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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和她那个水性杨花的母亲一模一样 你还真把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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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在洗手间平复片刻,才缓步返回花园,此时宾客大多已然落座,璀璨灯火下,庭院笑语喧哗、氛围热烈。
白依宁身侧留着空位,严星一眼望见归来的安予,立刻扬起清脆嗓音,用力挥手:“妈妈!这里!”
这一声清脆响亮,顿时引来周围不少目光,在座的多是虞家的亲友,听见严星喊妈妈,神色各异,目光不约而同地在两人之间打量起来。
安予脚步微顿,下意识看向严知屿,他安静端坐席位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平淡,既未出声制止,也无丝毫动容,任由周遭暗流涌动、闲话滋生。
安予心头微涩,默默落座,抬眼便看见对面席位上的覃雯杏,脸色阴沉难看,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愠怒。
她心知对方定是因严星的称呼心生不满,只得放软姿态,轻声唤了一句:“妈。”
覃雯杏面色冰冷,冷哼一声,全然不予回应,转头看向严星,语气带着刻意的纠正与不悦:“星星,不懂规矩,要叫姨妈,不许乱喊妈妈。”
严星素来黏着安予,全然不理会覃雯杏的话,小嘴微噘,亲昵地往安予怀里依偎。安予无奈又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乖乖坐好,好好吃饭。”
身侧的白依宁看得失笑,低声打趣:“这小丫头算是彻底被你养亲了,心里眼里全是你。”
片刻后,虞东起身,以晚辈代表的身份简短致辞,言辞温和得体,话音落下,晚宴正式开启,众人纷纷举杯用餐,庭院氛围愈发热闹。
严星独自捧着果汁小口饮用,一时不慎手腕晃动,整杯果汁尽数泼洒在精致的小礼裙上,濡湿出一大片显眼的水渍。
覃雯杏脸色瞬间沉下,当即吩咐:“知屿,带孩子上楼换件衣服。”
严星却死死拽着安予的衣角,不肯松手,执意要安予陪同。安予看见覃雯杏脸上堆积的不悦,唯恐在满堂宾客面前闹出难堪,只能温柔哄劝:“星星乖,让爸爸带你上楼挑新衣服,我们看看爸爸的眼光好不好,好不好?”
几番安抚后,严星才勉强点头,严知屿弯腰抱起女儿,转身离去的瞬间,目光锁在安予身上,藏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父女二人上楼许久未曾下来,没一会,覃雯杏借着闲聊的名义也带着几位相熟的豪门太太一同离席。
安予转头对白依宁轻声道:“我上楼看看,换件衣服而已,怎么那么久。”
“嗯嗯,去吧。”白依宁点头应允。
安予放轻脚步踏上楼梯,刚走到二楼回廊拐角,几道压低的闲谈声清晰入耳,字字尖锐刺耳。
一位太太带着看热闹的戏谑,低声问道:“雯杏,你就由得那个死丫头在知屿身边蹦跶啊?”
覃雯杏的声音满是怨怼与不屑,字字刻薄:“她和她那个水性杨花的母亲一模一样,骨子里就带着偷抢的本性!好在星星年纪还小,就当是家里多养了一个免费保姆,任由她讨好献殷勤罢了。”
“你就不怕知屿日久生情,真的对她动了真心?”旁人再度追问。
覃雯杏发出一声轻蔑冷笑,语气笃定又嘲讽:“若是真能动心,这么多年早就动了,何须等到今日?他不过是看她眉眼身形,有几分像今宜罢了。”
“乐乐!”一位太太余光瞥见立在角落、面色惨白的安予,瞬间神色尴尬,立刻收口,慌忙道,“我们先下去了。”
几人匆匆离去,唯有覃雯杏驻足原地,毫无半分慌乱愧疚,反倒抬步走到安予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底满是鄙夷讥讽。
“虞今乐,你不要以为自己跟严知屿睡几天,就能做严太太了,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妈做情妇,你爬姐夫的床。”覃雯杏压低声音,字字扎心,她微微俯身,指尖轻拍安予惨白的脸颊,动作轻柔,语气却极尽羞辱,“你真以为他对你有半分真心?你不过是他用来慰藉思念的替身,凭着几分相似的眉眼留在他身边罢了,痴心妄想!”
安予没有躲闪,也没有辩驳,因为覃雯杏的字字诛心,恰恰是她最不愿承认、却无从挣脱的现实。
八岁之前,安予从不知道自己有生父。
母亲安佳常年不在家,她自小由外婆抚养长大,别的孩子有父母陪伴、有人兜底,她早早习惯了独立,也从不追问母亲的去向。
直到八岁那年,安佳突然把她送到了虞家。
她才知晓自己的身世,知晓世间另有一个完整的、从未容纳过她的家庭。
那天虞帼不在家,母亲如何说服虞家长辈留下她,安予始终无从知晓,她只记得,自己就此留在虞家,成了那个身份尴尬的私生女。
也是在那天,她第一次见到虞今宜,安予原以为,这位突然出现的姐姐,会厌恶她、排斥她这个闯入者。
可虞今宜没有,她主动走到安予面前,牵起她的手,带她熟悉房间、安放物品,耐心询问她的喜好,将自己珍视的玩具悉数分享给她。
那份毫无芥蒂的善意,温暖了年少的安予许多年,往后数年,虞今宜始终护着她。每当她在虞家受了委屈,都是姐姐第一时间察觉,温柔安抚、为她解围。
对于自幼缺爱、始终无根漂泊的安予而言,虞今宜是她生命里最明亮的光,所以即便后来世事变迁、纠葛丛生,即便这段关系满是难堪,她依旧舍不得放手。
她只是太过渴望一个家,一个不用小心翼翼、不必担心被抛弃的归宿。
“妈妈!”
身后忽然传来严星清脆的呼唤,将安予从纷乱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严知屿牵着换好衣服的严星,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小家伙望见安予,立刻挣脱父亲的手,迈着小短腿飞奔而来。
安予连忙回神,弯腰稳稳接住扑入怀中的孩童,抬手温柔抚过她的小脸,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轻声夸赞:“真好看,爸爸挑衣服的眼光真不错。”
他立在走廊尽头,面色沉冷,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宇间凝着寒意。
安予心头骤然下沉,方才覃雯杏字字诛心的羞辱,他定然尽数听在耳中。
可他始终隐匿在暗处,沉默旁观,不曾阻拦,不曾替她辩解半句。
委屈与寒凉席卷全身,压得她几乎窒息。
覃雯杏本就因严星屡次喊安予妈妈心生怨怼,此刻见孩子亲昵依偎在安予怀中,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拉住严星。
“星星!外婆跟你说过多少次!她是姨妈,不是妈妈!不许乱喊!”
她动作仓促,严星被拽得踉跄半步,小姑娘从未见过外婆这般严厉的模样,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眼眶瞬间泛红。
安予看得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妈,您别这样,星星还小——”
“闭嘴!”覃雯杏厉声打断她,“你还真把自己当她妈了?”
严星被吓得不敢言语,小手无措地攥着裙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安予满心心疼,正要再度开口,严知屿终于迈步走来。
“妈。”他嗓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冷意。
覃雯杏回头看他,依旧怒气未消。
严知屿没有与她争执,伸手接过严星,轻轻放进安予怀里,“带星星下去。”
安予微怔,抬眸望他。
严知屿却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身直面覃雯杏,神色冷肃。
“今天是奶奶的寿宴,别闹得满堂难堪。”
覃雯杏脸色一变,还欲争辩,严知屿却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安予抱紧怀中的孩子,听着她压抑的细碎抽泣,心底涩意蔓延。
她曾暗自期许,这般时刻,严知屿能护她一次,哪怕只是一句辩解、一句维护。
可到头来,他所在意的,始终只是寿宴的体面、场面的安稳。
至于她承受的羞辱与委屈,从来都无足轻重。
严星搂着她的脖颈,小声呢喃:“妈妈……”
安予低头,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没事,别怕!。”
她抱着孩子转身离去,步步向前,没有回头。
身后的回廊里,严知屿静静立在原地,面对着怒意未平的覃雯杏,始终沉默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