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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戒指 奚浔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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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浔瞥见墙根旁边的地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走出旧街,她才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刚才顺手捡的,一枚戒指,银色的,不大,款式简单,内侧好像刻了什么字母,她没看清。
她摊开掌心看了一眼。戒指凉凉的,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应该是那三个人里谁掉的。余北?那个女生?还是……临兮洲?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还回去,但人已经走出很远了,旧街那边黑黢黢的,她不想再走回去。她把戒指揣进口袋,明天再说吧。
回到家,吴雁在厨房洗碗,奚景钰在客厅看动画片,奚玄谨房间门关着。她轻手轻脚回了阳台房间,把书包放下,掏口袋的时候摸到那枚戒指。她坐在床边,就着台灯看了一眼。内侧确实有字,很小。
奚浔仔细打量着戒指,应该很贵吧!
她不知道该不该还。怎么还?她连他电话号码都没有。
到一中找他们吗?
算了,明天再说。
她把戒指收进抽屉最里面,用一张旧纸巾包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旧书桌上临兮洲转打火机的样子,一会儿是宋嘉南拧开的瓶盖,一会儿又是巷子里那个男生求救的眼神。迷迷糊糊睡着了。
而此时,临兮洲临家别墅。
临兮洲洗完澡出来,换衣服的时候习惯性摸了一下右手无名指——空的。他愣了一下,低头看,手指上光秃秃的。他弯下腰在换下来的裤子口袋里翻,没有。又在浴室台面上找了一圈,没有。
靠,老子戒指呢!
他站在卧室中间想了几秒。今天下午在台球厅,傍晚在旧街那张书桌上坐着,中间去了趟便利店买烟,再后来就是堵那个男生。
他拿起手机给余北打电话:“你看见我戒指了吗?”
“什么戒指?”
“我手上那个银的。”
“没注意啊,你今天戴着吗?”
临兮洲没说话。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楼下他爸在客厅看新闻,头也没抬:“这么晚了去哪儿?”
临兮洲没有理他往外面走。
夜里十点多了,旧街路灯昏暗,铺面全关了,一个人都没有。临兮洲从黑色轿车下来。打开手机手电筒,在桌子底下、墙根、路边草丛里照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那枚戒指对他来说便宜但是是他妈妈温蔓离世前送给她的。他一直戴着。
从街头到街尾,还是没有。
他把靠在车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看着烟在夜风里散掉。忽然想起奚浔。
是她拿的!
风灌进领口,金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眯着眼,盯着前方的路灯,心里忽然很确定。
第二天,奚浔一早起来把阳台窗户打开透气,然后去客厅帮吴雁收拾。奚玄谨今天起得早,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奚浔从他面前走过,他没抬头。她也习惯了,径直去了厨房。
奚玄谨坐了一会儿,手机玩腻了,起身回房间。路过阳台那间小房间的时候,门虚掩着,奚浔不在里面,大概去厨房了。他本来没想进去,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晃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推开门看了一眼。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折叠桌,一个旧衣柜。桌上放着一瓶水,枕头边上歪着一只旧兔子玩偶,缝线都开了。
奚玄谨看着周围,拉开抽屉翻找着,“钱放哪了!”
目光落在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上。抽屉没有完全关严,露出一条缝,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拉开抽屉。几只旧笔、便利贴、坏发卡。他正要推回去,手指碰到一个纸团。打开,一枚银色的戒指。
奚玄谨捏起来看了一眼。银色,素圈,内侧刻着字母。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眉头拧起来。这个牌子他认识。班上有个家里做珠宝生意的同学,戴过一个差不多的,天天在班里炫耀,说这个系列纯银刻字定制款,光起订价就十万,还不算后面的刻字和定制费。
奚玄谨把戒指举到灯底下又看了一遍。内侧的刻字工艺很细,不是那种街边店随便刻的。他攥在手里,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
台灯底下,他把戒指放在桌面上看了很久。银色的圈在灯光下反着冷光,他又拿起手机搜了一下那个品牌的官网,找到这个系列的页面,价格栏写着六位数,定制款还要预约。
他放下手机,盯着那枚戒指,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奚浔哪来的?
她平时连一包饼干都要攒零钱买,校服洗得发白,书包用了三年,吴雁给她二十块钱她只花五块。她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偷的?不可能,她不敢。捡的?谁会把十万块的戒指丢在路边让她捡?别人送的?谁会送她?
奚玄谨把戒指攥在掌心,靠在椅背上,想起那天在巷子里看见周鹏对她点头哈腰的样子。周鹏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客气。除非她背后有人。外面大款赏给她的?
他把戒指收回自己抽屉里,锁上。然后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突然灵光一闪,如果将那枚戒指买掉的话……
奚玄谨嘴角压不住,眼睛盯着那枚戒指。
奚玄谨攥着那枚戒指,走到外面。“妈,我去和同学打球去了。”
“晚饭前回来,听到没有!”吴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在北海老城区一条巷子里找到一家回收首饰的小铺子。铺面不大,玻璃柜里摆着些旧金旧银,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收东西?”
奚玄谨把戒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柜台上。老板拿起来,翻到内圈看了一眼刻字,又对着灯照了照,眉头动了一下。他放下戒指,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了奚玄谨一眼。
“哪来的?”
“家里长辈给的。”奚玄谨语气很随意,“想换个新的,这个放着也没用。”
老板没追问,低头又看了一遍戒指,手指在内圈的刻字上摩挲了一下。“这个牌子,定制款,纯银的,刻字是原厂工艺。”他顿了顿,“我给你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三万?
“你好好看,这个定制款。”
“才三万,定制款要预约的十几万呢!”
老板指着戒指,“这个是三年的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戒指过几年就不值钱了而且还刻了字。”
“三万,爱要不要!”老板将戒指推在他面前。
回收价砍了一大半,但三万对他一个高一学生来说,已经是一笔从来没碰过的钱了。
到时候可以买刀皮,新款球鞋。
奚玄谨吸了一口气,“行吧,三万就三万。”
老板开了单子,手机转给他,奚玄谨看了一眼手机余额。
余晖洒在水泥地面上,几个同学已经打了一会儿了,见他来,远远喊了一声:“玄谨!怎么才来!”奚玄谨把书包往场边一扔,外套脱了搭在栏杆上,跑上场。他今天手感特别好,三分一个接一个,打得对面直骂娘。
打完半场休息,他坐在场边喝水。
“走吧,我请你们喝奶茶。”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几个同学愣了:“你请?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少废话,去不去?”
“去去去!我要点最贵的。”
“可以。”
五个人浩浩荡荡杀到学校旁边的奶茶店,奚玄谨一人点了一杯,加珍珠加椰果,最贵的那种。他自己点了杯冰美式,坐在高脚凳上刷手机,看着微信余额少了一截,没什么感觉。旁边同学吸着奶茶凑过来:“玄谨,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没有,我妈多给了点零花。”他随口应付,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翻到一个购物页面,那双球鞋还在购物车里,他点了结算。
奶茶喝到一半,有个同学提起:“哎你们知道吗,临兮洲那个一中的,昨天在旧街那边又堵人了,把人打得嘴角流血。”
奚玄谨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谁啊?这么倒霉。”
“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好像是高二的。听说是因为那个男生嘴贱,说了什么。”同学吸了口珍珠,“反正那人也是活该,临兮洲那种人谁敢惹。”
旁边的同学叹一口气,“临兮洲家里又有钱又有权,就算犯了再大的事家里也惯着他。”
“真羡慕他!”
“这有啥可羡慕的,那头发染的跟狮王样。”
奚玄谨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得皱眉。
他想起那枚戒指内圈的刻字,L.X.Z。临兮洲的临,西洲的西。他当时没往那方面想,一个七中乖乖女怎么可能跟临兮洲的太子爷扯上关系。但现在这两个字母突然在脑子里对上了号。
他放下杯子,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临兮洲,没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几条本地论坛的帖子,说他是某某地产老板的儿子,爷爷是市里的领导,别的什么都没了。
奚玄谨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可是如果那枚戒指真的是临兮洲的……那奚浔是怎么拿到的?他们认识?周鹏对她点头哈腰,也是因为临兮洲?
他怎么会看上她!
他想起那天在巷子里,奚浔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样子。装得可真像。
“玄谨?发什么呆?”同学拍了他一下。
“没什么。”他拿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灌完,站起来,“走了,回家。”
他把书包甩上肩,出了奶茶店。傍晚的北海不那么热了,海风从巷口灌过来。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想起奚浔今天大概会发现戒指不见了。她会来找他吗?不会。她那种人,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灯亮着。吴雁在厨房喊:“回来了?洗手吃饭。”奚玄谨换了鞋,奚浔也刚回来。
今天奚浔去同学家帮同学补习,奚玄谨看了一眼奚浔的表情。
看来她还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