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竹马黑化了》何闲闲

9、你来陪我好不好 沈明晞一怔

　　沈明晞一怔，其他三人转头也看到了站在树下的人，小浅率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行礼：“奴婢拜见帝君。”
　　沈明晞这才回神，赶紧上前，聂无澈瞥了他一眼，悠悠跟在身后。
　　手上还端着盘子，沈明晞站在便宜爹面前有点不知所措。自从醒来当晚就没再见过这个爹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踌躇着躬身行礼：“拜见帝君。”
　　男人听到沈明晞的称呼，身子僵了一下，嘴角抿起，暗哑道：“不必多礼，晞儿……换我父王便好。”
　　聂无澈闻言眼神一暗，这个日曜帝君和传闻里有些不同啊。
　　沈明晞从善如流，乖巧改口：“父王。”
　　“嗯。”察觉到父王的视线看向聂无澈，沈明晞主动介绍：“父王，这是我的好友，叫聂无澈。”
　　被介绍的人这才躬身行礼，“拜见帝君。”
　　“免礼。你是月曜国的大王子？月曜国君身体可还好？”
　　聂无澈淡淡道：“父王身体尚可。”实际上他们已经许久未曾通信，反正是没死。
　　气氛有点尴尬，沈明晞看了眼手中的盘子，小心翼翼地邀请：“父王要不要一起来尝尝烤肉？刚烤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沈耀看向面前的孩子，一身白衣便服，眉眼与他母后有七分相似，端着烤肉看向他的眼神，与多年前树林中的少女缓缓重合。
　　白衣少女眉眼如画，笑意盈盈地将兔腿递到他面前，“我刚烤好的，你快尝尝！保证好吃！”
　　沈耀回神，知道有他在，孩子们会不自在，便拒绝了邀请，叮嘱了一句“不要玩到太晚”就离开了。从树后闪出一道石青色的身影紧随其后，腰侧悬一柄玄鞘长刀，应该是他父王的贴身侍卫。
　　见帝君走了，众人松了口气，主要是沈明晞松了口气。出门玩偶遇长辈什么的，不管什么时代都很难挨啊。更何况他跟这位父王还不太熟，听完了狗血的父母爱情故事后，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难搞，头大。
　　几人沉默着将盘子在锦席上摆好后，沈明晞想要活跃下气氛，“刚刚真是吓死我了，不知道帝君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说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我知道呀！”
　　“咳咳！”一不小心拍重了，沈明晞咳了两声，看向出声的小浅。
　　小浅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正准备细细品尝时，就看到自家殿下求知若渴的眼神。
　　只好快快咽下，说起八卦：“以前明姬王后……额……”，她看了一眼沈明晞催促她继续别停的表情，放下心接着说：“我也是听宁姑说的，明姬王后以前很喜欢来这湖边游玩，好像是和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景色很像。嫁给帝君后，也常常和帝君、宁姑一起来这里踏青赏秋。王后……走了后，帝君偶尔也会来这里走走，应该是在思念和王后的美好回忆吧。”
　　说完喝了口水接着道：“殿下说要踏青的时候，宁姑第一时间就想到这里了。但是刚好撞见帝君，还是挺意外的。”
　　沈明晞再次感慨了下父母爱情故事的可悲可叹。
　　聂无澈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你和你父王关系不好？”
　　沈明晞斟酌了下回答，“谈不上好不好，你也知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记事后也就见过父王两面，还是加上了刚刚那次。”忍不住叹了口气，“还不如跟你来得熟稔呢。”再加上上一辈的爱恨纠葛，沈明晞对便宜爹的感情很复杂，潜意识里也不想和他太亲密，毕竟渣男的标签贴在那，而且……
　　“父王他应当不喜欢我。”沈明晞咬了口烤鱼，随意道。
　　我看未必。聂无澈心想，真正厌恶你的人，根本不会想跟你共处在同一片空间里，更何况主动要求你改称呼，叫他父王。
　　聂无澈接受沈明晞的示好是有私心的，见不得人的阴暗心思。
　　他在月曜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大殿下的传闻，和他一样幼年丧母，爹不疼没娘爱。只是这位殿下更惨，是个傻子。来学宫不久，他又听闻这位殿下开智了。他很好奇，一样的境遇下，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冷漠孤僻。
　　讨人嫌。
　　窗边那次相遇，聂无澈很快就猜出他就是那位大殿下，毕竟那个时间还能在学宫乱晃，身穿白袍的王子只会是沈明晞。当时只觉得他笑着挥手的样子很傻，后面多管闲事帮他时哭啼啼的样子更傻。
　　聂无澈没拒绝沈明晞的靠近，是因为想看看他还能做出哪些傻事，想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喜欢傻笑，想知道他和自己一样被孤立时会露出什么表情，想要他只和自己……
　　聂无澈一怔，觉得自己是被沈明晞传染了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他想，他想要他只和自己做朋友。
　　小孩子的占有欲就是来得这么不讲道理，一旦开了头，有了意识，这份念想就会牢牢扎根在脑海里，紧紧缠住不断跳动的心。
　　沈明晞看向一言不发，呆坐着的聂无澈关心问道：“你怎么啦？烤肉不好吃吗？”
　　难得聂无澈没瞪他，默默低头吃烤肉。
　　咦？今天怎么这么乖？
　　沈明晞不明所以，只好又给他盘子里夹了几片菜，满眼慈爱：“蔬菜也要多吃哦，不要挑食。”
　　成功获得一枚白眼后，沈明晞终于放心地大快朵颐了。

　　自那次踏青后起，两个孤立别人的人还是一样形影不离。不知是不是沈明晞的错觉，他发现被聂无澈翻白眼的次数变少了，算是友谊推进的表现？
　　读书的日子总是枯燥乏味中带着紧张刺激。一次大考后，沈明晞震惊的发现浑水摸鱼的原来只有他一人！聂无澈这小混蛋竟然学习还不错？！
　　他到现在也才勉强认识了一些常用字，日常交流没问题，字迹也算的上能看。前些日子已经从宋夫子那毕业，正式插班成聂无澈的同班同学。
　　看着卷子上批注的“疏于记诵，望勤加温习”几个大字，沈明晞再次叹气。他真的拿之乎者也没办法。哀怨的眼神看向另一张卷子，字迹规整，笔锋凌厉，果然字如其人，一样好看。
　　再看上批的“治学笃实，可嘉可勉”，沈明晞牙根有点痒。轻哼了一声撇过头。
　　聂无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小傻子。
　　沈明晞也只是装装样子，矫情一下，并未真的生气。很快又转回头看向桌旁的漂亮小孩。
　　以沈明晞作为前教师的眼光来看，聂无澈算是一个好学生了，上课认真倾听，平时也安安静静不惹事，考试成绩好，只是不爱表现自己，课堂上像个透明人，对夫子的问话也是淡淡回应，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点可惜。沈明晞职业病犯了，想和学生谈心谈话。
　　“小澈澈呀~”无视聂无澈瞪来的视线，沈明晞语重心长地说：“你学习这么好，如果多在夫子面前表现表现，一定会得到青睐，到时候大家也会对你改观，说不定会交到更多朋友。”
　　“不需要。”不需要更多朋友。
　　“额……那你有没有想过提前结业？像沈明皓那样早点升段？”
　　“没必要。”聂无澈神情语气淡漠。没必要提前回国。
　　沈明晞无奈了，真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他尊重聂无澈自己的想法，不再多言。
　　泛黄的树叶被寒风卷着洒落一地，现在已是冬季了。
　　说来也怪，沈明晞不仅对痛觉不敏感，对温度也感知不清，他想起在电视上听说过这种病症，是大脑神经的问题。看来原主出生的时候确实大脑有了严重损伤。
　　冷热全靠宁姑等人注意着，前不久已经换上了棉袍。
　　他窝在聂无澈寝舍的矮榻上，屋内烧着炭盆，有点闷。伸手将窗户打开一条缝，转移话题道：“再过不久就要放探亲假了，你什么时候回月曜？”
　　这边的节日不多，除了七年一次的七星祭是举国庆贺的大节外，就是年末的归寂日，那天是合家团聚的日子，类似除夕。学宫在年末会放半个月的探亲假，方便各国的学子回家过节。
　　沈明晞想在聂无澈走的那天送送他，毕竟要有许久见不上面。
　　聂无澈握着笔的手没停，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没回。”
　　沈明晞一愣，一年就这么一次回家的假期，这孩子不想家吗？
　　他起身走到桌旁，忍不住开口：“你和……”话头一顿，他想问聂无澈是不是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或者有其他问题，但又觉得这问题太突兀了，不是他一个孩子该关心的。于是改口道：“你和我一起回宫过假期吧！”
　　笔尖一抖，墨痕在纸上洇开。
　　聂无澈终于搁下笔，抬眼看向身旁的人。
　　见他没有立刻拒绝，沈明晞再接再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看啊，平日里总是我来你这打扰，你都没去过我家，我多不好意思啊。”
　　没看出来你不好意思。
　　“而且我那里有可多好玩的东西了，你不想看看吗？”
　　不想，没兴趣，
　　“你就来陪陪我好不好？”
　　聂无澈腹诽的心声一停，眸底晦暗不明。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啦！”沈明晞早就摸清了这小孩的傲娇性子，嘴硬心软，好哄的很。
　　只听小孩轻哼一声，重新拿了张纸继续写，不理他。
　　沈明晞顺利拐到人，心满意足地又窝回榻上瘫着了。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打开又迅速关上，透过门缝的冷风吹的屋内烛光一晃。月九搓了搓冻僵的手走到书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聂无澈。“是凌家来的信。”
　　凌家，他母后的娘家。
　　聂无澈展开信看了眼，扔到炭盆里烧了。无非就是要他今年回去，假模假样地维系徒有其表的亲情。
　　月九觑了眼自家殿下的脸色，小心开口：“那殿下今年不回了？”
　　想起下午沈明晞的话，聂无澈淡淡道：“嗯，有约。”
　　哦，是和沈大殿下约好啦，瞧把殿下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上门见家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