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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簪钗 嗯,娘子美 ...

  •   赵府内,赵灵儿从观中回来便一直面色沉着,脸色没有一丝喜悦。

      秋桐紧紧跟在身后,心中却盘算着莫不是与卢娘子闹了矛盾,可二人相识多年,哪次见面不都是欢欢喜喜,今日这是怎么了?

      “娘子,”她快步跟上前,“娘子,你走慢些。”

      “你别再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后婢子。

      “可夫人那还寻你过去呢。”

      “知道了,我自会去!”她撂下一句话便快步走开了。

      赵夫人房内,赵灵儿“砰”的一声将门推开,屋内的侍女老婢都立正了身子,垂眸不敢瞧。

      赵夫人放下手中的账簿,看着脸色不好的女儿,走到她身边,将她拉着坐下。

      “我的灵儿这是怎么了,是谁又招惹你了?”

      “没谁。”

      “那怎么面色凝重,像是有心事。”她一边循循善诱,一边替她将略微湿的发丝缕到一侧,“出去玩了?”

      “嗯。”赵灵儿的脾气瞬间软了下来,“今日同婉儿一同。去了玄都观祈福。”

      “既是祈福,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气性。”她的女儿她最了解,平时性子敞亮,有一点事便挂在脸上,让人一眼便瞧出来。

      赵灵儿望着她关切的模样,悬着的心瞬间有了着陆点,便一同将委屈倾泻而出,“阿娘,我心中不痛快。”

      将她揽至怀中,“那同阿娘讲一讲。”

      “今日玄都观中遇见柳郎君。”

      “哦,哪家的柳郎君?”平日一提同她挑选个夫婿便连连摇头说着不嫁,今日倒能主动提起郎君也是难得。赵夫人瞬间来了兴致。

      “这朝中官吏万千,同你讲了你也不知。”赵灵儿推了推她,欲言又止,“几句话不合,我嘲他是名鳏夫。”

      赵夫人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此话,此话怎能放着人家面讲?岂非太不知礼了?”

      “阿娘,我知错了。”

      “我的灵儿竟会主动认错?”布帘被侍婢打起,其父赵佑缓步走进来,靴底碾过铺地的茵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父亲。”赵灵儿起身飞奔过去,眼底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女儿好久未见,实在想念的很。”

      也不怪赵灵儿与他如此亲近,单看平日里若犯了什么错,必定是父亲将她护在身后同母亲周旋饶她一次。

      父女二人相携走到案边坐下,“父亲,今日公事累不累?”

      “父亲,衣服可有按时根据天气增减。”

      “父亲,你饿不饿?”

      “父亲……”

      赵灵儿依靠在赵左丞身边不停相问,连旁边的赵夫人都看不下去的打趣道,“这女儿还是跟你走的近些吧,我这天天见她,何时见她如此亲热过。”

      “哪有的事,在灵儿心中,阿娘与阿爹地位是一样,我哪个都喜欢。”

      赵左丞轻拍着灵儿的手,看向夫人。“就是,你这当阿娘的还吃我的醋不成。”

      “好好好,我不吃你的醋,哪天灵儿嫁人了,我看你吃不吃郎君的醋。”

      “阿娘!”灵儿嗔怪,“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都陪着你们。”

      “哎,这话就不对了。”赵左丞一听这话,眼眸微动,“为父虽愿宠你,但终究护不了你一生,还是要寻个好人家。我瞧着王尚书家的郎君便是不错。我与他父亲日日朝堂相见,这人品自是没的说。”

      “我不要。”

      他沉了沉脸,继续问道,“可你这每日扑蝶逗趣的也不是个法子,前日子要求你读的书可有完成?”

      赵灵儿低着头,不再言语。她自小对读书识字便兴趣不大。即便是父亲请的先生要求的完成的东西,每次也必定拖到最后。

      “好了,别再说了。灵儿今日本就心情不佳。”赵夫人将一盘点心推到她的前边,“今日仆人专门去邓连果子铺买的你爱吃的透花糍,尝尝吧。”

      赵左丞叹了口气也便随她去了,谁让他每次都看不得自己女儿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呢。

      赵灵儿拿一块放在嘴里,笑意盈盈望着母亲,“真甜。”

      又拿起一块塞到他的口中,“气大伤身,我瞧着父亲还是吃口甜品更加合适。”

      ……

      另一头,为了防止这个呆子再分神不小心踩到水洼里,一路上卢青婉都没再吱声,只是静静地趴在他的肩上,心也随着身上一下又一下的颠簸而荡漾不已。

      “到了。”刘珩俯身蹲了下来,双手忍不住向后招呼着,生怕身上人下来的时候摔倒。

      “哦。”卢青婉回过神来,这才看见已将到了阶前,便赶忙下来,朝房中走去。

      “你先歇着,我着长风去灶房给你煮碗姜茶。”

      刚想转身便被她拽住了袖角,“我没有淋到,反倒是你这袍角已湿了大半,若不赶紧换下别再染了风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本想说些不碍事的客套话,可对着她关切的目光,最后还是决定听娘子的。

      卢青婉从柜中翻出一身月白长衫递到他手边,“换上吧。”

      眼看刘珩手心拖着长衫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卢青婉抿嘴偷笑,打趣道,“难不成郎君还怕我瞧不成,即便怕,那我也瞧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刘珩自小与女子接触便少,入了官场身边更是见不到了。他又从不去风月场所,实在不晓得女子也可以说出这样热切大胆的话语。

      “还用我背过身去吗?刘郎君。”她靠近,贴在她面前笑着问道。

      刘珩被她的话搅的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燥热,也不回她,也不瞧她,只是自顾自地将湿衣褪去。

      “给我吧。”卢青婉伸手接过来,把那湿衣放在了婢子们平常走动的地方。等再回过头来,刘珩已经穿上了一身新衣。

      除了朝服与常服,他私下居家的衣衫,多是玄、苍灰一类沉敛素色。今日穿上这鲜亮的颜色倒令人眼前一亮,显的年轻了几岁不止。

      “你瞧什么?”刘珩抬手摸了摸脸,“可是我脸上有什么污渍?”

      她睁大了双眼,缓缓走到她身边。她第一次瞧着他不似往日沉稳内敛的样子,这衣服穿身上反倒有了几分少年气。

      “我瞧着郎君好看。”话一说出口,卢青婉便垂着眸,不敢再去瞧他。

      刘珩还是第一次听见娘子如此直白的夸他,心中自然喜不自胜,却也不敢过分表露,只能轻声回道,“娘子喜欢便好。”

      “我喜欢。”她抬头迫不及待说道,可转瞬间便意识到语气中的暧昧,连连改口,“我是说我喜欢你穿这鲜亮的衣裳。”

      “哦?那娘子喜欢什么我以后便穿什么给娘子看。”

      “当真?”

      “我不骗人。”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丝。

      目光交汇的刹那,二人心中都难掩慌张。刘珩看着身旁娇软可人的娘子,目光顺着眼眸移到了她的唇边,喉间上下滚动了一下,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悸动,轻轻俯身便要朝着她的唇吻去。

      “郎君。”

      屋外传来长风的一阵呼声,原本近在咫尺的那个吻被迫停下。卢青婉与刘珩都默契地各自偏过头。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刘珩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只差临门一脚。此刻心中恨不得马上冲出门去对着长风一阵训斥。

      “长风唤你呢。”卢青婉抬手指着门口,脸上却滚烫无比。

      “你快去。”她轻轻推他。

      刘珩这才不情愿地走到门口,门一打开,长风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今日你要没什么急事,我定饶不了你。”他小声警告。

      长风挠了挠耳朵,不知郎君深意,“夫人派人传话,今夜家宴,让郎君携娘子一块前去。”话毕又补了半句,“这,这算急事吗?”

      刘珩略带怨念的眼神看着长风,也没回他,反而兀自将门“砰”一声关上。

      “哎,郎君。”长风不知他是何意,刚想朝房内呼喊,却被一旁的人拍了下后背。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小禾撇着嘴看着他。这郎君和娘子在房中郎情妾意,他傻傻过去打扰,会理他才怪呢。

      “什么?小禾姑娘这是何意?”

      “我瞧着你是真傻。”小禾转身不理他朝廊下走去。

      长风赶忙跟了上来,“小禾姑娘,你还没说清楚,你先别走啊。”

      二人越走越远,院中渐渐没了声响。刘珩将门关上后,还没整理好心情,卢青婉便走到他身后,吓了他一跳。

      “有什么事吗?”

      “无,无事。只是母亲派人传话,今夜家宴聚餐,邀我们前去。”他强行镇定了心神,刚才的情动已经褪去了大半。

      “今夜?”

      “嗯。”

      卢青婉抬头看了看外面渐暗的夜色。转身赶忙走到了梳妆铜镜前,理了理发髻,又拿起胭脂朝脸上扑了扑。

      镜光一晃,眼角忽然映入帘侧一道身影,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卢青婉睫羽轻颤,手下的动作也停了半分,起身想逗一逗他,便径直走到他跟前,眉眼含笑,将手中之物递到他跟前,“这枚珠钗郎君来替我簪上?”

      “我?”刘珩哪里做过这些事,自然是拿在手中不知从何簪起。

      即便处理起朝堂公事再是游刃有余,可面对这女子梳妆簪花一事却是一筹莫展。

      “嗯?如何?”她抬手指了指鬓间,“就在这。”

      他抬手按照卢青婉的所指的地方簪了进去,莹白珠光浅浅映着她的脸庞,显得眉目更加温婉。

      “好看吗?”

      “嗯,娘子美极了。”

      他此刻才明白,所谓情动难抑便是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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