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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势均力敌 受:夭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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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却新租的这间房子,客厅不大,电视柜、茶几、沙发三分天下,竖分秋色。
房子年龄大,装修也是老气,还有一种洋不洋、中不中的违和感,融合在一起,看久了竟然诡异地感觉还不错。
估计屋子的主人想以“大气”作为全屋的主基调,所以客厅采用了中式装修,硬质沙发,亮得吓人的白瓷砖,摩登的电视柜,还有一套配套的架子,上面摆着装饰的瓷盘、如意什么的,看着贵死人,陈却没动过,怕稍有不慎就让自己倾家荡产。
不过自从沈玉桓这厮说是“假货”的时候,陈却就不再那么提心吊胆,也敢把东西拿下来擦擦了,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拿下来把玩把玩,想来也是,要是真值钱,怎么会放在出租的屋子里呢。
陈却刚到家时,看到客厅的时候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窗台上两盆不知道名字的花草倒了下去,土啊叶子摔得到处都是,塑料花盆也因为长年被阳光直射变得很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摔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的。
沙发上的垫子和抱枕也乱七八糟的,沈玉桓背上盖着垫子,头上还顶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抱枕。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和手心朝地,整个人狼狈至极,姿势很不好看。
陈却忙不迭过去,弯腰扶人起来时,感觉手上有些黏腻,摊开掌心一看,竟是一手的血,把陈却吓坏了,生怕沈玉桓出什么不测,晃动着怀里人的上半身,急忙又担忧:
“怎么还有血?你抬起头来,我看看哪里的血。”
沈玉桓听他的话温顺地抬起头,一句话也不说。
陈却捧着沈玉桓的头往上抬,血还在汩汩往外流,糊满了下半张脸,有些腥,陈却不是很喜欢这股味道,擦拭的动作愈发快了些,想快点把沈玉桓的脸给扒拉到一边去。
沈玉桓摔得猝不及防,还没缓过劲儿了,看到陈却来了后,眼神里一直挂着委屈,本来想好好哭诉一番,激一激陈却对自己的愧疚和怜悯,少理外面那个,不成想歪打正着,摔了个狗吃屎。
陈却三下五除二擦完,给狗鼻子里堵上卫生纸,就把沈玉桓推开,结果怀里的人攀着他的腰是死也不松开。
“起来,去趟医院。”陈却被折腾烦了,现在的语气和最开始的谄媚讨好尽职尽责简直是判若两人。
沈玉桓还是不撒手,双手环住陈却的腰,使劲把脸上的血往陈却怀里蹭:他现在看这件衣服越来越烦,穿不了才好,都是外面的
陈却真想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
这人怎么那么烦啊,真烦,每次看他的眼神就仿佛看一个小玩意儿一样,好像陈却是他私有的什么东西,看着似乎在笑,但陈却知道这种人笑比哭喊比大叫还要瘆人。
他讨厌沈玉桓这样的眼神,还有沈玉桓每次命令又挑剔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恩,那种初来乍到的新鲜,那种颐指气使的优越,那种话里隐隐透露出来的鄙夷:无时无刻不在刺伤着陈却的自卑,嘲笑陈却自己挣来的一切。
陈却工作时看到这群二少时感到十分作呕、不甘、愤怒,甚至也带着鄙夷。
陈却看不起他们的“示好”,那是一种残忍的“天真”,一种隐秘的饱含毒刺的攻击。
他们凭什么对自己挣来的东西指指点点?他们有什么资格?他们比起自己,又有什么能耐?
陈却经常这样子想。
他接沈玉桓来,其实还藏着另一层莫名的动机,一种暗戳戳的自以为是的,又不上台面的小小炫耀,甚至还能隐隐让少爷欠自己一个人情,保不准日后用得着。
陈却今天也算是为当初沾沾自喜的小算盘付出代价了,天天连轴转,24h保姆全天候在线,还要保养沈玉桓那魔音绕梁的破吉他。
陈却觉得这都是自己的报应。
“以后再也不作小聪明了。”陈却一边扒拉沈玉桓一边绝望地想。
自己一个人活惯了,他终于确定自己不是个伺候人的主。
这样能讨着老婆吗?陈却终于是把沈玉桓扒拉开,看沈玉桓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样子莫名解气,心里一阵舒爽,也有心情装模做样表示关心,过去扶人起来。
“腿很疼吗?”陈却问。
沈玉桓缓过劲儿,也能说话了,此刻看到陈却关心自己,刚才被推开的难过瞬间忘了,只是仍是那副哼唧的可怜样子,说:
“我要去医院,我腿好疼。”
陈却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去卧室拿拐杖,出来后就架着沈玉桓下楼了。
五楼的高度,还要照顾一个瘸子,下得颇为麻烦琐碎,更何况沈玉桓为了能和陈却再贴紧些,走两步就哎呦哎呦着喊疼。
陈却只好下一层楼让他靠着歇一会儿,等到坐到车上的时候,陈却心里感觉只感觉自己操劳的这几天折了不少寿。
这下好了,短短半个月,娶老婆的想法发生动摇,连日后享福的时间都得赔进去些。
陈却懊恼不已,再一次想打死当初自以为是的自己。
沈玉桓感觉又好了,眼神呦活泛了起来,两只眼睛简直是黏到了陈却身上。
被盯得受不了,陈却终于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玉桓用一种很奇怪的声调,阴阳怪气,说:“宝贝儿,你身上有股很浓的火锅味儿。”
正好是红灯,陈却抬起袖子低头闻了闻,“没有吧,就带了那么一会儿……”,结果不想却瞥到沈玉桓这狗崽子蹭在自己身上鼻血。
陈却纵然心中想烧起万般怒火,但现在也无力与沈玉桓理论,还不现实,索性放弃。
反正他现在已经能买得起很多件这样的衣服了,就是看舍不舍得,心不心疼的事了。
但陈却一般是不舍得还心疼,他总是认为钱留着会有大用的,买房子买股票买什么都没有实实在在的钱握在手里踏实。
虽然钱也会贬值,但他认为,就凭陈却的仨瓜俩枣,他干上三辈子也攒不到这个程度。
他认为这是和他很遥远的事。
“你不是去超市了吗?”沈玉桓迅速回击,他故意这样说,想看看陈却的反应。
陈却倒是镇定,说:“哦,去完了,没什么好逛的,就去吃饭了。”
沈玉桓乘胜追击:“你自己吗?自己一个人吃火锅多无聊啊,下次我和你一起去。”
陈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腿还没好,再说吧。”
心里想的却是:呸,腿好爷就把你踹了,和我吃饭,到时候吃死了还得拉我入土,不知回报的东西。
去到医院,检查一番,果然不容乐观,坐在桌子前的中年医生只是看了一眼,就说:“你这没养好吧,这骨头还是原来那样,再养养吧,尽量少活动,多补补。”
陈却凌乱地出来了,身体和心理双重上的,顺便还拿了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药,沈玉桓这孙子还磕到头了。
旁边这人对自己的腿能否再次行走并恢复如初没有丝毫的担心,话里都是对陈却不够关心自己把自己扔在家里的指责。
陈却想挂脸还要装得不好意思,还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说是自己疏忽。
真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回去的时候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堵,银杏路主干道水泄不通,喇叭声前前后后,如同潮起潮落。
但是车子隔音好,竟没有被外界影响分毫。
陈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闲来无事打量车内的装潢:简约大气,座椅也很舒服,方向盘手感更是横上加妙。
坐在这样的车里,陈却感觉自己和沈玉桓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不再是那种望而却步的小心翼翼,而是可以平等对视沟通的关系。
他不禁又想象自己是个成功人士,想起刚拿到第一笔钱的时的雄心壮志,那时候陈却也是以为只要踏实肯干,终有一天自己也是能买得起这样一辆车的。
可他混久了,才后知后觉:那些他认为只有循规蹈矩、一步一步走才能得到的东西,只是不属于他的借口罢了。
后来当了模子,尝到了赚快钱的甜头,陈却发现,再让他去挣那一分一分的辛苦钱,他竟然要犹豫,甚至是不情愿,但真要他去放下身段儿去跟真正的凯子一样,他更是不愿意。
于是只能现在这样,不上不下,赚点儿小手段的钱,还时不时得吃点儿亏,既要应付这个,还要揣摩那个。
这和之前一分一分干力气活一样累。
干了几年,陈却也有点厌倦。
但就像前面说的,他舍不得那么快那么多的钱。
每次都哄着自己说:再攒一个月的,再攒一个月的。也就那么拖着了。
沈玉桓在旁边,一直若有若无瞟着陈却,可侧脸看得总归不清不楚,有点怪异,也懒得去揣摩,只是觉得这样恹恹的陈却更是漂亮,极对他的胃口,越看越喜欢,越瞅越欢喜。
两个不同的人处在同一空间,想得也是不同,只是因为都不开口,所以竟共享同一档的氛围。
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势均力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