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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难道当初,不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 她只是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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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雯杏没有再回到餐桌,刚才被厉声呵斥过后,严星小小的身子一直绷着,耷拉着眉眼,蔫蔫地窝在安予怀里,浑身上下都透着委屈低落的情绪。
一旁的白依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安予,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刚才楼上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个老巫婆怎么突然就走了?”
安予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严知屿正侧身站着,垂眸和虞东低声交谈,神色淡然,周身透着疏离,仿佛方才楼上的争执、难堪的对峙,都和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安予勉强牵起一抹浅淡僵硬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小孩子闹了点小脾气,大概是累了。”
白依宁太了解安予了,一眼就看穿了她这副强撑的模样。她心头一软,微微凑近安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发问:“乐乐,这样的日子你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要等到他彻底忘了虞今宜?”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安予刻意伪装的平静。
她指尖微微蜷缩,垂下眼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茫然。
是啊,这场见不得光、单向奔赴的纠缠,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周围的人没察觉两人之间的低语,只当是孩子玩累了,困得没精神。
蒋可儿看了看安予怀里恹恹欲睡的严星,温声打圆场:“知屿,你们先回去吧,星星都快睁不开眼了,别熬着孩子。”
严知屿没多话,起身理了理衣袖,安予抱着严星,跟在他身后跟众人道别,开车返程。
车里氛围死寂,怀里的小姑娘没多久就抵不住困意,靠着她的肩头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委屈。
回到家,安予轻手轻脚给严星洗漱,换上柔软的睡衣,把孩子安稳放进被窝。严星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往她身边蹭了蹭。
安予俯身摸了摸她的脸,等她重新睡沉,才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里没开灯,庭院的晚风穿过半敞的窗户,裹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人指尖发僵发冷。
她抬眼望去,只见阳台的落地窗敞着,严知屿立在夜色里,挺拔的背影孤冷疏离,指尖夹着一支烟,明明灭灭的星火在昏暗中反复闪烁,袅袅青烟缭绕在他周身,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楼上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再一次清晰浮现在安予脑海里。
覃雯杏的讥讽,几位太太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有严知屿始终没有出现的身影。
她原本以为,只要他肯站出来说一句话,哪怕只有一句,她也不至于难堪到无处可退,可他没有。
安予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过去,停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发颤:“刚才楼上的话,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严知屿指尖的烟火微微一顿,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脸上,漆黑眼底冰封一片,没有辩解,没有安抚,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比厉声指责更让人心寒。
安予喉间哽咽,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带着一丝卑微的质问:“那你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帮我说一句话?”
夜色寂静,风声簌簌,严知屿垂眸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他们说的,本就是事实。”
他眸光冷冽,字字戳心:“难道当初,不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安予所有的底气,她浑身骤然一僵,四肢百骸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包裹。
覃雯杏的羞辱、旁人的非议、所有的委屈,她都可以咬牙扛住,可唯独从他嘴里说出的这句话,把她狠狠摔进了谷底。
她无从辩驳,也无力辩驳。
那晚的荒唐是真的,逾越分寸的开端是真的,她先动心、先沉沦也是真的。所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不止,眼底温热的酸涩层层翻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泪。
严知屿看着她,她越是沉默,他心里的烦躁就越是压不住,他不喜欢她这副模样。明明受了委屈,却什么都不说;明明有话想问,最后却只剩沉默
他眉心狠狠蹙起,声线骤然沉厉,裹挟着压抑的戾气,冷声逼问:“说话!”
他要她吵,要她闹,要她控诉,哪怕只是露出一丝对他的怨怼都好。
安予缓缓抬眼,眼底只剩一片清明的疲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想让我说什么?你不是已经给我答案了嘛!”
她轻轻侧身,避开他沉沉压来的视线,不再与他对峙,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把所有破碎与无力都藏了起来:“我累了,去陪星星睡觉。”
她转身的那一刻,脊背绷得笔直,却单薄得仿佛一折就会断裂。严知屿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远。怒火、烦躁、酸涩,还有莫名的慌乱,密密麻麻堵满了整个胸腔,无处发泄,也无处消解。
深夜,儿童房里静谧安然。暖黄色的小夜灯映着床榻,严星睡得很熟,脸颊被被子捂出一点浅浅的红晕。
安予侧身躺在她身旁,久久没有入睡,她望着孩子熟悉的眉眼,思绪渐渐飘远,最终停在了多年前那个阴沉的雨天。
虞今宜生产那天,天色阴沉得厉害。严知屿、覃雯杏,还有向来不靠谱的虞帼,都早早守在医院产房外,人人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而彼时的周沫与严启俊夫妇,因为临时有事身在外地,没能及时赶过来,得到消息后,正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产房的门紧紧闭着,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漫长得像没有尽头,等待越久,安予心底不祥的预感就愈发浓烈,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果然,没过多久,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出来,面色凝重地看向一众等候的人,艰难开口:“孩子保住了,大人出现了严重大出血,情况很不好,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一句话,宛若惊雷炸响在走廊。覃雯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虞帼愣在原地,像是根本没听懂医生的话。严知屿站在最前面,肩背依旧挺直,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攥紧。
片刻后,医生让严知屿进去见虞今宜最后一面,安予站在人群后方,遥遥望着。
她无从得知,那天密闭的病房里,严知屿和虞今宜最后说了什么、告别了什么。后来她也曾小心翼翼试探着问起,可每一次只要提及虞今宜离世的细节,严知屿就会动怒,半句都不肯透露。
其实她从不是想要窥探他们曾经的情深,或是两人最后的夫妻遗言。她只是私心想着,那个待她温柔赤诚、给过她无数温暖救赎的姐姐,在人生最后一刻,有没有半句留给她的叮嘱与念想。
可这个小小的心愿,终究成了无解的遗憾。
虞帼夫妇随后走进病房处理后事,出来的时候,覃雯杏悲痛过度,直接哭晕在地,被虞帼匆忙扶去休息室休养。
不多时,严知屿从病房走了出来,他一言不发,身形微微晃了晃,缓缓蹲在病房门外的走廊边,肩头克制地轻轻颤抖,无声承受着剜心蚀骨的丧妻之痛,孤寂又绝望。往日沉稳矜贵、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冷静,周身裹着浓重的破碎感与荒芜感。
安予远远站在走廊另一端,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酸涩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想像姐姐从前安慰她那样,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别怕,告诉他还有刚出生的女儿要照顾。
可指尖抬到半空,又僵硬地落了回去。她的身份,太尴尬,太不合时宜。
她没有资格安慰,没有资格靠近,只能隔着一条空旷冰冷的走廊,默默站在原地陪着他,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替那个逝去的姐姐,替眼前破碎的他,满心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