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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推倒 你们在做什 ...

  •   赵府内宅,赵灵儿手肘撑在案几上拖着下巴,手中执着笔,整个人愣起了神。不过半刻钟,宣纸上已落了几滴墨痕。

      “娘子,这纸上落了墨痕。”秋桐看了一眼,俯下身轻声提醒。

      她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将沾有污渍的纸团成一团,扔到一旁,“再去取张纸来。”

      父亲要求她每天都勤加练字,可她性子活泛,总是稳不下心来,所以这练字一事便总是三天两头落下。

      秋桐刚想转身去取,还没走出半步,身后便传来了赵灵儿的呼喊,“且慢。”

      她顿了顿,“今日不练了。出去玩。”

      “可大人那……”秋桐欲言又止,赵大人特意嘱托她看好娘子,若今日之事被大人知晓,想必便是一顿责罚。

      “莫要担心,有我护着你,你怕什么。”

      “可……”

      “别可是了,你到底是不是我父亲的婢子还是我的。”

      “自然是娘子的。”秋桐垂下头,手绞着袖口。

      “那便跟我走。”说着便要拉她出门。

      “娘子,今日去哪啊。”

      “你莫管莫问。只管跟着便是。”

      赵灵儿本就是偷偷出府,因此经过母亲房前时动作放地极轻。等好不容易穿过内院,来到前院时,才悄悄松了口气。

      “看吧,我就说没事吧。”

      赵灵儿笑着跟身边人调侃,身后一声“灵儿”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微笑着转身,甜甜唤道,“阿娘。”

      “你这是要出去。”

      “没,”她心虚地挠了挠头,“我就是在府里四处转转,你说是不是啊,秋桐。”

      身边人显然没串通好,连反应都慢了半拍,“哦?是是是,娘子,她,她在府里转转。”

      赵夫人即便看出了二人的窘迫,也并未直接戳破,反而语重心长询问,“今日字可练完了?”

      “当然,我早就练完了。”她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起谎来,可眼神却飘忽不定。

      “哦?那我随你去看看。”

      说着赵夫人便佯装要走,赵灵儿赶忙快走几步拽住了她的衣襟,“阿娘。”

      从小母亲便是如此,从来不主动拆穿她的谎,因为她有上百种方法能让她主动承认错误。

      “我错了。”她低垂着眼眸,半晌才可怜兮兮看着她,“那字日日练着我瞧着也没什么长进,不如我出去转一圈,来了灵感,说不定能比照着大家风范写出自己的韵味来。”

      “属你最是机灵。”手指轻轻指在了她的额头,赵灵儿轻哼一声,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便扯着秋桐飞快跑了。

      “夫人,娘子这日日都跑出去,这街坊上人员混杂,还是要多留意些。”身旁老婢一边搀扶着她一边忍不住担忧。

      “不妨事,她性子野惯了,若整日让她待在府中,反倒能闷坏她。”

      老婢闻言,不再出声,只是搀着夫人朝内院走去。

      马车缓缓前行着,走过了一坊又一坊,仍不见车上娘子有要停下的意思。

      “娘子,我们要去哪,还要接着往前走吗?”秋桐还是第一次来这稍显偏远的坊间,路人行人稀疏,她实在想不通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赵灵儿掀开轿门,看着坊间的精致,连忙拍了拍御夫,“就在此处停下。”

      等下了车,她刚想往前走,忽然顿住脚步,秋桐反应不及,直直撞上她的后背。

      “哎呦。”她轻哼一声。

      “你,还有你。”她指着御夫还有秋桐二人,“便在此处侯着,哪里也不许去。”

      “可夫人让我跟紧娘子,护着娘子的安危。”

      秋桐着急地辩解着,赵灵儿翻了个白眼,定定瞧着她,“是坏人来了你能打还是能跑?”

      “都,都不能。”

      “对啊,那你怎么护我安危?”她摊开手,十分无语。

      “可——”

      “没有可是!”赵灵儿也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抬手警告,然后便朝着坊里走去。没走两步,回头确定二人确实没有跟着才放下心来独自往里走。

      如果自己打听地不错,柳易堂便是住在这坊间,只是具体在何处,她并不知。他家世低微,又早年丧妻,因此日子过得比起刘府拮据了不少。连府邸也只能选在远离朱雀大街的偏远坊间。

      听闻他与亡妻是指腹为婚,婚后过了两年日子便患了重病离去,只留下一个稚子。以他的品貌德行若再娶一定不会招人非议,可他却一直独自抚养着幼子,想必与亡妻情深义重。

      怪不得那日嘲讽他时他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也许是内心的愧疚感仍在作祟,赵灵儿还是想好好当他面再赔个不是。

      坊间曲巷众多,赵灵儿走着走着便迷了路,正当她一筹莫展时,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处私宅。她上前扣门想去问下路,不料开门的竟是一垂髫童子,眉眼清清,脸蛋圆圆,身上还背着书箧。

      “你找谁?”他奶声奶气地开门问道。

      赵灵儿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于是便低下身子,“我在这坊间迷了路,敢问小郎君可知刘府在这坊里何处?”

      “哪个刘府?”

      “就是刘易堂大人的居所,童子可知。”

      那童子并未回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似乎颇为满意。

      “跟我来。”他拽起赵灵儿的手便要往前堂领。

      “郎君,这私塾还去不去了。”

      “不去了。”抬手将肩上的书箧卸下,交到侍从的手中。

      “可大人若怪罪下来,定会责罚。”侍从走到跟前拿手挡着,这女子来路不明,若无故便往家中领,恐生事端。

      “昨日阿爹夸我用功努力,今日晚去一日不打紧。”

      这府中上下都怜惜小郎君年纪轻轻便没了阿娘照料,因此很多事便都随着他了。侍从眼见拗不过小郎君,又觉得一介女子气力有限,便乖乖让了路。

      赵灵儿被莫名其妙的拉到前堂位子坐下,抬眼瞅了瞅周围,家中虽陈设简单,但胜在清幽雅致。

      “娘子请。”侍从将茶水斟满,递到她的跟前,即便不知身份,但大人教过,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得少。

      赵灵儿颔首接过,又转身看着小童,“小郎君,你还没同我讲柳大人私宅在何处?”

      “这便是我父亲的宅院。”

      “你,你父亲?”赵灵儿这才注意到跟前的童子与柳易堂传闻中的稚子年纪相仿。且眉目细细看来确实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较起他的凌厉,这小童多了几分温柔,想必是随了母亲。

      “嗯,我父亲名唤柳易堂,父亲给我起单字一个彦。希望我日后才学出众,品行端方,将来能成为有用之士。”

      赵灵儿看着跟前伶牙俐齿的小童,实在讨喜的很。抬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庞,笑道,“你真可爱。又聪明又可爱。一定会如你父亲所愿。”

      “娘子,你可曾婚配与否,或有心上人?”

      若是旁人问起,赵灵儿只觉得唐突。可透过眼前小童清澈的眼神,实在看不出任何恶意。于是她耐着性子解释,“未曾婚配,也未有心上人。”

      话音刚落,那小童直接攥住了她的手,眼睛亮晶晶,语气也满是欣喜,“太好了。”

      太好了?她百思不得其解,这小童在说什么?

      “那你觉得我父亲怎么样?你愿意嫁与他做娘子吗?他平日里虽然忙碌,可只要归家便会陪我,绝对是居家的好男人。”

      “咳”她的一口茶水差点呛到自己,连忙拿出手帕擦拭着嘴边的茶水。这小郎君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说起话来竟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

      “娘子莫怪。”身旁侍从显然也被他吓住。赶忙向前一步解释,“这小郎君平日里不这样。”

      “小郎君,这话可不能乱说。”赵灵儿敛了敛神色。笑着看他。她虽然不会责怪小童,但于情于理都应教他此事要不能儿戏。

      “我没乱说——”他据理力争,原本白净的脸蛋也被憋的通红。

      “你们在做什么!”身后传来敦厚严肃的声音。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向前,从她手中将孩子夺过来,牢牢揽在了怀中。

      赵灵儿一时间没能抓住茶碗,茶水混合着瓷碗一同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叮当作响。身子也因为他触碰的反方向用力而往后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柳易堂本就对柳彦的安危十分在意。一进门便看见昨天好不容易摆脱的人出现在家里面,唯恐她伤及孩儿,自然怒从中来,手下的动作重了些。可事已至此,即便再伸手想将她拉起都无济于事。

      “谁让你来的,你来这做什么?”他的语气渐渐弱下来。

      “阿爹,是我——”柳彦试图跟阿爹解释。

      “彦儿,可有伤着?”他抬手上下打量着小童,生怕伤到碰到。

      彦儿是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是自己过下去的动力,他自然不愿有任何伤害他的事情出现。

      柳彦摇了摇头,这时堂下传来赵灵儿的控诉声,“柳易堂,你不问青红皂白便将我推到在地,算我瞎了眼心存愧疚想与你好好赔不是。今日你如此对我,日后定会后悔。”

      说完赵灵儿便起身,不顾身下被茶水浸脏了的衣裙,提起衣裙朝房外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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