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竹马黑化了》何闲闲

5、会哭的小孩有糖吃 快乐的时光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沈明晞在院子里窝了两天。第三天，小浅早早地将沈明晞从床上扒拉起来，说是要让殿下惊艳全场，给他好一阵梳妆打扮。
　　每个学子可以带一名贴身照顾的宫人，宁姑还要管理宫里的各项事务，抽不开身，只能让小浅跟着沈明晞。
　　小浅期待得不行，受她感染，沈明晞也有点期待新的校园生活了。
　　沈明晞原来是名小学老师，自认对这个年龄的孩子还是很了解的，如今换个身份混在一群小屁孩中应该也不难。逗小孩嘛，手拿把掐。
　　一主一仆在宁姑不放心的眼神中踏上了求学之路。
　　两人刚到学宫门口，一名灰衣小厮快步迎上前，“小的参见大殿下，宋夫子命小的给大殿下带路。”
　　沈明晞心下微安，不用担心迷路了，乖巧道谢：“多谢。”
　　“大殿下客气了。”小厮不卑不亢回完礼，转身引着两人向前走。
　　路上遇到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学子，见他面生，或明或暗的视线朝他看来，不住打量。但都是王公子弟，自持身份，也没人上前打扰。
　　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走，沈明晞又看到了那天听墙角的学舍，突然想起窗边穿黑衣的小正太，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碰到。
　　其他学子进了那间学舍，灰衣小厮却带他们走向了隔壁间的学舍。
　　三人停在门外，小厮对沈明晞道：“大殿下，宋夫子在里面等您，上课期间，侍女有专门休息的地方，只能您一个人进去听讲。”
　　沈明晞点点头，示意小浅跟着小厮去休息，自己则抬手推门进了学舍。
　　里面没有其他学子，最前方的书案后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应该就是宋夫子了。
　　此时宋夫子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好像没注意到房间里进了人。
　　沈明晞也不清楚古代的师生怎么打招呼，但礼貌问好总没错。于是轻声走上前，弯腰拱手行礼：“见过宋夫子。”
　　老人这才抬眼看了看这位传说中的大殿下，白衣玉带，眉目清秀，散发着温雅有礼的气质，半点痴傻之态也无，暗自松了口气。
　　接到帝君要他来教导大殿下的旨意时，宋夫子愁得白头发又多了几根。谁不知道日曜国的大殿下是先天不足的痴儿？连话都不会说，能学会什么？尽管宫内医官断言大殿下开智了，但大家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观望。学宫的夫子们都担心传道授业的一世英名就此毁了。只是君命不可违，宋夫子只好认命。
　　如今看见正主，倒像是真的好了。
　　宋夫子悠悠开口：“殿下请入座吧。帝君命老夫为殿下启蒙，这些时日殿下先在此间就学，等启蒙结业，再与其他学子共学。”
　　沈明晞懂了，他要先上学前班。
　　乖乖在椅子上坐好，宋夫子已起身在身后展开的白布上写下三个大字。字迹端正，十分规矩。
　　“殿下可识得这三字？”宋夫子搁下笔问。
　　沈明晞乖乖摇头，“不认识。”
　　宋夫子手一抖，碰歪了毛笔。装作淡定地将笔摆正，又道：“这是殿下的名讳。”
　　沈明晞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沈明晞”。
　　沈明晞点点头表示现在知道了。
　　宋夫子让他临摹自己的名字。
　　沈明晞并未系统学过毛笔，按着记忆中见过的样子握好笔。认真在纸上练习自己的名字，一会儿抬头看看一会儿低头写写，一副好学的优等生做派。
　　宋夫子满意地抚了抚长须，起身走到沈明晞桌旁，想看看有什么可以指点改进的地方。
　　沈明晞感到身旁的夫子似乎呼吸停了一瞬，随后又加重了几分。低头看了看自己字，秒懂，确实是不堪入目。设身处地地想，他的学生要是交上来这样的作业，他得让人罚抄个十遍二十遍的。
　　沈明晞惭愧，抬头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乖巧道：“夫子。”
　　宋夫子又喘了几口气，心下告诉自己大殿下刚开智，需要循序渐进。缓过气后，绷着脸说：“殿下，字为心画。还望殿下每日勤加临帖，切莫懈怠。”
　　说完回到桌案旁，提笔在纸上写了什么，轻轻吹干后拿给沈明晞。
　　是沈明晞名字的范字。
　　“笔墨之功非一日可得，唯有持之以恒，方能长进。”
　　沈明晞虚心受教：“学生知道了。”
　　宋夫子点点头，叮嘱沈明晞好好练字后就离开了。
　　估计是找地方冷静冷静，安慰受伤的心灵去了。同为人师，沈明晞表示理解。
　　练字的时间过得很快，沈明晞觉得自己写得还算有模有样时，下课的钟声敲响了。
　　伸了个懒腰，他想起这应该是午休的钟声，要去找小浅吃中饭了。
　　住在学宫内的学子都有私厨，沈明晞不住这里，宁姑担心他来回走累着，就让小浅在饭点前回去取餐，送来给他。
　　沈明晞推开门，发现外面还站着许多人没走。明明都是小学生的年纪，按理早该闹哄哄吵作一片的孩子，如今只是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私语的话题自然是他。毕竟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太明显了。
　　沈明晞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了一圈，只当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噙着笑，哼着歌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日曜国的大殿下看着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呵，哪里比得上他弟弟沈明皓。”
　　“你说二殿下？”
　　“自然，二殿下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知礼守度，入学来常被夫子夸奖。”
　　小孩子都有慕强的心理，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奖起沈明皓，反而把沈明晞抛在了脑后。
　　沈明晞已经哼不出歌了，没了小厮带路，不出意料地，他，迷路了。
　　好怀念缺德地图啊。
　　唉，明明就是沿着大路走，周围也没个路标啥的。
　　沈明晞想找个人问路，可除了刚开始还能见到其他学子，现在一个人也瞧不见了。
　　走不动了，沈明晞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准备等着小浅来找自己。
　　正望天发着呆，身后的树林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沈明晞眼睛一亮，有人！起身拍了拍屁股，就往树林去。
　　远远地瞧见几个孩子围在一起，中间一名红衣小孩，人高马大的，语气嚣张：“聂无澈，你是哑巴吗？连招呼都不会打？”
　　另一人附和：“月曜国的王子就是了不起，看不起我们就算了，连日曜国的王子也不放在眼里。真真是目中无人！”
　　一道温和的声音着急劝阻道：“别这么说，算了吧，我们走吧。”
　　这声音听着挺耳熟呀，沈明晞瞧着经典的校园霸凌场景，职业病让他忍不住上前。
　　“你们在干什么呀？”语气透着天真无邪。
　　众人听到声音回头，炎烨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小孩，眉头轻皱，正欲询问他是谁。
　　身后的沈明皓先上前一步行礼，“见过兄长，兄长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便宜弟弟，沈明晞走到沈明皓面前，撇嘴皱眉，很是无辜。
　　“我迷路了。”
　　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沈明晞抬头看向人群，与众人身后的黑衣小孩对上眼。
　　是他！
　　炎烨打量着沈明晞，“明皓，这就是你那傻子哥哥吗？”语气满是不屑。
　　沈明皓一僵，温和道：“炎烨，他是我兄长。”倒是没否认他傻。
　　炎烨看了眼沈明皓，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沈明皓早就想走了，他本就不喜欢和这群野蛮人多相处，这次是炎烨打着给他出气的旗号硬拉着他来。这下还被沈明晞撞上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沈明皓又朝沈明晞走近两步，温声轻哄：“兄长莫怕，我带你回去。”
　　沈明晞现在又不着急回去了，对着弟弟眨了眨眼，接着小跑向人群后的黑衣小正太，歪着脑袋问：“你怎么了呀？”
　　聂无澈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的人，不发一言。
　　莫非真是个小哑巴？不过漂亮的小哑巴更让人怜爱了！
　　旁边有人不耐烦道：“你别多管闲事，一边去!”
　　“就是，聂无澈今天必须要给明皓道歉！不然别想走！”
　　沈明晞忍不住眉头一挑，原来他叫聂无澈啊，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人火气这么大。
　　唔，虽然他看起来冷淡，但小小一只，还这么好看，就是弱势群体。
　　沈明晞转身张开双手挡在聂无澈身前。
　　“不许欺负人。”说着眼眶微红，好像被欺负的人是他似的。
　　沈明皓心里一咯噔，兄长和聂无澈认识？
　　炎烨见这蠢货不识好歹，脾气又上来了。快步上前，伸手推开沈明晞：“滚开！要不是看在明皓的面子上，早对你不客气了！”
　　沈明皓见炎烨动手，迟了一步制止。
　　炎烨手劲极大，沈明晞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倒在地。他趴在地上愣了愣，刚刚情急之下以手撑地，本该感到疼痛的手心却没有任何感觉。又想起之前玥妃掐他的时候好像也不觉得疼，真神奇。
　　见他摔倒，聂无澈心下一跳，下意识想伸手扶人。他还未动，沈明皓自己就跪坐了起来。
　　地上的人低头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被尖锐的碎石划破，见了血。
　　嘶，沈明晞这下确认了，这具身体真的对疼痛不敏感。一瞬间脑子里想了许多不可描述的阴暗想法，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现在还有事情要做。
　　几个孩子见沈明晞受伤了，心里都有点发怵，他们也只是想逞些口舌之快，并不敢真的伤人。顿时无措地看向领头的炎烨。
　　炎烨见此情景倒也不怕，他是火曜国唯一的继承人，就算真的伤了沈明晞又怎样。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废物。
　　沈明皓却不能不管，赶紧上前将沈明晞扶起，捧着受伤的手关心道：“兄长没事吧？炎烨他不是故意的。”
　　沈明晞可不想将小事化了，鼻头一皱，大眼一眨，泪珠啪嗒啪嗒的就流下来了。
　　“好疼呀……”
　　众人大惊，连聂无澈都忍不住扬了扬眉。他们这些世家公子，自持身份，记事后就从不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的了。
　　抽泣声越来越大，沈明皓也有些无措，小声哄着他，要带他回去涂药。
　　树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回头，一名青衣侍女和灰衣小厮快步向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