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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过错(1) 玩偶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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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玉折小时候十分的乖巧,是被栾平萱一直夸赞着,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可是太过于乖巧的孩子,反倒不正常,尤玉折拥有一个迟来的“叛逆期”。
12岁那年,保姆张姨一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盘子,,他在旁边看到了就偷偷拿了一片玩,一开始是不小心划伤自己的,后来就是故意的了。
因为尤玉折发现那样做可以给自己带来短暂的愉悦,那是唯一能牵动他心弦的。
小的时候尤玉折总生病所以尤玉折的痛觉并不明显,有的时候鲜血流在地上,尤玉折才会知道自己受伤了。
在他的认知里,受伤是一个必然,因为人类是脆弱的。
人们可能不是害怕受伤,而是害怕痛。
明知那是一个危险,却还要去做,受伤后的逞强和疼痛带来的呲牙咧嘴,尤玉折都看在眼里。
人们害怕的是痛苦。
这个时候的尤玉折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一个机器,别人给他灌输什么想法他就是什么想法。
有人说绿色好看,那他就也觉得绿色好看,有人说紫色好看那他就说紫色好看,可是总会有人去问他到底是绿色好看还是紫色好看,这个时候他的代码就会冲突,他会选择沉默。
一旦他不开口,那些人就不会再开口了,因为他们觉得逼着一个孩子在两个喜欢的颜色里面硬挑一个,是一种不对的教育方法。
有的时候沉默能解决一切问题,别人问他喜不喜欢,他就点头,别人问他想不想要,他就摇头,别人让他开口说话,那他就按照礼仪规矩上的去说。
从不出错。
他的人生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走的每一步都有人精心计算过,在他的眼中,世界就像是一串串漂浮的代码,而他要做的是按照那些代码,按照所应走的程序执行命令。
他是一个听话的,不会反抗的机器。
可就是这样一个循规蹈矩的机器有一天也会泵发出自己的意识。
他开始试探着违抗命令,他在一次次的试探中发现了规律,见到客人不说话是不可以的,没有礼貌是不可以的,违抗母亲是不可以的,欺负别人是不可以的,不上学是不可以的,乱跑出门是不可以的……
他可以打碎一个花瓶,可以说紫色不好看,可以说自己想要自己不想要。
他总结出了规律:母亲让我做的事情不可以违背,关乎家族的事情不可以违背,其他的小事都可以,包括伤害自己,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
他偷偷的在卧室里藏了一把水果刀,在每次父母离开房间,夜晚睡不着的时候,他都会站在窗前,看着窗户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给自己划上一刀,然后将血涂在玻璃上,涂在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脖子上,每次做完他都会给自己收拾的妥妥当当,如果第二天有事情,不方便在身上留下伤口他就会划破自己的手指在玻璃上写下一些明日行程,算出了时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起来的时候他的腿都已经站不稳了可是他不管,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站起来收拾了一切我,重新回到床上。
这样子的事情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每一次自残都能给他带来心理上的宽慰。
这天他突然起了兴致,想坐在草坪上伤害自己,自己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在白天自残。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直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翻墙进来的孩子突然看到了他在自残,就问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尤玉折什么也没说,那人就坏心思的指了指旁边草坪上趴着的猫。
“拿着这把刀杀了他多好?划在自己身上不疼吗?”
尤玉折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垂下了眼眸。
“我没见过你,你不是这片住宅区的住户吧?翻墙进来小心我报警,到时候让人来抓你。”
尤玉折没有什么情绪的说。
那个孩子夺过了他的刀,“你别再划自己了,再划我都怕你死,你家里人就不管管你吗?”
尤玉折低着头,不说话。
“你别这么安静,怪吓人的,别真是死了吧,流了这么多血。”
尤玉折摇了摇头,“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
那孩子把刀丢在了一边,抓起了尤玉折受伤的手,吹了吹。
“好了,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叫斯洛,新搬进来的,我父亲是开百货大楼的,你可以去那里买东西,我让他们给你优惠。”
“尤玉折。”
那孩子没听清疑惑的问了一句什么。
尤玉折抬眼看着他。
“我叫尤玉折。”
斯洛刚坐下就看到尤玉折又去捡那个刚刚被自己不知道随手撇到哪的刀了。
“尤玉折!你是不是有病啊?”
尤玉折被喊的一懵,不解的看着斯洛。
“你没有痛觉吗?你感觉不到疼吗?”斯洛皱着眉看他。
尤玉折没有再去捡那把刀,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他的旁边。
“痛,是一种什么感觉?”尤玉折是真的从未感受过痛。
尤玉折不知道什么是痛,也不明白眼前这个奇怪的人为什么要管这么多,明明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
斯洛沉默了一瞬,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尤玉折解释痛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下意识的抓住尤玉折的左胳膊,在他受伤的地方捏了捏,尤玉折除了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捏自己,什么别的反应都没有。
“真的没感觉?”斯洛放下他的手,疑惑的问他。
“嗯,该有感觉吗?”
尤玉折在第一次不小心被瓷片划伤的时候,张姨脸上担忧的神色她现在还记着,就连他的父亲母亲看到他受伤,也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明明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先前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现在明白了,原来别人受伤会痛。
痛就会让人担忧,痛是坏的,所以他不能痛。
“如果痛的时间很长的话,会死吗?”
尤玉折问道。
“会!你又想干什么!”斯洛像一只小猫一样,炸毛了。
尤玉折跟着他站起来,抱了他一下。
“母亲说,这样会安慰到你。”
斯洛现在心里就只想着一件事,赶紧把这些事告诉他的父母,尤玉折这个精神病,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他么想,也就这么做了。“先待在这里别动,我去找人。”
说着他便挣脱了尤玉折的怀抱,飞奔了出去。
边跑边喊不说,还频繁的回头看他,生怕他下一秒变成风筝,被风吹走了。
“记住,千万别动啊!”
尤折觉得怪怪的,在草坪上走了两步就看见了被斯洛乱丢的刀。
他拿出裤子兜里的纸巾,把上面的血迹擦了擦,把它重新藏回了床底。
他膊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有一些顺着手滴到了草坪上,他也一并拿纸擦了,手上那些干了的纸巾擦不掉,他就伸出舌头舔了舔,全当做了个消毒。
是一种很神奇的味道。
他蹲在了地上,脱出了床底下放着的箱子,拿出了一瓶酒精,拿棉签擦了擦伤口确保没有一丝红色留下他才放心,他现在不敢动,因为动了自己的身体就会流出来一些红色的液体。
他不想让别人担心,他想快点回到校园,因为那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人类到底该怎样生活在地球上。
尤折很久没有去学校了,因为之前被别家孩子推下楼梯,尤玉折的母亲栾平萱就给他找了一个家教老师,起初栾平萱还会担心尤玉折不接触同龄人会抑郁。
可尤玉折每天都表现的很阳光,每天都对她笑的很阳光,栾平萱自己就是教育家,她自然以为不会出什么岔子。
尤玉折习惯了伪装。
尤玉折在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睡不着了,可他每晚却都会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早早入睡,第二天又早早起床。
尤玉折总是会在他们走后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和伪装出来的鼾声睁眼,他是侧着睡的,站在他的身后去看,尤玉折怎样都像是睡着了,而并非醒着。
可偏尤玉折就是还醒着,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他也想休息,可是就是休息不了。
尤玉折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总是有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声音在说话,他听不清那个人在说什么,只觉得很吵闹很烦。
尤玉折的作息很规律,九点半准时睡觉,第二天早六点起来,多年来都没有变过。
而看似平稳的作息规律,尤玉折每天却只能睡两到三个小时。
有候白天太累了,他也会尝试和脑子里的那个人沟通,让他不要讲话了,让他让自己休息一下。
可是没有回应,脑子里的另一个自己还在吵着,还在闹着,尤玉折听不清,也无法阻止,就只能闭上眼,独自的承受这黑夜里的烦躁。
尤玉折常常觉得自己的心口被压的喘不过来气,可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他有的时候被弄得烦了狠劲的捶了捶,还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渐地,尤玉折习惯了。
惯了在黑夜里无法入眠,习惯了心口上常感觉到有重物压着,也习惯了一个人大半夜的站在窗前吹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