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对麦芒》晕江北

17、商场·作秀2 攻：慧眼识

　　陈却一上午下来感觉自己成为瘸子了。他这个人吧，平常不出门，出门就容易累，累了就容易挂脸，更别提又经历了体力劳动，今天上午这一遭下来，已经耗干了陈却的精力和气血。

　　陈却就像死机一样站在那儿看着陈却和眼前的导购激烈沟通。

　　“家用加湿器买这个就很好，这是最近到的新款，卖得特别好，就剩下两个了……”

　　销售义正严辞，后半句像透露什么了机密文件一样加重了语气，给沈玉桓哄得直点头。

　　陈却：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突然感觉自己离暴富不远了，随便哄两句，说什么世界末日快到了，让这人给自己几个亿去逃难然后卷钱跑路，成功率简直不要太高。

　　“这个我要了，”沈玉桓大手一挥，又指着旁边那个电视，说：“和那个一起，能配送吗？”

　　销售微笑服务：“能，我们物流很快，第二天就能送到。”

　　沈玉桓点头，签好字，递过单子给陈却瞧，说：“你确认一下家里的地址。”

　　陈却接过，扫了一眼，说：“没问题。”

　　沈玉桓两眼突然迸射出极其烫人的光芒，他惊喜地想：

　　他没有否认！他没有否认！他没有否认！

　　他没有否认那也是我家！

　　“都说爱到深处是下意识行为。”沈玉桓确信：陈却说不定已经把他划作家里的一部分了。

　　沈玉桓：暧昧是在一起的必经过程。

　　“在一起不可谓是遥遥无期，而是指日可待。”沈玉桓痴痴然想，或许不用三个月，一个月，甚至可能在明天某个时候因为两个人不小心的触碰或者对视，陈却就受不了摊牌了。

　　沈玉桓在短短几秒就畅想出了自己坐拥美人怀，郎情妾意，洞房花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日子。

　　陈却怎么可能清楚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更是觉得这人脑子有些大病，内心边吐槽着边推着他，陈却感觉自己像那个陪少爷逛街的管家，现在最适合说一句：

　　“少爷，这里不会有夫人的。”

　　然后给沈玉桓打晕推回去然后躺在床上美美睡一觉。

　　沈玉桓逛街的兴致不知是陈却的几倍，每一家都要进去，每一家都要买点什么，最后轮椅上挂不住，沈玉桓就全部抱在了怀里。

　　他样貌年轻，又坐着轮椅，表情天真，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还时不时指着某个东西大声嚷两句，跟个心智缺失的孩童一样，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陈却尴尬，一直低着头，自欺欺人地装作和沈玉桓不熟，避免和他答话。

　　陈却：我不认识他，我只是个推轮椅的。

　　陈却有的时候难以理解沈玉桓的脑回路，他以为这少爷来逛商场会带自己解锁各大专柜，会有专门的VIP室和私人导购，而自己会悠闲坐在一旁看着一排排奢侈品呈上来，再违心奉承这傻子几句，也好给自己捞点油水。

　　但不知道沈玉桓是没想到这些，还是不想，一直拉着陈却在二楼四楼逛，虽说也都是品牌精品店，但是这些东西陈却自己也有消费能力，这些自己咬咬牙也能买，故而实在提不起自己的兴趣。

　　见不到自己想看的画面，身体上又累，陈却更加提不起兴致，在沈玉桓挑衣服的时候差点在一旁睡着。

　　“哎呀，这两件和您特别搭的，说真的，先生您是我见过第一个能撑起这身衣服来的。”导购在旁边夸得天花乱坠，尖锐声音让陈却抖了一激灵，他好像看到了卖酒时的自己。

　　“怎么回事儿呢，打工人不笑打工人，不知道吗？”陈却严肃纠正自己的思想，始终谨记自己的位置，誓与工人阶级共进退。

　　他想着要不也帮着夸几句，帮兄弟冲冲业绩，反正是大头买单，又花不着他的钱，没准儿哄高兴了，自己也能唠两件。

　　陈却也认真说：“我看这两件也行，色儿挺不错的。”

　　导购更是进一步帮腔：“对呀，对呀，而且我们最近是有活动优惠的，买三件打八折，到时候我再给您旁边这位先生配一件，到时候两人上街，回头率百分百。”

　　沈玉桓本来正在犹豫，听到这话莫名皱了皱眉，挑剔地扫了几眼那人手里的衣服，不悦道：“你这配得都是什么？这还能叫好看？不全是我脸撑着。拿走。你这搭配能力别当导购了，浪费这位子。”

　　“啊？”导购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刚刚还好说话的沈玉桓一下子翻脸，又被讽刺自己配得不好看，看手里的衣服怎么都不是滋味，红着脸把那两件衣服放回了架子上。

　　陈却也不明白这人怎么一下子变了脸，比翻书还快。

　　陈却想：“这是没钱开始挑刺了？”又觉得自己应该有点眼色，这个时候应该适时打圆场，然后推着沈玉桓离开，再给这小崽子一个台阶下，然后回家，躺下，休息，吃饭，睡觉，一天结束。

　　陈却设想完毕，刚整了整表情准备开口，沈玉桓就指着一件衣服，对那个已经闪一边的导购说：

　　“把那件架子上卡其色的衣服拿过来，我看看。”

　　那小导购吃了一瘪，挨了好一顿呲，本来想放弃这个客户接受0售出的一天，结果那人又变了脸，喜不自禁，把沈玉桓要的那件衣服拿过来了。

　　“再把那边那件拿来。”沈玉桓没接导购递过来的衣服，看了一眼，又指着一个地方说。

　　沈玉桓又借连指了两三个，外套、内搭、鞋子，导购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陈却倒是不明白沈玉桓又在作什么妖，也懒得去想，只觉得自己回家的时间又得往后延，心情又不畅快。

　　“沈点点”连发好几指，导购的两个胳膊都挂满了衣服，然后沈玉桓看着陈却，说：“你去试试。”

　　陈却：“现在？”

　　沈玉桓点头。

　　陈却又说：“给我买的？”

　　沈玉桓又点了点头，随意说：“我看你穿这些好看。”又转头对那导购说：“按照我刚才说的顺序配好给他试。”

　　导购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陈却说：“更衣室在这边，要我带你去吗？”

　　陈却摇摇头，接过衣服，脸上让人捉摸不出他的心情。

　　其实他是累的，已经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只是挂着一张脸，但脸实在好看，让人看不出怒色，只觉得昳丽。

　　那导购也是人精，看沈玉桓的反常，就知道自己马屁拍在了马后腿上，所以当陈却换好衣服出来后，他就开始转变话术攻势，大肆赞美，听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太好看了，这人帅了就是好，连带着衣服也跟着沾光。”

　　“先生您真厉害，老眼光就不是一般人。”

　　“哎呦，果然是养眼，还真是，好看的跟好看的更配，人一个理，衣服一个理。”

　　一番话听得沈玉桓十分受用，脸上都带着笑，陈却只用听都能想象出两个人的表情。

　　陈却想：“咋地，我长得像他年少时的初恋白月光？特地给我配这一身儿？怀念谁呢。”

　　陈却瞬间觉得像被虱子爬得一样难受，转身就把衣服换了回来。

　　“是衣服不合身吗？”导购又凑过来，话里都是小心，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陈却摇摇头，说：“不是，就是太多了，不想试了。”

　　导购松了一口气，又问：“那给您直接包起来吗？”

　　陈却说：“我不知道，你问另一个人吧。”

　　导购又转头看沈玉桓，沈玉桓点点头，说：“直接包起来吧。”

　　“好嘞好嘞，”导购美滋滋就拿去打包，一件又一件，笑都快溢了出来，“先生您男朋友眼光真好，还大方。”

　　“什么？”陈却瞪大眼睛，回光返照一样，一脸不可思议。

　　“门口模特那身也给我包起来吧。”沈玉桓冷不丁出声，陈却看他，唇角抖了抖，内心开骂：

　　“你傻子吧，瞎了眼才跟你处对象，有钱还不知道给老子买点儿贵的。死抠鬼，怎么不抠死你！”

　　他转身想跟导购解释，却发现那人早已经不见，再回来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嘴里跟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突的，陈却完全没找到什么可以插话的机会，满心怒气地被导购送出门。

　　“先生下次再来。”

　　和陈却强烈的抵触不同，沈玉桓并不想澄清，他巴不得人人都误会，万一传着传着就成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