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目不识丁小傻子 镜子里的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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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孩子睁着一双清澈的圆眼与镜子外的自己对视。
这种感觉很奇怪。
沈明晞看着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样貌，心里一悸。
这位小殿下长得与明姬很像，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圆眼长睫。不知是不是先天不足的原因，脸上没什么肉，唇色也偏浅，失了孩童应有的红润可爱，倒显出几分惹人怜爱的楚楚可怜。
跟个小姑娘似的。
沈明晞无声叹了口气，他本就不爱照镜子，现在就更不想照了。总觉得这张脸会突然在镜子中哭出来，怨他占了自己的身体。那就是个恐怖故事了。
沈明晞移开目光，在心里自顾自地跟原主打商量。
我也不是有意要借尸还魂的，但既然来了，一定会让你……让你的身体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吃饱喝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也会好好对待你身边的人，安息吧小殿下。
在心里絮絮叨叨了许久，沈明晞心中的愧疚才淡了一点。
小浅已经梳顺了殿下的头发，用白底绣金的发带将头发半扎起，流利地挽了个小啾啾。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顺手又摸了把小啾啾，才领着殿下用早餐。
膳房顾虑小殿下刚恢复的身子，每天做的都是粥，虽然口味不同，但沈明晞已经开始怀念大鱼大肉的日子了。
他握着勺子一口口喝粥，余光瞟到身旁的小浅一脸欣慰地看着他，见他停下，还鼓励道：“殿下真棒，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沈明晞：“……”好吧，还是做个听话的好孩子吧。
吃完早餐，沈明晞坐在院子里赏花发呆时，宁姑带着一名侍女走了进来。
“宁姑问殿下安。”
她接过身后侍女抱着的几本书，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沈明晞好奇地凑过去看，额……一个字也不认识。与他所知晓的古代繁体字完全不同。
他抬头看向宁姑，询问：“宁姑，这是什么呀？”
宁姑第一次听到殿下主动叫她，心神一震，捂了下胸口，不过很快调整好呼吸，恢复了正常。
沈明晞：“……”
沈明晞习惯了这些人一惊一乍的样子了。
宁姑坐在沈明晞身旁，翻开了最顶上的一本书，页面上是几个写在方格里的大字，瞧着应该是孩童启蒙的识字书。
“殿下可认得这个字？”宁姑指着其中一个大字问。
沈明晞摇摇头。
宁姑早有预料，也没觉得有什么，殿下能开口说话已是万幸，其他的慢慢教便是了。
但她自己是成年后才跟着明姬进宫慢慢习字的，不知晓适合孩童的启蒙方式。
日曜学宫上个月已经开学，昨日她便是去与帝君提了沈明晞入学的事。
帝君听到入学的事情犹豫了一瞬便同意了，只是让宁姑回来探探沈明晞的水平，毕竟其他各国入学的王子早已启过蒙。开学至今也学了一个月的书，沈明晞现在入学，怕是难以跟上。
帝君没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但宁姑心里有跟他一样的担心。因此今天赶紧来探探，好做打算。
确认沈明晞大字不识一个后，宁姑起身告退，她决定去找学宫的夫子商量一下为殿下开小灶的事情。
见沈明晞还在好奇地翻看书籍，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小浅哄道：“殿下莫急，宁姑定是去学宫给殿下找老师了。殿下之前……身子不好，不识字是正常的。相信聪慧如殿下，入学后很快就能熟读经典，学富五车！”
沈明晞：“……”谢谢夸奖谢谢夸奖。
但沈明晞对学宫还挺好奇的，便开口问：“学宫是什么呀？”
小浅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见殿下对学宫有兴趣，正好闲来无事，干脆提议带他去学宫门口转转，就当提前熟悉就学环境了。
沈明晞当然乐意。
前往学宫的路上，小浅也向沈明晞介绍了日曜学宫的由来。
这片大陆上有七个大国，在经历过纷乱的战争时期后，七大国携手建立了友好的联邦关系，并提议在当时更为强大的日曜国内建立学宫，约定各国继承人到达一定年龄后入学宫研习，学制八年。
起初是为了培养文韬武略的帝王之才，也是为了让各国继承人在幼时结下同窗之谊，维系良好的联邦关系。发展至今，招生范围已经扩展到了各国的权贵继承人，以培养国之栋梁为教学目标。
每年开春是学宫的开学时间，王子七岁便可入学，沈明晞今年已经八岁了，按理早该入学。但他之前那样子，入学了也没啥用，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提入学的事情。反而是刚满七岁的沈明皓在前段时间入了学宫。
学宫建在王宫的西侧，占据了相当大的一片地方。其中不仅有教学的学堂，还有练骑射的演武场，以及各国学子落脚休息的寝舍。学宫规定学子非必要不出宫，出宫需向学宫夫子提交辞条。
日曜国的王子可以不用住在学宫里，但为了方便上学，他们的寝殿离学宫并不远。
沈明晞还路过了昨天和沈明皓相遇的亭子，想来那时候他应该刚放学，来这边课后活动的。
想想那些本该锦衣玉食，逍遥快活的世家公子，要在这里度过八年的住校生活，也是挺惨的。
但回忆自己高中和大学的住宿生活，沈明晞又觉得一群半大小子凑在一起也挺热闹有趣。
沈明晞还在回味曾经舍友为了一口吃的，追在身后喊他爸爸的高光时刻，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扇宏伟的大门前。门上牌匾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应该是日曜学宫吧，沈明晞不认得，只觉得气派。
“殿下，我们到啦！”小浅兴奋地指着大门说。
沈明晞从前甚少出现在人前，守门的士兵不认得他，但认得侍女身上的青衣宫装，知道是大殿下宫里的人。再看身着华贵的小公子，又想起最近宫里传的正盛的“大殿下开智了”的流言，两名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恭敬行礼：“属下参见大殿下。”
沈明晞微点了点头，端了点王子的架子，道：“免礼。”
士兵心下一惊，听闻这位殿下从小口不能言，脑子不太好，如今看来与常人无异，流言应是真的。
见士兵起身，小浅凑上前解释来意。
“大殿下不日便要入学，想先来学宫熟悉下环境，两位大哥可否行个方便？我们看完就走，绝不惹事！”
士兵互相看了一眼，早些时候确实看到大殿下宫里的女官进学宫找夫子商议要事，想来就是为了这位入学的事。
既然迟早要进来，不妨给殿下留个好印象，毕竟说不准以后整个日曜国都是这位殿下的。
“自然可以。”士兵从门边的置物柜中取来一枚玉牌。
“这是访客专用的门牌，若殿下在学宫内有事需要叫人，可拿着门牌找最近的士兵，他们会协助殿下的。”
“多谢大哥！”小浅高兴地收好玉牌，带着沈明晞踏进了学宫大门。
放眼望去，最先看到的是远处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曲折的回廊在树木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绿化做的真不错，夏天蚊虫一定很多吧，从小就招蚊子喜欢的沈明晞开始担忧夏天的到来。
他们进门后来到的应该是集会的广场，大概是在上课中，四周空无一人。
沈明晞自在了一点，他不太喜欢人多的环境。
小浅也是第一次来学宫，这会儿正好奇地左瞧右看。
两人沿着广场旁的回廊往前走，清风徐徐，偶有几声清脆的鸟啼，是个学习的好地方，清净。
不知转过了几个弯，沈明晞开始担忧上学后迷路的问题时，前方的学舍里传来了老者授课的声音。
沈明晞拉住还想大咧咧往前走的小浅，往墙边靠了靠，小浅不明所以但听话地站在原地。沈明晞自己占着个子矮的优势，又弯着腰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听墙角。
刚抬起头想看看学舍内的样子，就和窗边的一双眼猝然对上了视线。
沈明晞僵住了，定定看着面前这个孩子。
身着黑衣，单手托腮，一双丹凤眼斜斜地看来，束在脑后的马尾辫因歪着头而搭了几缕发丝在肩上。
还没长开就已经这么好看了，长大后定是个美人！
沈明晞尴尬地朝他笑了笑，又伸出食指在唇前做了噤声的手势。但这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要向老师打报告的意思。
唔，看着不太好相处呀。
沈明晞被发现了也不敢多待，怕影响这孩子上课，于是又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轻声说了句“再见。”就弯下腰回去找小浅了。
见窗外的身影不见了，托着腮的黑衣小童才将视线转回台上念念叨叨的史学夫子身上。
小浅以为殿下求学若渴，想要旁听学习，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殿下怎么不多看一会儿？”
沈明晞摸了摸下巴，不好意思道：“被人发现啦。”
小浅紧张地向学舍大门望去，生怕有人来赶他们。
沈明晞让她不要紧张：“他没告状。”
他们一个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侍女，一个是没适应王子身份的社畜，两人做贼心虚，不敢再靠近有人的学舍，只在学宫其他地方逛了逛，大致熟悉了下学宫的内部环境。
下课的钟声响起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学宫门口，将玉牌还给士兵后就回去了。
用过晚膳，宁姑来通知沈明晞入学的事宜。
见宁姑没有提起他和小浅今天去学宫的事，应该是没人告诉她。沈明晞悄悄松了口气。
宁姑说他三日后入学，侍女们会帮他把入学所需的东西备好，要他这两日好好休息，不用操心。
沈明晞有点忐忑，像是开学前的假期综合征犯了，内心焦虑烦躁渐起。
夜色渐浓，沈明晞躺在床上睡不着。
电光火石间，沈明晞幡然醒悟，我只是个小傻子呀！用不着像以前一样认真读书，安安心心当个小废物就可以啦！
给自己定好了做条咸鱼的人生目标，沈明晞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目不识丁小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