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死前还得哄孩子 不指望月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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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指望月九和小浅这两个不靠谱的，沈明晞只能自己想办法。
小浅最终没能把身为罪魁祸首的那把刀融了，因为殿下还要用它把作品刻完。
顶着小浅满是不认同的幽怨眼神，沈明晞再三保证自己这次会小心的，小浅才松口离开。她本来想全程陪同，沈明晞嫌她紧张太过，盯得自己浑身不自在，便把她劝退了。
沈明晞这次不敢托大，回到屋内用工具将手枪固定住后才动手雕刻枪上纹路。他其实做过很多把木枪了，是学生之间的人气奖品。但应该是身体变小的缘故，力道不好把握才会失误。
很快将枪身纹路雕好，沈明晞看了看已经暗沉的血迹，想了想，决定将它们刻成立体的浮雕星星。刚好在枪把的侧面，握着的时候还能摸到凸起的触感，应该不错。
星星大小不一，雕刻起来有些难度。沈明晞太过投入到忘了时间，等完成后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冬天本来天黑的就快，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沈明晞抻了抻了手臂，放松了下僵硬的肩颈，将木枪上的木屑擦干净后，忐忑地拿着它走到聂无澈的房门前。
月九不在，屋内没点灯，也不知道他吃午饭了没有。
沈明晞深呼吸了两下，抬手敲门。
“无澈？你在里面吗？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门内没人应声。
沈明晞又敲了敲门，不敢随意进去。
等了许久都没回应。
他在心里默念着别怪我别怪我。举起左手拍了拍门，然后“嘶”了一声，低声道：“好疼……”
门后响起了脚步声，接着啪的一下门被打开，聂无澈面色阴沉地站在门扇中间，看着他还举在半空的手。
沈明晞不等他赶人就将木枪递给他，“我做好啦，你看看喜不喜欢。”
对方没接，沈明晞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他脸色，发现孩子眼眶微红，像是哭过了。
……沈明晞心里一揪。
他从没见过聂无澈这么脆弱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像个还需要大人哄着的孩子了。
沈明晞叹了口气，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孩子脑袋，轻声哄道：“别难过啦，看得我都心疼了。”
聂无澈眼睫一颤，眼中有亮光滴落，竟是无声落泪。
沈明晞这下是真的慌了，“欸，你，别呀。”
他手忙脚乱地捧着小孩的脸给他擦眼泪，又牵着他进屋坐下。小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往下掉。
沈明晞觉得自己犯了十恶不赦人神共愤的大罪，应该当场处死，碎尸万段。
但他死前还得把孩子哄好。
眼泪怎么都擦不完，他干脆把孩子抱在怀里，想着让他直接用衣襟擦吧，面积大点。
右手轻轻拍着孩子后背，从上往下摸着顺毛，嘴里还得自我检讨：“是我错啦，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啦。”尽管他也不知道孩子为什么哭成这样，但肯定是他错了，先认错总是对的。
沈明晞就这样抱着孩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了，屋内黑漆漆一片。
门外倏然响起月九和小浅的声音。
“月九，你见到我家殿下了吗？用膳的时间到了，我没在房里看到他。”
“没呢，会不会在我家殿下的房里？”
“两位殿下午饭都没吃，饿坏了怎么办！”小浅絮絮叨叨地往这里来了。
怀里的身体一僵，沈明晞立刻明白小孩不想让人看见。就朝门外喊了声：“小浅月九，我和无澈有事要谈，你们别进来。”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小浅犹豫道：“那两位殿下要在哪里用晚饭？”
“你摆我房里吧，我们等下自己去吃，不用伺候。”
“行吧。”小浅又叮嘱了两句早点去吃，凉了就不好了。
沈明晞一一应下，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四周又恢复沉静。
感到怀中的小孩不再发颤，应该是平静下来了。沈明晞轻轻拍了两下孩子脑袋，柔声询问：“我有点饿了，陪我吃饭好不好？”
小孩没说话，坐直了身子，从沈明晞怀里出来了。
低着头，沈明晞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总算没有小珍珠往下掉了。可喜可贺可歌可泣。
他不敢再乱说话，牵起聂无澈的手往自己的房里去。一天没吃饭，确实也饿了。
被牵着的人异常乖巧，沈明晞心痒痒地又想逗小孩，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
两人在桌旁坐下，心照不宣地安静吃饭。
快吃完时，一道略有鼻音的声音闷闷响起，“不许告诉别人。”
沈明晞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在对方生气前连忙保证：“我不会说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月九来接自家殿下时，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丝羞赧？！他揉了揉眼睛，觉得明日得去找医官看看眼疾了。
那天之后，两人如往常一样相处。看着聂无澈面无表情摆弄木枪的样子，沈明晞竟觉得他埋在自己怀里哭的样子更可爱。全然忘了当时哄孩子的手忙脚乱。
“宁姑说，过两日宫里要办家宴，你要一起去吗？”沈明晞自己是不大乐意和那一家子吃团圆饭的，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去了会很尴尬。
“我是外人，不合适。”聂无澈淡淡道，这人是傻的吗，不知道家宴是什么意思吗。
“也是，确实不合适。”
听到沈明晞肯定的话，聂无澈眼睫微垂，握着木枪的手顿住了，心里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涨得他难受。
接着又听那人说：“那我们自己在这里吃火锅吧！叫上小浅、月九、宁姑他们一起怎么样？你知道什么是火锅吗？唔，怎么说呢，就是……”
聂无澈听不清那人兴奋地在絮絮叨叨些什么，只觉得心里的难受像被一阵风倏地吹散了，化成片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心底，很舒服。
他想，他要和我一起过节。
他想，他没有扔下我一个人。
“小澈澈呀，你有在听吗？”沈明晞在发呆的小孩眼前挥了挥手，看到他抬眼投来询问的目光，无奈地又问了一遍。
“你能吃辣吗？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有。”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会儿找宁姑说声。”沈明晞开始期待那天的团圆饭了。
聂无澈亦然。
宁姑听到沈明晞说不想去家宴要自己在宫里过时，没什么意外的神情。
过去几年，殿下也从未参加过家宴，一是殿下身体不便，二是玥妃从未诚心相邀，随意差遣个下人来通知一声就算请过了。宁姑懒得搭理那个虚伪的女人，只是……
“殿下不愿去便不去，可帝君那边，您最好能亲自去说一声。”
毕竟是康复后的第一次家宴，于情于理都该亲自跟这位父王解释一下。沈明晞表示理解。第二天和聂无澈说了一声要出门找帝君，就跟着宁姑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帝君的宫殿，红墙金瓦，雕梁绘彩，白玉为阶，尽显气派。在侍卫的带领下，沈明晞来到书房前，宁姑候在门外，他得一个人进去。
深呼吸了一下，踏步迈过门槛。
一身白袍的英俊帝王端坐在书案后，褪去了繁复的冕冠华饰，一头墨发仅由玉白发带松松系在脑后，整个人是少见的闲适松弛。
见人进来，男人抬眼望去，有意放轻了声音问：“何事？”
沈明晞躬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王。”
听到这声父王，男人心下一松，淡淡道：“不必多礼，有话直说。”
沈明晞斟酌开口：“是关于明晚家宴的事。”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儿臣邀请了好友在宫中过节，担心他一人会不自在，便想着陪他一起……”声音越来越小，他心虚地觑了眼父王的脸色。
书案后的男人还未开口，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拜见王后。”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免礼。”
沈明晞转头，许久未见的恶毒王后身着浅黄锦衫，颈间围着一圈雪白狐裘，乌发挽起，珠翠简淡，步履娴静地缓缓走进书房。
看到沈明晞也在，玥妃脸上温婉之色更甚：“晞儿也在啊，多日不见，似乎长高了些。”
听得沈明晞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玥妃走到书案边，看着男人冷漠的脸心里暗恨，脸上还是温柔恬静的笑着给他倒了杯茶。
“晞儿可是有事找你父王？刚好我来和你父王商讨明日家宴的安排，你也一起听听提点意见吧。”
沈明晞不想费精力周旋，直接道：“刚刚正与父王说，明日不参加家宴了。”
玥妃心下一喜，面上却不赞同道：“你父王平日事务繁忙，我们一家人甚少团聚，难得明日归寂你父王休沐，还有什么比和家人吃团圆饭更重要的？”
接着又道：“刚好你和皓儿今年都入学宫，到时候还能让父王考校考校你们的功课。”
好歹毒的女人！
沈明晞面色一僵，尴尬道：“我哪里比得过弟弟天资聪颖，就不丢人现眼了吧。”
恳切的目光移向便宜爹，您快说句话呀！
自从玥妃进来，帝君的面色就冷了下来，接收到沈明晞的视线，他也只是淡淡开口：“随你。”
玥妃低垂眉眼，语气感叹，“帝君这般恩宠晞儿，事事应允，臣妾好生羡慕呐。”
沈明晞受不了这人的阴阳怪气，连忙行礼告退。
啊啊啊啊他要去找聂无澈洗洗眼睛和耳朵！
逃也似地回到景衡殿，沈明晞一进院子就见到桌旁的漂亮小孩正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阳光在他身上漾出一层光晕，听到动静，眼尾一挑轻轻朝这瞥来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
岁月静好的美好景象成功抚慰了沈明晞受伤的心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死前还得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