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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穿越的幕后 一流的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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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上的疲惫能被药剂清空,精神上的却需要睡眠补足。
希尔瓦倚在门边,目送马奇躺倒在床上,帮他熄灯和关门,让高烧初愈的人好好休息。
门隔绝了视线,却无法隔绝法师的感知。
希尔瓦靠在门上,面前是空寂的大厅,只有自己身后的门内有活人的气息。
温暖的,近在咫尺的,与自己的魔力相融交织。
真实的,触手可及的,不再是虚幻之物。
感谢他异样的体温和僵硬的面部肌肉,不然他早就在马奇面前露了馅。
心脏如何鼓噪喧哗,也只在希尔瓦自己耳际震荡,不会被马奇知晓。
法师先生撑住门框,低垂下脑袋,暗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如水般倾泻,躲在月光无法照亮的地方。
——
马奇腹诽自己刚睡醒没几个小时,就再度躺在床上的行为,和他以前忙忙碌碌、兢兢业业的人生完全不同,懒散得令人咋舌。
话虽如此,马奇阖上眼,困意很快席卷,将他拖入梦乡。
熟悉的黑暗,一回生二回熟,这份既视感让马奇的行走比上次进入这里要轻松许多,时间与空间被扭曲,但他能感知到该向何处前进。
绿色的光团点亮视野,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你好,又见面了。”自然之灵友好地打招呼。
“你好。”马奇点头示意。
“没想到时间间隔不到半天,你就已经成为法师了,帮我省事了。如果有问题就快点问,交流的时间非常有限,别像上次那般不清不楚的结束了。”
自然之灵的语速比初次见面快了许多,看起来真的很急。
问题当然是问不完的,但正是因为想知道的太多,反而没什么好问出口的。
马奇最后还是选择问一些与穿越相关的事情,有关这个异世界的知识,他可以从希尔瓦那里得知。
“我希望你能详细解释一下,我穿越的全过程,比如玩家、主角和我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关系?”
“挺巧的,我想告知你的信息与你的好奇之处有部分重叠。我会把你能够知道的全部讲给你听了。
为了区分你过去的世界与如今所处的世界,我便将前者叫做蓝星,后者则叫做莫拉希尔(毕竟王室已经统一了大陆)。蓝星的特殊之处在于,其居民的灵魂与躯体是可以分离的,也就为灵魂的穿越创造了先决条件。
你可以把我们‘灵’理解为守护神,当然,需要强调的是,莫拉希尔是不存在神的,这只不过是方便你理解的通俗说法。我是伍德边地区的‘灵’,自诞生以来的职责就是保护此地的自然环境与维系魔力平衡。
灵不能接受供奉或献祭,更不能回应人们的期待,只能按照自然的规律与世界的意志行动,背离此道去行动的灵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即背离多远,衰弱多少。
基于此,灵不会也不能现于人前,但千百年来,总有人类会撞见我施展力量的现场,大约一百年前,我在此栽了跟头,越过了红线,力量被抽离,近乎消散。为了弥补过错,我只能按照灵的传承记忆,以伍德边的荒废农场为连接基点,向蓝星敞开一扇门,希望能与蓝星的某人建立起连接。
你既然已经成为了法师,便知晓法师施法的基础在于完整的魔法回路,普通人无法施法是由于魔法回路残缺。但你在蓝星上无法施法,并非你没有魔法回路导致的,而是由于魔力回路同时刻印在灵魂与身体上,蓝星人的二者断联,同时外界环境中稀薄的魔力流支撑不起魔法的施展,最终表现出与莫拉希尔完全不同的状况。
根据传承记忆,想要让某地的灵恢复力量,需要拥有极其出众的魔法天赋、即灵魂回路承受能力非常强的魔法师介入,帮助完成完整的仪式,以凭空生产出足够的魔力。
能达到此要求的法师本就稀少,而如果让莫拉希尔的本土法师生产魔力,会使他们灵肉崩散,最终提前步入死亡。但由异世界的灵魂从高维的虚空中、通过完成一个个游戏任务的方式来推进仪式,就可以绕过严苛的要求,以较轻法代价达成目标。
在仪式开始前,异界之人即玩家,会与灵签订契约,此契约由莫拉希尔的世界意志认证。在游戏进程中,主角其实是由你的灵魂操纵的空躯壳,只具有本能,玩家不在的时间里由魔力模拟行动,并不断影响周围的居民,让他们忽视主角的异常行为。而你完成的一个个任务、创造的一件件物品,在游戏结档后都会被转化为纯粹的魔力,我再利用这些魔力补足自身,并且完成你的愿望。
契约告知我,除了离开原世界,你还渴望回到十八岁,我便特意选择了这个时间点,将你在农场创造的一切转化为原始魔力,同时将你的灵魂转移到这具身体内,至此,你最强烈的愿望在世界意志的见证下实现,我们得到契约达成。
我还要补充几点:首先,农场发生的爆炸并非意外事故,我将其包装成废墟,实际上那片土地空无一物,我也将魔力波动痕迹尽数除去,对此地的生态环境没有危害。你或许已经得知了魔法哨塔的存在,他们对涉及灵的事件有特殊的监测手段,不会干涉灵的作为,所以你不用担心……用你们蓝星的话说,查水表。
其次,游戏的主角只是粗制的魔法人偶,但你现在的身体,是基于莫拉希尔世界的法则,以你的灵魂质量相匹配并塑造的纯净身躯。一流的灵魂需要顶级的躯壳作为载体,并刻印有完美吻合的灵魂回路,可以说,回馈给你的那份魔力中,近半都用来组合这具躯壳。在你的灵魂降临前,由于它并非人偶,无法用魔法操控,表现得就像痴傻之人,可能使伍德边的居民对你产生误解,但我想,这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帮你修改一下镇民们的记忆,当做见面礼。
最后,你与我的链接发生在你的灵魂降临前,知晓灵的存在这件事本身的代价被提前抵消,所以你与我能在虚无的灵魂之海里交流,但不要尝试探究其他的灵。我们无害,但与我们接触本身是有害的,更不要与其他人谈论灵。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关于我的老师,希尔瓦,你有什么看法吗?”马奇快速记下新信息,并抓紧时间询问。
“他是个好孩子,跟随他学习魔法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明显停顿几秒后,自然之灵才给出回答。
马奇扬了扬眉毛,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和他过往有些纠葛,不能单方面透露给你,但你可以放心,他对你是全然的善意,还有,你要注意他的眼睛……"先提出速战速决的自然之灵,在希尔瓦的话题上反而变得吞吞吐吐。
如马奇意料之内的,自然之灵没能把话说完,他就脱离了那片黑暗,睁开眼,意识回归现实。
独留自然之灵未尽的话语被黑暗绞灭。
——
躺在床上将自然之灵告知的内容重新思考一遍后,马奇下了床,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又是新的一天。
他推开窗,尝试将手探出窗外,明明面前的树林正在被风吹动,摇动的绿意晃眼,但他的指尖没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
法师塔的内外环境显然是隔绝的,以保持内部恒定的温度与湿度,一年四季都保持最适宜生活的水平。
新名词与新事物彻底勾动了马奇的好奇心,让他反复沉思的不再是过去,而是现在与未来。
适应新的环境还需要更长的时间,而转换认知更是难上加难。
在曾经的世界,迫于社会关系的紧张与家庭的压迫,他被强加的超我深深束缚,找不到平衡的可能。
如今,崭新的道路在他面前铺开,连穿越这种奇迹都已经降临于他身上,逃避是彻底的浪费,他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
听到敲门声,马奇回了声“请进”,转过身,半倚靠在窗边,将目光投向来人。
阳光为红发青年镀上金色的边,距离感被弱化,好似将利爪收起的猫,正懒洋洋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浓密睫毛下,流转着光泽的绿色眼眸令人既想要对视又不敢长久注视。
希尔瓦呼吸有瞬间凝滞,而后才说:“早上好,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马奇走向希尔瓦,在对方面前站定,“您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比起裹在黑袍里的希尔瓦,马奇此刻没及时整理的睡衣领口半敞开,露出其下的肌肤,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缱绻,带了点鼻音,无端透着亲近。
希尔瓦无意识捻动袖口,欲盖弥彰地移开目光,将魔药摆在书桌上,才对马奇说:“这是代替进食的魔药,记得喝。你想在法师塔里转转吗?毕竟要住一段时间。”
“好,等我洗漱,换身衣服。”马奇自然没有异议。
等马奇进了浴室,还站在原地的希尔瓦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面颊,懊恼地嘟哝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