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竹马黑化了》何闲闲

3、身世悲惨小可怜 身着华丽的

　　身着华丽的女人一踏入亭子，沈明皓就起身迎了上去。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金安。”
　　玥妃抚了抚沈明皓的头，眉目柔和，“皓儿乖。”说着眼神往还在啃点心的沈明晞一瞟。
　　沈明皓立刻解释：“今日天气好，儿臣想着来这赏春，恰好遇到兄长，就邀请兄长一起。”
　　玥妃看着自己天真懂事的儿子，：“皓儿还真是喜欢兄长呢。”
　　接着又朝沈明晞一笑：“晞儿今日身体可好些了？”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沈明晞又啃了一口点心，看着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人。
　　唔，母子俩确实长得挺像的。笑起来都是白莲花样，只是一朵假白莲，另一朵就不清楚了。
　　再啃一口，将点心吃完后，沈明晞还在呆呆看着他们。
　　玥妃不耐烦地朝他靠近一步，沈明晞立即将手一缩，眼睫微颤，低头一脸害怕的样子。
　　玥妃眼角微抽，也不再上前，忍着脾气轻声道：“天色不早了，殿下早些回去吧，别被风吹坏了。”脑子。
　　玥妃心里冷笑，转身就走。
　　沈明皓无奈，朝着沈明晞行礼告退后，追着母后而去。
　　沈明晞在亭子里看得真切，王后离开亭子后并未走远，而是停在一颗树下。看到沈明皓走到跟前，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牵起他的手，两人一同离开。
　　视线最后，是沈明皓说了什么，惹得王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这才是真的母慈子孝啊。
　　沈明晞收回视线，起身走到自己的侍女旁，淡淡道：“回去吧。”
　　两名侍女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刚刚真怕王后再对殿下做出什么来，凭她们还不一定能拦得住，幸好无事。
　　在侍女的带路下，沈明晞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今天至少走了一万步，沈明晞瘫在窗边的矮榻上不想动。
　　侍女见殿下累了，给他换上舒适的便衣后，便退下找宁姑禀告今天外出的事。
　　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晚上宁姑带着一幅画卷来找沈明晞。
　　宁姑温柔地牵着沈明晞的手来到书案前，将画卷轻轻打开。
　　“殿下，这是您的母后，明姬王后。”说着，宁姑伸手隔空描绘着画中女子的轮廓，满眼缱绻，眼底浮着一层极淡的怅然。
　　“母后？”沈明晞好奇地低头看去。
　　画面正中是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树冠分叉的枝干上坐着一名白衣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澄明，面容清丽脱俗。
　　只看相貌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但大大扬起的嘴角打破了清雅疏离的气质，使得整个人鲜活热烈起来。
　　而且……沈明晞不确定地多看了两眼，确认这位母后的手上真的攥着两只兔耳朵，仿佛能看到兔子在她手中不断蹦跶想要挣脱的样子。
　　沈明晞：“……”这位母后真是人不可貌相。
　　宁姑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明姬王后是个很活泼的人，和寻常的大家闺秀很不一样。她……她很勇敢。”
　　沈明晞静静听着宁姑讲述关于这位明姬王后的故事。
　　明姬在成为王后前，只是一名在山间行走的野丫头。宁姑是她路上顺手救的难民，在那个天灾不断的时期，两名女子相依为命，倒也能苦中作乐。
　　明姬性格活泼，从小山野长大，上树下水不在话下。一次外出打猎时，救下了来这里赈灾却走失受伤的沈耀，也就是现在的日曜帝君。然后就是狗血的一见钟情、以身相许的戏码。
　　在知道沈耀的身份后，宁姑曾竭力劝阻过明姬，但明姬是个……颜控。
　　宁姑说到这，也不禁无语停顿了一下。
　　山野村夫哪有沈耀那般不凡的气质和俊俏的面容。
　　明姬对沈曜一见钟情，打趣让沈耀以身相许报救命之恩。在养伤的过程中，沈耀也爱上了这名朝气鲜活的女子，当即与明姬私定终身。
　　但身份之别犹如天堑，最后在群臣死谏下，沈耀妥协，纳了当时的国相之女，也就是如今的玥妃为侧室。
　　明姬对此不置可否。平民出身的她深知百姓疾苦，辅佐沈耀为民做事，最终成为人人夸耀的明君。两人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直到明姬生产时发生变故。
　　生产当日，明姬难产，胎儿在腹中停留许久还下不来，医官们束手无策，战战兢兢地提出“保大还是保小”的送命题。
　　帝君面色阴沉，迟迟做不出决定。明姬却毫不犹豫地要保小，被汗水浸湿的眼眸坚定地看着医官，让他剖腹取子。
　　医官不敢妄动，只等帝君的指示。但时间紧急，明姬狠狠地瞪向男人：“沈耀，孩子没了，我也不会活。”男人袖子下的手狠力攥紧。
　　明姬又放缓声音：“我想看看我们的孩子……”
　　最后帝君妥协了。
　　当医官从淋漓鲜血中抱出他们的孩子时，明姬已经气息微弱，但神色间满是初为人母的慈爱。
　　“我给他取名明晞，希望他……如朝阳初升，驱散一切困顿苦难……”
　　明姬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皱巴巴的婴孩，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终是合上了双眼。
　　但上天并未听到明姬对沈明晞的祝愿，在医官们因抢救明姬而混乱一片时。宁姑失神地发现：“小殿下没哭……”
　　死死盯着明姬的帝君骤然转头看向新生的孩子，医官们呼吸一窒，赶紧又来抢救小殿下，但不管怎么拍打，这孩子就是不哭。最后还是经验丰富的接生女官打开了小殿下的口鼻，按压胸腹，让小殿下恢复了呼吸。
　　混乱的一夜过后，痛失爱妻的帝君并未多分心思给刚出生的小殿下。仅仅托人交代宁姑好好照顾沈明晞。
　　在照顾过程中，宁姑等人发现了小殿下的不同寻常。小殿下不会哭，也不出声，对外界的动静没有什么反应。医官诊断是因为难产窒息造成脑子有损，无计可施。
　　得知消息的群臣又以社稷为重恳求帝君再要子嗣。一年后，沈明皓出生了。
　　听到这里的沈明晞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渣男”，尽管知道这个时代背景下，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的，更何况是一国之君，总不能只有一个痴呆的王位继承人，但还是心里不痛快。
　　宁姑说到这也是语气讥讽，但又怕对小殿下影响不好，收敛了神色。她也不管刚开智的小殿下能不能听懂这么复杂的父母爱情故事，只是抱着沈明晞缓缓说道：“殿下，您是明姬王后拼尽全力诞下的宝贝，她真的很爱您。”
　　有暖流从脸上滑落，沈明晞怔怔地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流了泪。
　　抱着他的宁姑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低头看到流泪的小殿下，心脏一震，眼眶也跟着红了。
　　明姬，你的孩子知道你很爱他，我想，他也是爱你的。
　　夜深，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烛火摇曳间相拥而泣。
　　沈明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原身对母爱的本能反应？又或是因为自己泛滥的同理心对原身悲惨身世的怜悯？想不通也不想深思的沈明晞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沈明晞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梦到在亭子里被恶毒王后推到湖里，沈明皓在一旁温和笑着问他“兄长湖里可还舒适？”，一会儿梦到明姬抓着一只烤兔腿慈祥地问他“乖孩子吃不吃兔兔呀？”
　　辗转反侧，在明姬强硬地要他吃兔头时，沈明晞一边挥着手疯狂拒绝，一边后退，脚下猝然一空，沈明晞吓得睁开了眼。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昨晚不知宁姑何时走的。
　　沈明晞躺在床上没有动弹，兴奋的大脑还在不停运转着。
　　先是想到宁姑昨晚突然告诉自己关于明姬的事情，应该是侍女说了昨天下午自己看到玥妃和沈明皓母子情深后淡漠的神色，以为小殿下缺母爱了。
　　又想到前天晚上便宜爹对自己的态度，没有多少父爱但也不至于厌恶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算是害死了明姬的罪魁祸首，埋怨是自然的，一方面自己又是明姬拼尽性命也要生下的孩子，是他们的孩子，不可能真的绝情到不管不问。矛盾之下，态度就变得那么奇怪。
　　再想到恶毒王后那么厌恶自己的原因就更简单明了了，沈耀不爱她，只是为了国家不得不接受她和她的孩子，如果自己一直是个小傻子也就罢了，王位肯定是她儿子的。但现在自己开智了，加上沈耀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有明姬的白月光光环在，沈耀肯定会更偏爱自己而非沈明皓。
　　啊！脑壳疼，这什么狗血剧情、狗血人设！
　　沈明晞有个坏毛病，一旦开始想事情就很难停下来，大脑像个不受控制的机器飞速运转，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明晞一边将脑袋撞向软绵绵的枕头，一边告诉自己别想了别想了，走一步算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呸，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的动静引来了外面候着的侍女，“殿下您醒了吗？”
　　推门而进的是昨天扛着他上床的侍女。
　　沈明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侍女看见自家小殿下一脸没睡好，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心疼又觉得可爱，笑着上前服侍他梳洗。
　　沈明晞虽然还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但已经逐渐适应，既来之则安之。
　　侍女在为他系衣带时，沈明晞抬头问：“你叫什么？”他现在能连贯说出短句了。
　　侍女顿了一下，猛地对上殿下询问的眼神，激动不已：“殿下……殿下唤奴婢小浅就好。”
　　“小浅。”
　　啊啊啊啊啊啊殿下叫我名字了，小浅捂着胸口一副呼吸不畅的样子。
　　沈明晞：“……”
　　今天的头发实在被沈明晞折腾得太乱了，小浅让他坐在梳妆台前，用梳子帮他细细打理着。
　　沈明晞看向面前的铜镜，第一次瞧见自己如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