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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过错(2) 不,那是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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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玉折没有的不单单是痛觉,他的温感也失调了。
这是尤玉折在许多年之后才发现的,而那个时候尤玉折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尤玉折了。
斯洛陪着他的那几年,每到冬天,他就常常觉得尤玉折不对劲,如果栾平萱没有提醒他什么时候该要穿什么衣服,那么外面不论是多冷的天,他都不会穿。
有年,栾平萱忙着工作,寒流突然来袭,气温骤降,尤玉折刚要去学校,出了门就看到穿着厚衣服的斯洛。
斯洛看到他的时候,脑子猛地抽了一下,上去就给了他一拳。他以为这个疯子又在像之前一样作死怒骂道。
“尤玉折,你他妈不要命了?你是真的要把我气死才罢休是吗?”
尤玉折被打懵了,也被吼懵了。
斯洛真的很绝望,自从尤玉折能开始正常上学后,斯洛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然而每次见面她都能察觉出尤玉折点了不对,他不像是他自己了。
尤玉折不常出门,也就上学的时候能在早上见得勤一些,可尤家有司机又有保姆,尤玉折很少独自一个人出家门。
他家门口每天早上都会围着一堆车,斯洛就算是跳起来也见不到尤玉折。
今天司机请假了,张姨上次被突然冲出来的疯狗吓了一跳还没有缓回来。
尤玉折今天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出门,斯洛也才终于能见到尤玉折一面。
尤玉折这个人还是太神奇了,他总能给斯洛带来惊吓。
第一次见面,尤玉折就在那割腕割的血流了一地,斯洛冲上去问他,你不痛吗?他竟然回答说他不知道痛是一种什么感觉。
“疯了,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斯洛又像第一次见面一样冲上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他身上,拉着他往房里走。
尤玉折还没反应过来,被冻结到冰凉的手抓上了斯洛的手腕,斯洛被冰的一颤,又骂了几句。
“你都快赶上尸体了,死了三天都没你凉,你能不能不要让我们每次见面你都像是快死了一样?我他妈不在殡葬馆工作,我不是来替你收尸的!“
斯洛把人绑到屋里,搓了搓他冰冷的手腕。
过了许久斯洛才终于冷静下来,他看着和当年一样懵的尤玉折叹了口气。
“尤玉折,像你不知道痛一样,你也不知道冷,对吗?”
斯洛像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受气媳妇一样,任劳任怨的找到尤玉折的衣柜,给他拿了一套厚衣服。
尤玉折沉默的望着他。
斯洛明白了,这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冷。
“你小时候是不是发过烧啊?”
“给自己烧傻了?”
斯洛不理解尤玉折为什么会这么怪。
尤玉折摇了摇头。
“我不正常是吗?“
这次轮到斯洛沉默了。
尤玉折一点也不像正常的样子,至少在斯洛这他太不正常了,上次他割腕的时候,尤玉折的父母就连忙把人送去了医院,那些看得见的伤口好处理,可看不见的呢?
尤父尤母知道尤玉折病了,就带他看了A世很有名的心理医生,尤玉折一直也很配合,可是直到出院那天,他们两个人再一次见面,只一眼,斯洛便发觉了这人的不对。
斯洛偷偷去问过栾平萱,可栾平萱却只告诉他,因为治疗的缘故,尤玉折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丢失记忆的话,怎么会连性子都变了?
斯洛不解,就只能陪在尤玉折身边,照顾他,试图找出他被偷换的证据,可是没有。
斯洛曾经问过张姨尤玉折对什么过敏,费劲巴拉的找到尤玉折过敏的东西,喂了一点给尤玉折后。
第二天尤玉折就去医院了,斯洛担心了三天,每天变着法的给他整好吃的,让他开心。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怀疑过尤玉折被调包。
屋子里和斯洛第一次来的不一样了。
尤家所有的刀具都被没收,放在用钥匙锁着的柜子里。
而钥匙只有张姨和栾平萱有。
家里也被大改了。不仅撤掉了所有瓷器,就连一些尖锐的桌子和装饰都被装上防撞贴。
看着周围环境的改变斯洛沉重的叹了口气。
“哪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感冒了要吃药,生病了也要治病,人就像一个易坏的玩偶,没有修复师的修复,玩偶坏了,就是坏了。”
“玩偶坏了,是玩偶的错吗?不,是修复师,是修复师不去修复的错,他在等待一个玩偶自己修好自己吗?”
“那不可能,尤玉折,好好接受治疗。”
尤玉折沉默了。
“先别把这件事告诉我母亲好吗?她最近工作很忙,我不想她分心。”
斯洛表面上答应他了,可背地里尤玉折刚一离开就打电话给了栾平萱。
“您好,您是尤玉折的母亲吗?”
栾平萱愣了一下,她听出来了,这个孩子是尤玉折的朋友,也是救了尤玉折的人。
“小洛?”栾平萱迟疑着开口。
“嗯,是的阿姨,我叫斯洛,我给您打电话是有几个事想要跟您说一下,您那边方便吗?“
栾平萱跟自己的助理点了下头转身出门了。
“稍等。”
过了两分钟,栾平萱走到了消防通道,并关上了门。
“好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斯洛也不拖拉,直接把重点都说了出来。
“尤玉折今天出门上学,我让我家的司机去送他了,但今天早上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半截袖,而今天A市的温度并不高。”
栾平萱愣住了,今天突然降温,他忘记告诉尤玉折添衣服了,他本来想着尤玉折已经这么大了,应该不可能不知道天冷要添衣。
“你的意思是……尤玉折的病情……”
“对,他的病情可能比我们想的都要严重百倍。”
斯洛打断了栾平萱最后一丝希望。
栾平萱无力的靠倒在墙面上,十分狼狈,现在的她,就像当年从斯洛嘴里听到他们那么乖的孩子割腕时的心情一样,无助又挫败。
“你不用太过担心他,我家的司机会照看好他,他刚才说您工作太忙,让我别在这个时候告诉您,所以我希望您不要跟任何人说过我今天给您打了电话,我会去陪他看医生。”
栾平萱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你要什么?”
栾平萱其实也不想去跟一个孩子去谈商业场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但是斯洛对这方面的表现太明显了,栾平萱在斯洛的话语中看到了渴望,他一直想从尤家得到什么。
“栾阿姨,您放心,我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应该是尤玉折的平安。”
斯洛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荒谬,点了根烟,解释了起来。
“尤玉折很像我死去的弟弟,所以我希望他能很好的活下去。”
他又补充道。
“几年前那个疯女人的事闹得很大,您应该是清楚的,那个疯女人总共导致了三死一伤,其中有两个人都是她的直系亲属,而另一个则是跟她无关的,路过的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我弟弟,那名伤者也是我,我的胳膊被他划了两刀,我的弟弟死了。”
栾平萱愣了一瞬。
“抱歉。”
斯洛苦笑。
“没事的,都过去了。”
斯洛把头靠在墙上,将未流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栾阿姨,再过三年我就会和我的爱人出国结婚,我们并不打算回来了,所以我希望我在国内的这三年可以好好的陪在他身边。”
斯洛又开口补充道。
“我把他当成了我的亲弟弟。”
斯洛的名声其实一直都不太好,这人栾平萱很不放心斯洛自然是知道这一点。
“我对他没有什么别的情感,我和我的爱人感情一直很稳定。”
斯洛喜欢男的这件事他从未隐瞒,即使隐瞒,以尤穆的身份,不用怎么调查就能知道,而等到那个时候,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尤玉折了。
栾平萱再度沉默。
“……”
斯洛在长久的沉默中感觉到了烦躁,他打开已经空了的烟盒,用脚踩灭了燃烧尽的烟头刚想去超市买一包就想起来栾平萱可能并不喜欢未来呆在尤玉折身边的人抽烟。
就把刚从货架上拿的烟放了回去,拿了两个口香糖嚼。
嚼着嚼着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掏出兜里的火机连带着现金一起给了收银员。
斯洛戒烟了。
直到糖果嚼没了味,栾平萱才开口。
“我本以为你们家是想借此机会攀上尤家,我们作为家长的倒也没那么不开明,尤玉折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不管他喜欢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好人还是坏人,只要那个人对尤玉折好,我们就认。”
斯洛倒也没想到身为顶级教育家的栾平萱竟然有这么不符合现实的思想。
毕竟他当年公开出柜的时候可是差点被父亲打死。
——
“臭小子你他妈难道要反了天不成!你就存心要把我和你妈气死!你不是想谈个男的吗?你不是不想当男人了吗?好啊,我成全你,今儿个你看我把不把你变成个太监!”
——
“嘶。”斯洛打了个冷战。
栾平萱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回去告诉你父亲,尤家打算和他合作,上次那件事我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这次合作就全当是我为你以后能够更轻松的靠近他做出的贡献吧。”
斯洛似乎是卸下了心中的担子,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一声鸣笛打断了斯洛想要再和栾平萱聊下去的心。
“来接我的人到了,我就先挂了,阿姨您也忙去吧。”
“等一下。”
斯洛刚要挂断电话对方就叫住了他。
“方便问一下,你爱人多大吗?”
斯洛松了一口气,轻笑了一声。
“我们是大学认识的,他高我两届,我今年25,他27。”
栾平萱没说话,斯洛整个人却变轻松了。
来接他的人正是安宇宁,他的爱人。
斯洛将手机递给他的爱人。
安宇宁接过电话很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叫安宇宁。”
栾平萱在听到对方名字的时候心跳猛地震颤了一下。
斯洛拿回了属于他的手机。
“栾阿姨,他就是我的爱人,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真的要挂断了。”
三秒钟后,栾平萱才开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