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对麦芒》晕江北

16、逛商场·作秀1 攻：三儿有

　　回家上楼又是一场酷刑。

　　陈却累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沈玉桓也识趣地没找事儿，一声不吭。

　　二楼的时候，陈却觉得自己肩膀上的力轻了许多，略瞥一眼，看沈玉桓抿着唇，唇线紧贴，下颌绷住，又是一分不在意的平常样子，对陈却的反应浑然不在意。

　　陈却只觉得这东西良心发现，欣慰异常，以至于回去看到乱糟糟的窗台，也没觉得多生气了。

　　沈玉桓鼻血干了后，地上，沙发套上到处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地板因为是瓷砖，感觉过去没蹲下就能闻到血腥味，垃圾桶倒在一边，还能清楚看见里面的垃圾。

　　沈玉桓解释：“我明天会收拾的，不是故意弄乱的。”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

　　他当时只是想关窗户，风进来直吹沙发，身冷又心寒，结果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拨掉了一盆子草，两人草只剩一盆，沈玉桓触景生情，心生怜悯，本着“成全”的意思，把另一盆也给拨了下去。

　　“老天爷啊，就让有情人成眷属吧。”沈玉桓悲戚地想，施施然转身，就被垃圾桶绊倒了。

　　那两盆“爱情草”被陈却用垃圾袋装起来，扔在门口，买菜的时候带了下去。

　　这下窗台光秃秃的，沈玉桓更是瞧不上。

　　复查从一月两次变成了一月三次，倒不是沈玉桓害怕自己真瘸了，只是陈却想快点把他送走。

　　“送走沈玉桓”这个念头成为了陈却每天起床的动力，牛骨、猪骨、鱼骨，什么汤都上，鸡也不放过，买个鸡架子撒上烧烤料拌面，一心盼望沈玉桓好起来。

　　陈却觉得沈玉桓就跟那动物大百科一样，饿的时候像吉娃娃那样叫叫叫，无聊的时候像猴子一样叫，吃饭的时候像猪一样拱，高兴了就像花果山的猴子，不高兴就像峨眉山的猴子那样叫。

　　家里一刻不得安宁。

　　陈却也好想那么贱的时候活一回。

　　这天吃完早饭，沈玉桓突然就安静下来，陈却觉得他没憋好屁。

　　还真是，沈玉桓做作地放下筷子，做作地抬眼，做作地看着陈却，张开贱口：

　　“我们去逛商场吧。买个加湿器，天越来越干了，我怕你受不了。”

　　陈却没说话，像是在斟酌沈玉桓的话一样，其实内心想的是：“你逛商场？你逛商场，他爹的你逛商场你不走路？天天的净给我找活干。”

　　见陈却没搭话，沈玉桓又开始絮絮叨叨：“我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想出去看看，我好久没出去，感觉身上快发霉了。”

　　“你哪儿发霉了？哪儿发霉了？他爹的你来我家，我家水表半个月走三个字儿！”陈却内心恼怒，觉得沈玉桓这一番话像是控诉，控诉他招待不周。陈却觉得他一堆功夫喂了狗，“小白眼儿狼。”陈却暗道。

　　沈玉桓的嘴还在叭叭儿个不停： “我就是想和你出去逛逛，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最近上来了。再说你前两天出去也因为我的事儿，没吃上饭，我想补偿补偿你。”

　　陈却内心疯狂攻击：“你想补偿，你想补偿你转账啊你，我接你来我家天天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劳苦功低伺候你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你那账户里六个0吗！”

　　最后陈却还是同意了，他实在受不了沈玉桓那破嘴皮子，上下嘴皮子一碰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能喷出什么来。

　　沈玉桓欢天喜地，丢下碗筷就往房间里跳，跟只单脚鸡一样，差点又要摔倒，陈却赶忙去扶，闭上眼假装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沈玉桓穿个衣服跟小区老太太一样，事儿多嘴杂理还挑，一会儿说这件不行，一会儿说这件不好，一会儿说自己要项链，一会儿说应该戴顶帽子，顺便还要批评指正陈却的穿搭，要自己动手给陈却配衣服，陈却不换上他就不走了。

　　陈却穿着那身衣服照镜子，左看右看，总感觉自己憔悴了不少。

　　“看来以后结婚不能要孩子了，太折磨人。”陈却对着镜子放空，又想：“他爹的，看个病号给自己一番雄心壮志、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愿景全部破灭。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就为了那仨瓜俩枣？”陈却胡乱抹了把脸，提了提眼，让自己尽量显得不那么憔悴。

　　陈却感觉现在的他：面色暗黄，双目无神，法令纹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被吸干了气血一样。

　　以前这张脸出去，管你老的少的男的女的，A的O的，统统给我迷成傻的。

　　陈却不忍再想，觉得“让沈玉桓快点离开”这件事有必要提上日程。

　　沈玉桓现在是个瘸子，走路全靠拐杖，他还用不惯，走两步就哼唧就明里暗里让陈却扶他。

　　陈却实在不想受这罪，又推辞不得。幸而现在主张“科技造福人类”，人文关怀呼声日益高涨，商场专门设了“残障人士”通道，还有专用的电梯和轮椅，虽然要收钱，但陈却也懒得管了：收就收吧，还能收他一个月工资不成？

　　他立马给沈玉桓扫了一个，在看了两分钟“通信保险”小广告，和经历三次软件跳转之后，陈却终于点到了那个四处移动的小小“确定”，成功给沈玉桓争取到一个轮椅。

　　“我不做。”沈玉桓看到陈却推过来的轮椅，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嫌弃”。

　　“做了舒服点。”陈却哄着他，他可不想再遭一路罪。

　　沈玉桓对着眼前的轮椅扫视了好几圈儿，还是说：“我不做。”

　　陈却感觉手上的青筋都在跳动，但还是压着声音，说：“逛商场很累的，坐上去好点儿，我刚才已经把轮椅擦过了，挺干净的，反正回去再洗澡就是了。”

　　放屁的擦，上面就算有屎，你今天也得给我坐喽。

　　陈却努力维持表情，沈玉桓才开始抉择，最后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一般，端着身子，纡尊降贵地坐了上去。

　　陈却漠然地看着轮椅上的人，心里却崩溃地想：我能不能把他到时候从商场五楼把他推下去。

　　当然，这些都是开玩笑的。

　　虽然有了轮椅，可沈玉桓那么个大活人，长手长脚的，体重自然不轻，陈却都怀疑他平常吃得东西是不是都点发育上了，怎么推起来也那么沉。

　　“跟头猪一样。”陈却脸上都是讥讽。

　　坐在轮椅上的沈玉桓对这些毫无察觉，他脑子里想得是先逛哪层：先去地下超市？还是先去买衣服？

　　哦，对还要买加湿器。

　　沈玉桓还特地回头跟陈却强调了一遍，让他别忘了提醒自己，否则自己皮肤会干得起皮。

　　“爷爷的，奶奶的，怎么不让你脱层皮长点儿脑子再买？”陈却感觉自己眉头在跳动。

　　沈玉桓还是决定先去把加湿器给买了，再随便逛逛，买点衣服什么的。

　　说来不知道是羞愧还是炫耀，他还没正儿八经逛过商场，更别提和别人一起，以前衣服都是别人配好了直接送上门，自己付钱就行，也没什么乐趣，他也不注意。

　　现在身边有陈却陪着，他倒觉得本来无聊麻烦的事儿瞬间变得有趣活泼起来，风也有味儿了，虫也有声了，他也爱动弹了，兴致起来，恨不得拉着陈却把商场都逛一遍才好。

　　“对了，还要拉着陈却陪自己吃一顿饭，反正外面那个有的，自己也要有。这样才能让陈却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在意。”沈玉桓想，心里又暗自回味韩沪宁的话：你得作起来，作起来才能凸显自己，才能让人家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