎来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烛火熄灭。床榻之上,二人侧卧而眠。没一会,刘珩的下巴便抵在了她的颈窝处,手也不自觉地攀到了她腰间。

      卢青婉扭动着身子想离他远一些。可此男子觉查到她的意图,手扣动腰间,稍稍使劲便直接将她揽在怀中。

      “你不是说——”她忽然觉察到他身下的异样,连话都没说完便直接呆住不敢再动。

      “娘子说什么?”他哑着嗓子,极力压抑着内心情动。见她不出声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月光如纱,轻笼着交错的剪影,只余低语在寂静的夜中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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