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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家宴 我今日抱着 ...

  •   天色渐暗,府中各处已燃起了烛光。二人并肩行着,还没进到堂里便听见里头传来说笑声还有孩童的嬉闹声。

      “是韫儿?”一想起那肉嘟嘟的奶娃娃,卢青婉就止不住笑意。

      “嗯。”他那侄儿虽生的聪明伶俐,也实在顽劣,有时也恼人的很。

      卢青婉抬头一笑,抓起裙摆快速往前跑了两步。

      一推开门,一看到一家老小都在房中,就楞在了原地。

      “婉儿,快快进来。”刘夫人起身招呼她,她才慢慢往里挪了几步。

      “伯母。”刘韫一看是前日子陪自己玩的人,挣脱了崔令徽的怀抱跑到了她的身边,抓着她的裙角摇了摇,“伯母,你还记得我吗?”

      卢青婉本来还不知道说些什么,看到这奶娃娃挨到自己身边,便蹲下来,撩了撩他额间的头发,笑着说,“我自然是认得。”

      “那我叫什么名字?”

      刘韫叉着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惹得周围人笑了起来。卢青婉抬头正好碰上了进来的刘珩,无奈地对视一笑,又低头看着小孩,“韫儿,你叫韫儿,我猜的对不对。”

      “韫儿,别闹了,快快寻你阿娘坐着。”刘珩走到他身边,将身旁的卢青婉拉了起来。

      “不要,我要跟你娘子一块坐着。”

      “这小子,倒是专会找人挨着呢。”刘母笑着跟旁边的刘大人打趣着。

      崔令徽推了推身旁的刘钰,用眼神示意他将他抱过来。刘钰向来对娘子的话唯命是从,起身走到他身边将他一把抱起。

      刘韫在他怀中不停地挣扎着,刘钰没办法,只能一边按着他一边贴在他耳旁,“韫儿,你阿伯刚娶了新妇,你可要听话,要是亘在他们二人之间,阿伯若发了脾气你当如何?”

      刘韫虽然年纪小,也懂得阿伯与他父亲不同,自然低下头,蜷缩在父亲怀中,不再折腾。

      闹腾渐渐平息了。众人都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府内婢子们依次将菜品端到食案前。

      满堂烛火跳着暖光,香风裹着肉羹、蒸果与新酿的气息在堂里漫开。一案案食具排布齐整,漆盘里堆着炙肉、时蔬、蜜渍果子,瓷盏盛着温热的米酒与浆水。

      “既是一家人吃饭,便不用拘束。”刘大人先开了口。

      话音还未落下,刘韫便指着面前的一盘小天酥点名要吃。

      毕竟是孩子,席上人也都宽容了些,并未过多纠错,崔令徽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倒是刘母提醒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才动了筷。

      “阿兄近日入了朝堂,回了官署,可还顺当?”刘钰一边用竹箸夹了块乳酥饼放在崔令徽盘中,一边问着。

      “一切还是照旧,值此青黄不接之际,管辖天下粮仓一事倒是需要下个功夫。”

      “那是,守不住粮食,民生便失了根本。要不我能力不如阿兄呢,若我去做这事,还不日日忧愁。”

      刘父在旁边听着,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陛下器重他本是好事,可越是重要的职位便意味着担着越大的风险。尤其是他珩儿掌天下粮仓一事,若是闹了饥荒,引起民生不愤,怪罪下来,第一个处置的便是他。

      在朝中为官多年,他也曾一腔热血激进过,可除了被贬谪并未落得半分好处。此后他便悟出了为官中庸之道,这朝中党争不断,若不小心站错了对,或是发了什么言论惹了陛下不悦,所谓光明的仕途便要就此折断。因此来来去去,无错便是对。

      “珩儿,万事需按礼法行事,切不可自作主张。”这是他能告诉刘珩的,也是希望他能记住的。

      “父亲,孩儿知道。”从小到大,父亲都像一面明镜,向他折射出官场的明暗,他懂父亲的小心,这官场中若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可品性正直也让他不愿遇事退缩至旁人身后。

      卢青婉一边吃着面前的饭,一边听着桃花。朝堂上的事她一女子并不了解,但她却也是第一次知道刘府之外,郎君要面临的事情竟也如此繁琐。

      “这个你尝尝。”刘珩将一截蟹黄卷夹至卢青婉面前。

      卢青婉本来在发着呆,看到他忽然的举动瞬间回过神来,定定瞧着他。

      刘珩低头浅笑,小声贴在她耳旁,“娘子多吃些。我今日抱着轻的很。”

      “休要胡说。”卢青婉抬眼瞪他,脸被羞的通红。

      “我有没有胡说娘子不知吗?”

      卢青婉不言,抬脚便朝他踩了一脚。刘珩疼的冷哼了一声,回头瞧着她得意的模样,才反应过来。

      不气反笑道,“娘子好气力。”

      不知为何,娘子开心也好还是微微发怒,他都瞧着欢喜的很。

      “咳咳咳。”刘钰实在看不下去,笑着打趣,“阿兄,你这眼睛都要黏到嫂嫂身上了。”

      他这才意识到失礼,赶忙调转了眼神,胡乱扒了盘中的两口饭。

      小两口都害羞的不成样子,可最开心的莫属刘母了。原本还担心她孩子不知如何疼娘子。如今瞧来,也不用教了。他这不是学会了吗?

      “你瞧瞧,你瞧瞧。”刘母一边偷笑,一边向身边人说着,“你还担心珩儿不会疼新妇,这比你强多了。”

      “娘子请用。”夫妻这么多年,刘中丞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于是也顺手夹起一块放在她盘中,临了还不忘提醒,“娘子可别忘了正经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刘夫人懊恼一声,赶忙将手中竹箸放在案上,“婉儿。”

      “嗯?”

      “我年纪大了,如今保持起这府中大小事务也实在吃力。珩儿钰儿入朝为官,这府中如今我能倚仗的只有你与徽儿。”

      “母亲是有什么吩咐吗?”卢青婉恭恭敬敬问着。

      “我想让你与徽儿明日一起学管家一事,他日择府另居,也能担得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母亲,”崔令徽也被惊到,“母亲年岁尚轻,何需早日将这掌家大事交付于我妯娌二人。”

      “徽儿,你沉稳踏实,你嫂嫂聪颖机敏,我放心的很。有你二人作我左膀右臂,我倒是想提前轻快几年呢”

      “母亲。”崔令徽想再接着劝说被刘钰按下。

      “今日便这样定了,明日你们二人来我房中,我再细细告知嘱托。”

      “儿媳知晓。”二人异口同声道。

      谈笑声渐渐歇了,食案被慢慢撤下。众人陆续起身辞别。方才席间种种谈话,都随这一席宴罢,沉进沉沉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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