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但愿永远这样好 沈明晞坐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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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晞坐到聂无澈的身边，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刚走的太急有点口渴。
边喝茶边看了眼聂无澈手里的书，好像是他房里的话本。当看到“男子伸手握住丽娘的手，目光坚定地起誓‘无论山高水远，我必寻你。纵是岁岁相隔，我心中唯独放不下你一人’，接着微微俯身……”
“噗……咳咳……咳”他猛地呛了一口茶，还没喘匀气就一把抽走小孩手里的书。
聂无澈转头看他，沈明晞两颊咳得微红，但表情凝重，一脸正义凛然地教育：“这不是小孩子该看的书。”
聂无澈：“……”
“是从你房里拿的。”孩子淡淡陈述事实。
“……”沈明晞听出了一股鄙夷的意味，他面不改色地胡诌：“定是小浅放错了。我房内还有许多江湖游侠的故事，你可以看看那些，仗剑走天涯什么的多帅呀！”
聂无澈不置可否，静静听着他天花乱坠地瞎扯。
沈明晞一不小心安利地忘我了，猛然回神，想起正事。
“父王同意我不用参加家宴了，明晚我们自己过节！”
“嗯。”尾音微不可察地上扬。
归寂日当晚，暖阁之内白汽氤氲，圆桌中央安置着一口黄铜鼎锅，汤底咕嘟翻滚，腾腾热气裹挟着鲜香漫满整间屋子。开席前，沈明晞要求所有人今晚忘记身份之别，只当是家人聚餐。拉着宁姑、小浅和月九几人也入了座。
沈明晞手执长筷，正小心夹起一片薄嫩的羊肉，下入沸汤之中。聂无澈挨在他身侧，手肘轻轻搭在案边，一双眼饶有兴致地盯着鼎中翻滚的食材，耳尖带着一点暖汽烘出来的浅红。
月九手脚利落，替众人布着洗净的食材，偶尔笑着打趣两句。小浅捧着盛满蘸料的瓷碟，挨个递到各人面前，眉眼弯弯。宁姑坐在外侧，姿态依旧端雅温和，却不复平日的严谨，一边留意着两个小殿下，怕他们被滚烫的汤汁溅到，一边拣了些煮熟的食物放到二人碟中。
温暖的烛光遍洒一室，将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沈明晞觉得这是他穿越以来最放松愉快的时候，真心待他好的人都聚在身边，大家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他真的非常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笑着看小浅和月九争抢最后一块煮好的牛肉，沈明晞忽觉脸上有暖流滑过。
他怔怔抬手一抹，看着手上晶莹的水痕发愣。
身旁一直注意他的聂无澈见状也是一愣，有些着急地转头关心：“怎么了？”除了装模做样时的眼泪，他从没见过整天傻乐的人这般模样。
聂无澈的声音引来其他几人的关注，大家纷纷停筷围了过来。
“没事没事，我就是太开心啦！”沈明晞抹去眼泪笑着看向众人。
小浅蹲在他身侧，满眼心疼：“开心怎么还哭呢殿下。”
宁姑轻轻抚着沈明晞的脑袋没说话。
月九站在聂无澈身后，瞥了眼自家殿下的神色，低头不语。
沈明晞缓了缓，吸吸鼻子，有些羞赧，“只是觉得有你们在真好。”
又主动逗趣：“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呐。”
宁姑闻言不由动容，哪有孩子不渴望亲情呢，又想起明姬，忍不住眼眶微红。
小浅嚎啕大哭：“殿下哎！小浅以后一定会对殿下更好的！”
月九见气氛和缓，也打趣道：“能被殿下称一声家人，小的荣幸之至啊。”
聂无澈见他没事，暗暗松了口气，听到沈明晞说他们是一家人时，垂在膝头的手指轻轻蜷了蜷，一股暖意自心底漫开。烛光映在他的眼中，素来淡漠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似有一声极轻的“嗯”溢出，散在小浅的哭声中，无人知晓。
流光倏忽，寒暑交替。那晚暖阁中的五人如沈明晞所希望的一样，相亲相爱地又度过了五个年头。
聂无澈推门走进寝舍，眼角余光瞥到窗边的一抹白色，习以为常地放轻脚步走到书案后坐下。单手托腮，静静盯着躺在榻上的人。
白衣少年身形清瘦，背对窗户侧躺在矮榻边缘，一头乌发铺散在身后的榻上。少年白皙的面容上眉眼清浅，安静垂落的长睫在眼下覆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唇瓣比小时候红润了不少，此刻正微微抿着，呼吸匀缓绵长。脸上没了平日里张扬明亮的笑意，透出毫无防备的安然模样。
视线落到少年曲在胸前、缠着绷带的左手上，聂无澈眸光一暗，他又受伤了。
五年过去，两人有惊无险的顺利升段，当然，惊的只有沈明晞一个人。
每次结业考试都如临大敌，幸而在宁姑等人的帮助下，主要是聂无澈的魔鬼补习下，沈明晞总能化险为夷，成功晋级。
如今他们除了史学策论的文课外，还有骑射刀剑的武艺教习。
沈明晞文的不行，武的，更不行。唯一被夫子称赞过的只有九数算学。
每次到演武场上完课回来，沈明晞的身上总会带些伤，而他自己常常注意不到。一次习剑课上，他的手臂被剑划伤，血渗透了袖摆也没发现。还是与他对练的学子看到剑上有血迹，吓得惊叫出声，大家和沈明晞本人才注意到受伤了。
当时沈明晞只是笑笑说自己练得太投入没注意，宽声安慰被吓到的众人。但自那以后，每次武课下学，小浅都要把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生怕这位祖宗又藏着伤不告诉他们。
榻上的人眼睫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沈明晞翻身躺平，迷迷蒙蒙地望向书案后的玄衣少年。
“你回来啦，怎么不叫醒我。”声音微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
“你的手？”
“啊，这个啊。”沈明晞抬起左手挥了挥，“早上骑马的时候摔了一下，手在地上蹭破了皮，小浅太小题大做了，包成这样。”说着他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完全清醒了。
马术课的夫子根据他们的经验水平分班教学，聂无澈马术极好，也不知道上哪学的，自然去了重点班。沈明晞自知是个菜鸡，在基础班悠闲地摸鱼，还摔了个四仰八叉。
“幸好你今天不在，不然被你看到我摔得那么惨，又要在心里笑话我。”沈明晞揶揄地看向聂无澈。
少年肤白如凝脂，眉如远黛，一双丹凤眼最为突出，眼尾上挑，本该显得风流轻佻的面容，被眸中的幽深冷意压下，反倒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凌厉。
换做旁人早就吓得远远走开，沈明晞却忍不住感慨小孩长大更好看了！他自己只能说是清秀，而聂无澈当得上姣好二字。
唉，只是小孩没小时候好逗了，以前还能从表情和语气上看出情绪变化，现在是喜怒不形于色，心思难猜得很！
唯一庆幸的是相处了这么多年，聂无澈不再如初识那般沉默寡言，和沈明晞也能聊上几个来回。他对不用再唱独角戏这件事很是欣慰。
“我不会笑话你。”聂无澈淡淡反驳。
“我知道呀，跟你开玩笑呢。月九呢？我有点饿了。”
他现在很少再让小浅跟着，毕竟是个大姑娘了，他自认得避嫌。当时小浅还闹了好大的情绪，但看沈明晞立场坚定，最后只能妥协，反正还有月九在。
“在备晚饭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来了来了，开饭啦！殿下们快来尝尝我的新菜！”
进门的少年身量颇高，一身黑衣，小麦色的皮肤在烛火下泛着光泽。端着餐盒的手臂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细狗沈明晞十分羡慕。
但对月九的新菜还是敬谢不敏。
“小九呀，我觉得你之前做的青椒肉丝、香菇炖鸡就很不错。”
沈明晞看着桌上的新菜——白梨烧肉，额角微抽。
月九热情推销，两位殿下不为所动，淡定地吃着其他菜，誓死不碰黑暗料理一口。
无视月九失落的神情，吃完饭的沈明晞和聂无澈外出散步消食。
两人无声走在学宫曲折的回廊里，廊边悬挂的灯笼将他们的影子照在脚下，随着角度变换时而交叠时而分开。沈明晞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他是何时开始习惯了留在聂无澈这里用饭？然后又习惯了和聂无澈散步到学宫门口后回宫？
看着学宫大门的轮廓，沈明晞喃喃：“习惯真是可怕啊。”
“怎么？”聂无澈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引得侧头看他。
“没事，随意感慨了下人生。”
聂无澈：“……”
跨过门槛，沈明晞转身和聂无澈道别，“你快回去吧，天黑注意脚下，明天见啦！”
“嗯。”学子没有辞条不能随意离开学宫，聂无澈看着白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才转身离开。门口的侍卫对此情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觉得两位殿下关系真好。
蒙蒙夜色中，无人注意的边墙上跃出一道黑色身影，飞快地跟在白衣少年的身后，一路隐在阴影中，直至少年回到灯火通明的宫殿大门，确认少年和候在门边的青衣侍女走进大门后，黑影才转身回去复命。
门内，沈明晞面带微笑地应付小浅的老生常谈。
“殿下啊，您就让我去学宫接您吧，天这么黑，万一摔着了怎么办？万一有人对你不轨怎么办？我要担心死了！”褪去青涩的少女脸庞圆润柔和，举手投足多了几分沉稳持重，只是说起话来还是那般鲜活热烈。
“我都自己来回这么多次了，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再说我现在有在习武，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让你一个姑娘家来保护，我怕别人笑话我。”
得了吧，殿下你自己几斤几两的功夫不清楚吗！
小浅只敢腹诽，怕说出来打击殿下的自信心。憋着不说话了。
沈明晞再一次获得谈判的胜利，心满意足地回屋睡觉。
月九开门进屋，边取下粘在衣袖上的树叶边向屈膝靠在榻上的玄衣少年汇报。
“沈殿下已经安全回宫啦。”
“嗯。”自家殿下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九心疼了自己一秒，每晚这样来回跑也是很累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但愿永远这样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