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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仙长垂怜 乌澄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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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澄江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易熹微,只是一别,易熹微大变样,易熹微终归不像秦茫,秦茫会嬉笑,会忧愁,会迷惘,但易熹微把这些都隐在了心底,旁人看不见,乌澄江也看不清,他又变回了那无情仙佛,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大梦一场……
易熹微与他还是有相当的距离的,地位悬殊,又怎能回到从前,乌澄江只是得到了易熹微一时,却困不住他一世,交心话也许不会再有,他也愿长跪不起,膜拜易熹微永生永世。
乌澄江就这般望着易熹微,完完整整的易熹微勾去了他的心魂,台上的易熹微眉宇飘渺,所有都不可察觉,这才是他,秦茫只是他的碎片,乌澄江不可能浅尝则止,他要的是易熹微的全部。
“瞧,就那个,前排第五个,”解瑜给易熹微指了一条明路,“听说掌门师兄还亲自接见了他,大有前途啊!”
易熹微不再看,他已不是秦茫了,他亲自创造出来的秦茫已是过去,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人都是向前的,易熹微不愿再作茧自缚,拦住乌澄江前行,也缚住自己修行。
“嗯……”不咸不淡的回应,易熹微竭尽自己,乌澄江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他要做的仅仅只是当个摆设,几个时辰后,他就自由了……
不要多事。
易熹微想。
“哎,你咋不回答我?”解瑜追问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柳文君吧。”易熹微不知解瑜何时这么没眼力见了,居然看不出他不愿欲多提。
解瑜不嫌事大,给易熹微整理好衣上几束歪斜的挂坠:“为什么会是小师妹啊?我不好吗?啧啧啧,居然不喜欢我~”
易熹微谢过他,落回座上,如是说道:“为什么不是她?乌澄江想学剑的,难不成你还会剑?”
解瑜为他置了一杯茶,灵流一托,送至易熹微的眼前,易熹微接下了,小嘬一口,知是新供的雨前龙井。
“我怎么不会?以前也学过几招的,要不是药宗势起,我看不得终南山被比下去,要不然她还能比我强?”解瑜大言不惭道。
易熹微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把杯盏放好,撺掇道:“嗯?我听不太懂,你去和文君说吧。”
“你……”解瑜被反将一军,是个人都知道易熹微在套他的话,玩笑说说算了,真的摆到柳文君面前,少不了一顿嘴仗,“你一点都不懂我!”
易熹微不觉得懂他有什么好处,是能让他体寒恢复,还是让他胃病不犯,其实都没有。
一笑而过,解瑜就是这样自来熟,易熹微与他相处的多,像顾清明那边的长老,除了柳文君,易熹微是真的一个都不认得了,易熹微不好奇他们,但他们是一刻都没有移开审视易熹微的视线……
也是,易熹微能坐在这本就充斥着争议,既不是终南山门下的弟子,也不是修仙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存在其实本就是对他们现有位置的质疑,又如何放的过围剿他的好时机。
污言秽语倒不至于,不是他们的风骨,闲言碎语却也是有的,易熹微不是没听过,比这还难听的他都能面色如常,这点攻击力他还是吃的下的,倒是顾清明几个更芥蒂这些于易熹微不要紧的事。
“喂,他们那几个老骨头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啊,他们就那样,看不得人好……”解瑜安慰道,虽然易熹微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嗯?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易熹微理解解瑜他们夹在中间的难处,所以他不甚在意自己的那些好坏流言,别人的嘴你堵不上,耳朵在自己手上,总能选择不听。
“……啊……哦,没什么……”解瑜吃了闭门羹,撑着脑袋,不再言说。
易熹微的身侧安静下来,他也终于有机会放空自己,他和终南山的大多数人其实都隔着万丈悬崖,说是同道殊途,但易熹微未明的姓名,暴戾的杀招,时刻在嘱告着他们,易熹微不是良人。
没有多少人愿意走进易熹微,易熹微的外在和性子也注定了他的孤寡,易熹微不灰心,人是多样的,他怎么活,和旁人无关,和自己相连。
“……这些,都是前五的人吗?”易熹微发怔道,他一扫众弟子,视线不自觉地下落到最前面的那一排,正是乌澄江所在的位置。
“对啊,今年你带的那乌澄江可厉害了,横扫那文君坐下的珠玑罗绮,自己就莽上前五了……”解瑜一开折扇,初春用不上这物件,他却时时带着,“他刚来的时候瘦成那样,如今健壮如此,你喂了啥蛊药给他不成?”
易熹微不常和他打嘴仗,不曾想还是相持战,易熹微如今也是明白柳文君的境遇了:“你觉得,我会药学一道吗?”
“怎么可能不会,别看你戾气那么重,万一背地里净干救死扶伤的好事呢?”解瑜打趣道,他很喜欢和易熹微闲聊,易熹微总有股呆滞感,问一句,他就回一句,和柳文君判若云泥好吧。
“杀人还差不多……”易熹微也想翻白眼了。
解瑜的嘴没停过,易熹微也被残害了整个晨曦时,红日终于是出来了,易熹微的睡意也达到了顶峰……
他支着眼皮,不让自己就此倒下,顾清明的高谈阔论还在继续上演,他真心是要撑不住了……
“还好吗?”
是顾清明的传音入耳,真是难为他了,本就投身于激昂的宣告,还要分心照看易熹微的境况。
“不太好……”易熹微已经口齿不清了。
顾清明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易熹微的精气不足,一直补也不见好,很是让他头痛:“不用硬撑,想睡就睡吧,我给你弄个幻术。”
“嗯……”易熹微难得的没有回绝,他太困了,嗜睡一直是他的老毛病,身子养好之前,他连睡一次好觉都是奢求。
顾清明的灵力溜过来了,混着解瑜特制的安神香,易熹微又在他们面前丢丑了,他顾不上那群长老怎么看了,幻术再晚一步,他就能跌到桌子上了。
短短半个时辰,他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太过真实,但又诡谲的梦……
他还坐在这上善若水殿,但一切声潮退去,长老、弟子都不见人影,只有他,穿着未动,孤身一人身处其中。
易熹微心慌了,但容色未变,事态蹊跷,他怎么能不跟着颤动……
忽的,手掌一热,他低眉望去,一只红瞳黑身的小蛇乍现他的掌心,蛇身只有手指粗细,缠着他的中指不放,易熹微挪了挪手指的缝隙,不让他挤着难受。
蛇信吞吐,易熹微的脸似乎倒映在了它的竖瞳中,易熹微看它,他也看着易熹微,一时谁都没有眨眼。
易熹微不知道这小灵蛇是哪儿冒出来的,右手凝炼出一颗灵球,揉成蛇嘴大小,轻轻递到小蛇的嘴边,想要它吃一点。
大概是易熹微的错觉,黑蛇吞食灵气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它的眼弯了弯,大口大口咽着,仿佛珍馐美味,一点小食很快就没有了,小蛇应该是还想要,血红的灵流粘在它的嘴角未散,它又缠住易熹微拇指,红眸委屈地盯着易熹微,想要再祈求一点。
易熹微没养过灵宠,大概就和养家畜一样吧,饿了就给点吃的,蛇类也相差不大,他又聚起一颗水蓝色的小球,举到小蛇的眼前,这次出乎了他的预料,小蛇大嘴一张,一颗灵球就下肚了,易熹微怕它噎着,碰了碰它的肚子,小蛇也不反抗,任由易熹微的揉搓。
易熹微发现了,小蛇每吃一口他的灵力,身体就会变大一圈,现在已经有他手臂粗细了,灵球一颗接着一颗,黑蛇却没有一点要吃饱的迹象,一直缠着他不放。
易熹微挺欢喜它的,便娇纵了些许,黑蛇要,他就给,思忖着要是再养大些,当了他的灵宠看家也挺好的……
他不吝啬灵流,但这小蛇的肚子好像一个无底洞,一直到人高都没有反应,巨大的蛇头摆在易熹微面前的乌木桌上,身子大半绕在易熹微身上,墨黑的背鳞如屋瓦叠交,触之热滑,一吞一吐的蛇信好似在和易熹微撒娇。
想着是最后一颗了,便制止了黑蛇无尽的讨要动作:“好了,你今天吃的够多了,明天才有了。”
墨蛇不知是不是有点生气了,收紧了蛇身,易熹微竟有被压制了的错觉,疑心一起,越发难收拾,但蛇身发泄过就没有继续紧着他不放了,只是蛇头动了动,靠着易熹微更近了些,蛇头的呼吸缓了下来,竖瞳一闭,就在易熹微的身上休眠了。
易熹微看着它的动作,困意也被传染而来,只是呼吸间,他便陷入沉睡,没有征兆,意识停摆,思想断片……
“喂喂喂,快醒啊!喊你呢!”解瑜声嘶力竭,易熹微才从梦中清醒,迷茫地看着他。
顺着解瑜的指尖,易熹微注意到了站在演武台正中的乌澄江,是他送的那件工整的精修过的乌金劲装,马尾束起,把乌澄江衬得神采飞扬,意气轩昂,此时正抱拳正对易熹微的方向,眼底是渴求,也是惶惶不安。
易熹不知这闹的是哪一出,一众弟子都看着他,幻境散了,他努力调整自己的眼色,不让旁人看出端倪,嘴却先了一步不争气地出声:“什么……”
易熹微的声音太轻,没有人听清了,但乌澄江读懂了他的唇语,他再行重礼,声音洪亮:“弟子乌澄江,愿拜易长老为师,万望仙长垂怜,收我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