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日子有了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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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有了盼头就过得飞快。接近年关，学子们已经陆续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平时端着架子的王公子弟也按捺不住躁动，学宫里弥漫着雀跃欢喜的气氛。
终于等到放假当天，学宫大门前停满了各家的马车，小厮侍女们挤成一团忙着将自家主子的行李装车。
其中最惹眼的是一架朱红马车，红漆在日光下莹润光亮，车厢外壁刻着鎏金焰纹与瑞兽纹样，边角包金，透过镂花木窗能看到鲛绡纱帘上的金线熠熠生辉。一望便知贵不可言。
沈明晞叹为观止，太壕了。
马车旁是熟悉的大红身影，炎烨。
这大半年里他们甚少在学宫碰面，偶尔碰上他也总是跟在沈明皓身旁。沈明晞每次都要上演一幕兄友弟恭逗他，屡试不爽。打量了眼人高马大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吃啥长的，又高又壮。
沈明晞收回视线，和小浅靠着墙边，艰难地挤进学宫大门。
逆着人群往里走，路上遇到不少学子，偶有几人主动向沈明晞问好，他也一一笑着打招呼。
共学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也发现这位大殿下和印象里有些不同。除了功课不好外，日常行事稳重，性格温和，见人未语先带三分笑，看起来十分好相处。有人趁着聂无澈不在时主动找沈明晞交谈，他也从不拒绝，再加上许多人见过他和沈明皓兄弟情深的样子，不免带上了层天才哥哥的滤镜。渐渐的，大家对他生了丝好感。
只是……
看了眼他去往的方向，学子们内心遗憾，怎么偏偏和那座冰山形影不离呢。
行事稳重的大殿下“嘭”地一下推开冰山殿下的大门，“小澈澈呀~我来接你啦~”
月九已经收拾好行李等在一楼厅堂，看到沈明晞来了笑着打了声招呼，又指了指楼上。
二楼是聂无澈的卧房，沈明晞懒得上楼，坐在窗边矮榻上等着。小浅帮着月九一起把行李搬到院子里。沈明晞当初好说歹说才让聂无澈同意住在他宫里，省的来回麻烦，因此换洗衣物多带了些。
没等多久，木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沈明晞抬眼望去，聂无澈自楼上缓步而下，一身玄色衣袍，似是有银线暗织的纹路，在行走间微光浮动。墨发高束，一双丹凤眼低垂看路，红润的唇瓣微抿，面容沉静。
沈明晞怔愣的想，小说中的少年天子应该就是这般模样。明明个子不高，面容也带着稚气，但周身的气势却让人难以忽略。沈明晞与有荣焉，此子以后必成大器，苟富贵勿相忘，他得抱紧这根还细的大腿。
聂无澈睨了眼还坐在榻上的人，大发慈悲地提醒：“愣着做甚。”
“来了来了，看你看入迷了。小澈澈真好看呀！”沈明晞从榻上跳下，顺带嘴贱了一句逗小孩。
没等来意料中的冷哼，沈明晞看向走在前面的小孩，发现了微微发红的耳尖，顿感新奇。快走两步凑到聂无澈身旁，又看了眼微红的耳朵，确定道：“你害羞啦！”
小孩停住脚步，侧头恶狠狠瞪了眼总是胡言乱语的人，上挑的眼尾似乎也飘着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沈明晞不敢逗得太过，被瞪后立马安分。
两人并肩而行，路上还能看到零星学子携着行李往大门去。看到沈明晞他们，却是没人上前打招呼了。
沈明晞住的地方叫景衡殿，他也是识字后自己认出牌匾上的字才知道。不然问小浅他们“这里是哪里”也太奇怪了。
他们到的时候，宁姑已经带着一群侍女候在门口了。见到两位殿下，宁姑缓步上前，躬身一礼，姿态端庄，语调温润地对聂无澈道：“见过聂小殿下。这段时间您就住在大殿下寝殿的偏室，互相也有个照应。生活上有什么需求尽可提出，不必客气。”
往常休沐时，宁姑也见过聂无澈几面，对这位小小年纪便沉静自持、安分守礼的小殿下心生怜惜，听说功课也是极好，哪个长辈不喜欢自家小孩和好学生交朋友呢？因此又生出几分赞许与满意。看着聂无澈的眼神越发慈爱。
聂无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面对宁姑的善意，他微微颔首，“劳您费心。”
竟是罕见的温顺乖巧！
沈明晞看得啧啧称奇，但并未多说什么，领着聂无澈就往自己寝殿去。
他不喜欢太大的生活空间，主要是懒得走。于是把书房也搬到了寝殿里，又按照自己的习惯在窗边摆了大长桌，方便无聊的时候做手工。还增加了好几个收纳柜，将原本宽敞的空间缩水了一半。好在有侍女们帮着打理，看起来还算整洁。
小浅带着月九去聂无澈的房间整理行李，现下就他们两个人。
拉着聂无澈坐在长桌前，沈明晞从旁边的柜子取出一个木盒摆在他面前，示意他打开看看。脸上是止不住的炫耀期待。
聂无澈瞥了他一眼，低头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各种草编的小物件，小的有蜻蜓、蚂蚱、蝴蝶，大的有小鸟、乌龟、花束，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动物，满满当当一盒子。
见小孩饶有兴趣的一个个拿在手中打量，沈明晞大手一挥，“我的手艺是不是很棒？这些都送给你啦！”
在成功拐到孩子后，他担心孩子来这会无聊，于是就想先做些小玩意儿给他打发时间。虽不至于废寝忘食，但也是费了许久才编出这么一大盒。现在看来，努力是值得的。
聂无澈看着手中比草鱼精致许多的小鸟，不用想也知道做出来极费功夫。
这些，都是他做给我的。
心底骤然涌上一层欢喜，脸上却没表现，“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应该是喜欢的吧？小孩心思真难猜。
聂无澈就这么住下了。沈明晞每天都在变着法地带小孩找乐子。今天在湖边钓鱼、明天去花园捉蝴蝶、隔天叫上几个小厮宫女玩捉迷藏。玩的时候挺开心，但连续这么几天，沈明晞有点遭不住了。
他本来也不是精力旺盛的人，甚至算得上是低精力人群。因为聂无澈总是表现得兴致缺缺，沈明晞只能更努力地去调动气氛，希望能让小孩感到开心，至少觉得自己是被重视的。
午饭时，沈明晞还在咬着筷子苦恼明天要带聂无澈做什么，对面响起淡淡的声音：“我累了，明天不想出门。”
抬眼看去，聂无澈低头小口咬着什么，姿态优雅，连吃饭也这么赏心悦目。
沈明晞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歇一歇了。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便提议：“那你明天陪我在院子里做手工吧？”
“嗯。”
隔天用过早膳，沈明晞从屋里搬出了一箱子的工具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今日天气极好，是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天。见聂无澈好奇地看着工具箱，沈明晞边拿出等会要用的东西边解释：“这些是做木工的工具，今天我给你做把木枪，保准威风！”
又是给我做的。
聂无澈眼睫一颤，他不知道什么是木枪，但不妨碍他觉得满足和期待。
沈明晞挑好一块合适的木料后，看向身旁乖巧坐着的小孩，开口：“要做挺长时间的，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我屋里拿本话本看。”
“嗯。”聂无澈应了声，但却没动。
难得在他眼中看到几分兴致，沈明晞笑笑便低头开始干活。
他用织带将袖管束紧，一手按住木料，一手握着粗锉，顺着木料的弧度细细打磨。木屑簌簌飘落，堆在脚边，浮着淡淡的原木清香。
聂无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时而眯起眼睛比对长短，时而拿起小刀削去凸起的木结，动作熟稔流畅。
大概削出手枪的雏形后，沈明晞抬手拂开落在颊边的碎木屑，换了把凿刀开始雕刻细节。偶尔眉头微蹙，嘴里低声喃喃自语，全然沉浸其中。
四周静谧，聂无澈的耳边只剩下刀落在木头上的簌簌声，眼里则全是那个人认真专注的身影。
突然铿然一响，金属与石面碰撞的声音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沈明晞甩了甩握着刀被震麻的右手，他手滑了一下，没收住力，凿刀撞到了石桌上。
左手忽然被人紧紧抓住，沈明晞侧头，就见聂无澈面色阴沉地盯着他的手。
“流血了。月九！”守在院外的月九和小浅一起进来，看到沈明晞鲜血淋漓的手吓了一大跳。
小浅哀嚎：“殿下哎！”喊完连忙进屋去取伤药给殿下包扎。
“哎呀没事，不疼，别紧张。”沈明晞感觉不到疼，所以没注意左手被凿刀划了条口子。鲜血还滴落在木枪上，渗进了木头。他立马思考着等下要雕个什么图案才能让血迹不显得突兀。
月九凑上前说：“殿下我给您看看吧，我对外伤有些了解。”
沈明晞回神，发现左手还被聂无澈抓在手中，心想小孩可能吓到了，于是认真安抚道：“我真没事，一点皮外伤，劳烦小九帮我看看吧。”
说着还促狭一笑，“好让你家殿下别这么担心。”
“闭嘴。”
含着怒意的声音从小孩口中说出，与平时的冷淡不同，情感流露地很明显。
沈明晞闻言一怔，这是他第一次被聂无澈凶，不是以往的那种不屑嫌弃，是真的生气了。
完了，孩子气狠了。
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但看聂无澈死死盯着他的手，感觉说啥都不合适，只好听话地闭嘴了。
月九检查过他的手，说没伤到筋骨，只是伤口比较深，所以血流了很多，不严重。
沈明晞不想声张，平白让更多人担心，便让小浅简单包扎一下，请他们帮忙保密。
聂无澈见伤口处理好了，一言不发地起身回房，嘭地一声关上门。至始至终没看沈明晞一眼。
沈明晞：“……”
视线幽幽地转向月九：你家主子生气了，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月九双手一摊表示无奈：您自己惹的，小的爱莫能助，您瞧着办吧！
小浅看不懂他们的眉眼官司，还在心疼自家殿下受伤的芊芊玉指：哪把刀伤的殿下，我要把它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