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归途》柿子树下红灯笼

8、神秘大脚印 沙滩出现神

　　屋内瞬间死寂，只剩下柴火微弱的噼啪声，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死死屏住呼吸，不敢有一丝动静。他在原地静默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屋外的动静，缓缓掀开被子起身。他动作放得极轻，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悄悄搬起屋内一把木质凳子，蹑手蹑脚挪到窗边，借着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抬眼望向窗外。只是匆匆往外看了一眼，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清晰看见他浑身猛地一颤，背脊瞬间紧绷，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他站在窗边，如同被钉在了原地，眼神空洞又惊恐，连呼吸都彻底停滞，分毫不敢动弹。
　　看着他这般极致恐惧的模样，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我不敢开口询问，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能死死攥紧身上的被子，指尖用力到泛白，浑身紧绷着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我不知道窗外究竟是什么可怖的东西，能让一向沉稳镇定、遇事从不慌乱的他，露出这般惊魂未定的神色。漫长的半个钟头如同度日如年，每一秒都煎熬无比，我躺在床上，全程惴惴不安，满心都是未知的恐惧。足足僵持了半个时辰，他才缓缓回过神，拖着僵硬发抖的双腿，一步一步摸索着回到床边。刚躺回床上，他便控制不住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眼底的恐惧久久无法散去。屋内只剩粗重的喘息声与柴火噼啪轻响，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此刻听着格外阴森。沉默在黑暗里蔓延了很久，久到我心跳渐渐平复，却依旧不敢松懈。
　　忽然，他缓缓转过身，面朝我躺下，两只温热却带着颤抖的手掌轻轻扶上我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彻骨的凝重。夜色昏暗，火光摇曳，我看不清他眼底完整的情绪，只听得他嗓音沙哑干涩，压着极致的惶恐开口。“婉婉，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吓到你。”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带着一份绝境里别无选择的坚定，继续说道，“但这座岛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伴，我不能瞒着你。不管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不管未来是生是死，我们都一起面对。”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心猛地狠狠一揪，骤然缩紧，寒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窜。我明明看不清他脸上分毫表情，可依旧强迫自己抬眸，定定望着他模糊的轮廓，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足以让他惊恐至此的真相。
　　他再次压低声音，几乎用气音贴着夜色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方才我趴在窗边往外看，借着惨白的月光，清清楚楚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个人身形十分健硕，身材高大，最吓人的是，他有着一头极长的头发，长发全部披散在背后，遮住了大半张脸。”“我不确定他有没有透过窗户发现我在窥探，可下一秒，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径直朝着海边狂奔而去，没有半点停留。紧接着，他直接纵身一跃，直直跳入漆黑冰冷的大海之中，不过眨眼功夫，海面恢复平静，那个人彻底消失，半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又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轰然在我心底炸开，震得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一直以为，我们流落这片无人孤岛，失去归途、远离人烟，已经是命运最残忍的安排，我们要面对的苦难，只有饥饿、寒冷与无边孤寂。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座死寂又诡异的小岛之上，从来都不止我们两个活人。
　　暗处藏着未知的人影，藏着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危险，有一双未知的眼睛，或许一直都在暗处，默默窥视着这间小屋，窥视着困在这里的我们。那一晚，我们谁都再无半点睡意。屋内柴火依旧静静燃烧，暖光明明包裹着小屋，却驱不散心底刺骨的寒意。我们并排躺在床上，中间依旧隔着空隙，却全都睁着眼睛，直直盯着头顶斑驳的木梁，一夜无眠。
　　耳边海浪一遍遍冲刷海岸，往日听来平和的声响，此刻每一次起落都像是暗处生物的脚步声，让我们心神始终紧绷，彻夜煎熬，硬生生熬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天光彻底破晓。天亮之后，屋外危险稍稍褪去，我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一同推开木屋大门。清晨海风微凉，沙滩干净空旷，而地面上清晰的痕迹，瞬间让我们浑身僵住。
　　沙滩之上，赫然印着一对完整的脚印。脚印从海边一路延伸而来，直直走到木屋窗下，也就是昨夜窥探窗外的位置，随后原地折返，再次朝着海边走去，轨迹清晰完整，没有丝毫模糊。那脚印轮廓和人类脚掌别无二致，五趾分明，脚掌形态完全是人形，可尺寸却格外惊人。我低头对比着踩在沙地上的脚印，眼前这串脚印足足大上一圈，尺寸远超寻常成年男性，完全匹配昨夜他口中那个身形健硕的人影。心底的疑惑和恐惧瞬间翻涌而上，我死死盯着沙地，忍不住心底发颤：如果对方真的是人，拥有正常人类的身躯和脚掌，昨夜为何会毫不犹豫纵身跳进冰冷漆黑的深海，而后彻底消失不见？人类无法在海里凭空隐匿，更不可能在深夜汪洋里全身而退，眼前的一切，彻底违背了我们所有的常识。这一超出认知的发现，让我们两个平凡普通人，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冰凉的冷汗，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四肢都变得僵硬发麻。平日里，始终扮演着镇定可靠的角色，不管是野果中毒、多次生火失败，还是发现小岛生态诡异，他都能稳住情绪，从容安抚我、寻找解决办法，永远比我冷静自持。可这一刻，我清清楚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紧紧攥起，指节用力到泛白，平日里平稳的呼吸也悄然乱了节奏，微凉的晨风吹过，他的额角还是不受控制冒出了细密冷汗。他一直在刻意挺直背脊，刻意放缓神情，拼命掩藏自己心底的惶恐与害怕，只想在我面前维持镇定，不让我更加恐慌无助。我们的思维都被未知的事物所笼罩着，彼此之间的话更少了，我们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四周的观察之中，生怕下一秒，不远处就会冲出来一只模样奇特的异形之物，将我们吞噬。
　　如果此时有测心跳的手环，那我们俩的心跳估计都像打鼓一般跳个不停。但这种高度紧张的情绪最容易让人疲惫，连着吃了好几天的野果，虽说勉强能够果腹，可味蕾早已实实在在腻了。日子还得向前过，我们便商量着去找一些别的食物。这里紧邻海边，鱼类资源理应十分丰富，可我们既没有专业的捕鱼工具，也没有半点捕鱼经验，最后只能打算用最原始的办法钓鱼。我们走进林间，寻了一根长度合适的木棍，又找来柔韧结实的藤蔓，牢牢系在木棍顶端当做鱼线，再去沙滩边捡拾了几条被海浪冲上岸、已经微微发臭的死鱼，想着浓烈的腥气，大概率能吸引海里的鱼儿上钩。
　　我们其实没对这个简陋无比的办法抱太大希望，只是绝境之中，总得试着一搏。没想到运气远超预想，没过多久，竟然真的钓上来两三条外形陌生、从未见过的海鱼。我们不能确定它是否能吃，但也由不得我们去挑剔，虽然缺少去腥的调料，但放在火中烤熟，鱼肉的味道倒是鲜美无比，许是吃了太多天的野果，偶然吃到深海的鱼类，倒觉得换了一个口味。倒也吃得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