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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成功生火 知识就是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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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瓶子走到窗边,迎着窗外刺眼的日光耐心解释:“我们先往这个透明小瓶里灌满屋后池塘的清水,装满水的玻璃瓶就可以短暂充当凸透镜,放在阳光下聚光,试着引燃干燥木屑。”我们立刻照做,很快接满清水将瓶子置于阳光下,可瓶子体积太小,弧度不够标准,阳光折射过后始终无法聚拢出足够高温的光点,尝试片刻依旧没能生出火星。眼看这个办法又要落空,没有慌乱,反倒生出新的思路。
他干脆小心卸下精油瓶的瓶身,只留下厚实通透的圆形瓶底,举到我眼前:“你看这个瓶底,它向内凹陷,本身就是天然的凸透镜。”我连忙凑上前接过瓶底,对着阳光仔细端详,果然,厚实的玻璃向内凹陷,光线透过玻璃完美汇聚成一个小小的亮点,完完全全就是一枚天然凸透镜。我方才一时口误差点说错,连忙在心里纠正,这不是凹透镜,正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凸透镜。他的这番发现,如同暗夜里燃起的一束小火苗,瞬间重新点燃了我所有的希望与激动。我低头看着掌心通透的玻璃瓶底,又想起方才自己毫无形象、崩溃大哭的模样,不由得满心愧疚与自省。身处这座危机四伏、处处诡异的荒岛,最无用的就是肆意宣泄情绪的哀嚎,眼泪解决不了饥饿,驱散不了寒冷,更换不来救援与归家的路。
我暗暗在心底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彻底收起脆弱的眼泪,不再被恐惧和迷茫裹挟。往后所有心思都放在好好求生、寻找归途之上,坚强和冷静,才是我们活下去唯一的底气。我抬手接过那只小小的精油瓶,将瓶内剩余为数不多的精油尽数倒出,均匀涂抹在干燥紧绷的脸颊和粗糙泛红的双手上。海岛海风凛冽干燥,连日风吹日晒让皮肤干裂刺痛,这点精油刚好能舒缓肌肤,可涂抹完毕之后,瓶内彻底空空如也,再也没有半点余量。我望着空瓶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背包里虽还有其他护肤品的瓶瓶罐罐,但每一样都是我仅剩的随身物资,用一样便少一样,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消耗一件就永远少一件补给。可这份低落转瞬即逝,我很快晃了晃脑袋,强行收起杂念,重新打起全部精神,和一同投入新一轮的取火尝试中。
我们再次来到屋外烈日之下,将精油瓶完整瓶身灌满屋后池塘的清水,借着正午高悬的烈日,把盛满清水的玻璃瓶精准对准直射而下的阳光,又在瓶子正下方,铺上一小撮提前备好、极度干燥的枯黄枯草,静静等待光线聚热引燃草绒。盛夏的日光灼热刺眼,我们两人一动不动举着瓶子,不敢有分毫晃动,生怕偏移光路导致聚光失败。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烈日晒得脖颈发烫,手臂渐渐发酸发麻,可下方那堆枯草始终毫无动静,既没有泛起一缕青烟,更没有半点起火燃烧的迹象。烈日消磨着体力,也一点点耗尽我们仅剩的耐心。胳膊酸痛难忍,希望再次一点点落空,我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玻璃瓶,无奈对视一眼。依靠清水玻璃瓶聚光生火的办法,依旧行不通,我们的第二次生火行动,再一次彻底宣告失败。接连三次取火尝试全部落空,疲惫与挫败感双双压在心头,烈日炙烤着皮肤,海风裹挟着燥热,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片刻之后,我看向手中完好无损的玻璃瓶底,咬了咬牙,看来眼下只能使出我们最后的绝招。我从钥匙扣上取下那把一直闲置的迷你快递小剪刀,递到手中,轻声叮嘱他,沿着瓶身与瓶底衔接的缝隙,慢慢划出一圈均匀的划痕。我没有选择直接摔碎玻璃瓶,是害怕蛮力撞击之下,好不容易找到的凸透镜瓶底会一并碎裂,到时候我们最后一件取火工具也会彻底报废,再无任何希望。切割玻璃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这款精油瓶玻璃质地厚实坚硬,剪刀刀刃反复摩擦玻璃,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每划一下都格外费力。
屏着呼吸,手腕稳如磐石,一圈一圈耐心刻画,指尖又被硬物磨得发红发酸,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耗费许久,一圈深浅均匀的划痕终于完整环绕瓶身衔接处。他捏住瓶身两侧,顺着划痕轻轻用力一磕,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瓶身和瓶底完美分离,没有一丝多余裂纹,我们顺利得到了一块完整厚实、向内凸起的玻璃凸透镜。
为了避免锋利的玻璃边缘划伤手掌,我们又找来粗糙沙石,一点点打磨镜片四周的棱角,直到边缘变得圆润光滑,一块完好无损、可以安心手持的简易凸透镜终于制作完成。我们再度蹲在烈日之下,将打磨好的玻璃凸透镜正对正午直射的阳光,精准把汇聚而出的高亮光点,牢牢锁定在干燥蓬松的枯叶与草穗之上。这一次我们不敢有半点晃动,手臂僵硬悬空,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格外煎熬,两个人屏息凝神,满心都是忐忑与期盼。不知过了多久,枯黄的草穗中心终于缓缓升起一缕纤细的黑烟,轻飘飘窜入空中。
看见这缕黑烟的瞬间,我们沉寂许久的心瞬间雀跃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屏住全部呼吸,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那处冒烟的草堆,生怕一丝风、一个小动作就吹散来之不易的火星。下一秒,一簇微弱却真切的小火苗猛地从枯草中窜起,暖黄色的火光在日光里轻轻跳动。我们同时抬头看向彼此,眼底都盛满惊喜与释然,不约而同露出久违的笑容,抬手轻轻击掌,压抑多天的疲惫与绝望在此刻尽数散去:“太棒了,我们终于成功了!”我们小心翼翼捡拾周边粗细不一的枯枝枯叶,循序渐进引燃篝火,护住脆弱的火苗,一步步将火堆转移进小屋内的贝壳土灶膛之中。随后仔细清洗干净那口巨型贝壳大锅,往锅内注入屋后打来的干净淡水,静静等待清水沸腾。袅袅烟火升起,暖意填满整间冰冷的海边小屋,这是我们流落荒岛之后,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火源与温度。等到热水彻底烧开,我们分批次舀出温热的清水,简单擦拭身体,洗去连日来海风、沙土与汗水积攒的满身疲惫。温热的水流拂过肌肤,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抚平了心底连日以来所有的惶恐与不安。夜幕慢慢笼罩整片孤岛,海风渐凉,我们的晚餐依旧选择了屋内仅剩的八字形金黄野果。
有了前两次惨痛的经历,我们心里都做好了预设,而这一次,身体的排异反应果然温和了许多。吃下果子过后,我和都只是腹中泛起轻微的隐痛,痛感微弱,完全比不上初次进食时翻江倒海的绞痛,额头没有再冒出冷汗,身体也没有不受控制地发抖抽搐,只是依旧需要去屋后如厕,完成肠胃最后的适应过程。很明显,我们的肠胃已经慢慢适应了这座孤岛独有的野果,后续进食的不适感会一次次减轻,直到彻底适应这种特殊的食物。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屋外海浪声声,夜色吞没了整片沙滩与林地。
屋内灶膛里的炭火依旧温热,跳动的火光映亮古朴的木屋,昏暖的光线填满屋子每一个角落,比起昨夜漆黑阴冷的小屋,此刻这里多了满满的安全感。我们一同躺上了屋内唯一的木质大床,不再像昨夜那般背靠着背坐在床边取暖。其实我心里清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同睡一张床铺,本就不合分寸,男女之间本该守住恰当的边界与距离。可在这座与世隔绝、别无居所的诡异孤岛之上,现实条件逼得我们别无选择。屋外漆黑危险,屋内唯有这张木床能落脚休息,炭火是我们唯一的温暖来源,我们只能放下世俗的拘谨,互相依靠着熬过漫漫长夜。我们各自扯了一床粗糙干爽的被子,隔开彼此,安静躺在床铺两侧,中间留出了一段刻意保持的空隙。屋内只剩下柴火噼啪燃烧的轻响,两个人都心怀默契,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安静的氛围慢慢蔓延开来,有几分尴尬,也藏着一丝绝境之中难言的安稳。漫长的沉默持续了许久,我望着头顶被火光映得明暗交错的木梁,心底翻涌着太多迷茫与思绪,终究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内沉寂的氛围。我的声音很轻,混着屋外轻柔的海浪声,显得格外飘忽,也藏着压不住的茫然。我说,我直到现在,还是想不通我们眼下到底身处什么样的处境。事到如今,其实我们已经跌入了人生最糟糕的境地,再坏,想必也不会比现在更难。可人只要活着,就不能一直沉溺在恐慌里,日子终究还是要一天一天往下过。
火光轻轻跳动,我侧过头,隔着一段距离看向身侧安静躺着的他,继续缓缓说出藏在心底很久的猜测。平日里闲暇的时候,我看过很多穿越题材的影视剧,也读过不少穿越小说,我们当下的遭遇,和故事里的情节实在太过相像。可不一样的是,故事里的人穿越过去,大多是落到过往的朝代、过去的旧时光里,哪怕日子清贫艰苦,身边依旧有同类相伴,有烟火人间可以依靠。唯独我们,莫名其妙坠入了这片与世隔绝的孤岛,四周荒无人烟,看不到船只,看不到人烟,连飞鸟都极少掠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