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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严星从来不只是严知屿的女儿 严知屿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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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周沫与严启俊匆匆赶来。周沫一进门得知噩耗,瞬间崩溃落泪,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向来沉稳理智的严启俊也面色铁青、眼底泛红,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悲痛,上前蹲下身,用力拍了拍严知屿的肩膀,嗓音沙哑沉重,强行唤醒濒临沉沦的他:“严知屿,你还有刚出生的女儿要照顾,你不能倒下。”
混乱悲恸的人群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虞今宜的巨大悲痛中,无人顾及那个刚刚降临世间、失去母亲的小婴儿。
安予骤然想起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心头一软,她悄悄转身,独自去往婴儿监护室,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暖箱,她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婴孩。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皮肤是通透的奶白色,眉眼精致小巧,鼻尖粉嫩,长长的胎发软软贴在头皮上,安静又乖巧,软糯得让人心尖发颤。
许是感知到了外界的气息,熟睡的小婴儿忽然轻轻动了动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抹浅浅甜甜的笑意,右侧脸颊,赫然露出一枚浅浅的梨涡,小巧精致,那眉眼、那笑意、那独一无二的梨涡,与记忆里温柔明媚的虞今宜,一模一样,复刻得丝毫不差。
瞬间,温热的泪水汹涌而出,安予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呜咽,肩膀剧烈颤抖,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溢出。
这是姐姐用生命换来的孩子,是她曾经存在过、温柔爱过这个世界的证明。
安予望着暖箱里的小小身影,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想替姐姐守着她,想让这个孩子平安长大,想让她知道自己曾被怎样温柔地爱过,想尽可能地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思绪翻涌回笼,昏暗的小夜灯里,安予静静看着身侧熟睡的严星,她的一只手还攥着安予的衣角,指尖松松地勾着,像是睡梦里也怕她离开。
安予低头,轻轻将那只小手握进掌心,孩子的眉眼与记忆中的虞今宜重叠在一起,令她心底泛起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明知道这段关系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明知道自己在旁人的眼中有多不堪,也明知道严知屿从未真正许诺过她什么,却还是一次次说服自己,再等等就好。
等他不再那么难过,等他愿意回头,等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过去慢慢淡去。
可等到今天,她依旧站在原地,严知屿的一句话,便能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轻易击碎。
安予闭了闭眼,将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心底。
这场始于荒唐、困于执念的感情,让她在漫长的等待里渐渐失去了自己。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也不是不知道该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只是每当她下定决心,严星便会抱着她,软软地喊一声“妈妈”,而她便又舍不得了,对安予而言,严星从来不只是严知屿的女儿。
她是姐姐留给这个世界的念想,是她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孤独岁月里,唯一能够毫无保留去爱、去守护的人。
即便有一天,她真的不得不离开严知屿,她也无法轻易割舍这个孩子。
安予轻轻抚过严星的发顶,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她望着孩子恬静的睡颜,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至少此刻,她还能陪在她身边,至于自己与严知屿的以后……
安予没有再想下去。
第二天清晨,安予起得格外早。阿姨当时正准备早餐,听见玄关传来细微声响,便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乐乐,这么早就出门啊?”
安予正弯腰系着鞋带,听见声音抬起头,笑着应道:“嗯,我和朋友约好了去一趟海城。”
“这么远?那你吃了早饭再走吧,我给你拿点东西。”
“不用了,我路上买点就行。”她站起身,将包带整理好,语气温和,“早饭麻烦您给他们准备好。午饭的话,严知屿会安排的。”
阿姨点头应下,安予推门走了出去,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凉意,她拢了拢外套,沿着台阶走到路边。
徐邵南的车已经停在那里,她拉开车门便看见了等候在车里的秦昭昭。
“乐乐姐,早上好!”
女孩扎着高马尾,穿了件浅色卫衣,怀里抱着一只纸袋,整个人精神得像是刚充完电。见安予看过来,她立刻将纸袋递了过去。
“我买了三明治,还有热豆浆。”
“谢谢!“”安予接过纸袋,三明治还带着一点温度,隔着包装袋,隐约能闻到面包烘烤后的香气。
秦昭昭本就是设计专业的学生,比安予更早认识徐邵南,平时也常跟着他往美术馆跑。
安予拆开包装咬了一口,随口问道:“昭昭,你是不是快要准备实习了?”
提起这个,秦昭昭往椅背上一靠,理直气壮地宣布:“我决定了,毕业前先安心做条咸鱼。”
驾驶座上的徐邵南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你倒是很有规划。”
“那当然,人生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秦昭昭说得振振有词,随即转头看向安予,“乐乐姐,你说是不是?”
安予被她逗笑,抬眼扫过车厢,故意叹了口气“这么看下来,车里好像就我一个人是牛马。”
“才不是!”秦昭昭立刻坐直了身子,认真纠正:“你哪算牛马?我三哥那么有钱,你顶多是踏实上进的人民公仆!!”
话音落下,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安予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她低头整理着手里的包装纸,仿佛只是随口听见了一句寻常玩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严知屿有钱,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有些东西,从来不是钱能换来的。
秦昭昭没有留意到她的变化,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毕业计划。
徐邵南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安予骤然收敛的神情,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秦昭昭的话,只将车速放缓了些。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安予望着窗上模糊的倒影,咽下最后一口早餐,重新扬起浅淡笑意,把那点无处安放的失落压回心底。
另一边,严知屿洗漱完毕换好衣衫走出卧室,恰好撞见阿姨端着早餐出来。
“先生,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严知屿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安予呢?”
阿姨将餐盘放在桌上,随口回道:“乐乐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和朋友去海城有点事,中午不回来吃饭。”
严知屿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昨晚两人不欢而散,她临走前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原以为经过一夜,她多少会缓和些,没想到一早起来,人已经不在了。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醇厚的苦涩蔓延舌尖,心底的烦躁却丝毫未减。“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片刻后补充道:“星星醒了让她先吃早饭,上午我带她去我妈那边,午饭在那边解决。”阿姨点头应下。
严知屿低头翻看手机工作消息,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有等来安予的半句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