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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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回去。”她偏头看向林洲衍，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
林洲衍轻轻点头，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低头打字：【一路平安。】
她看着那四个字，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你……”她顿了顿，心里有点好奇，正好也想转移话题，就接着问，“你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吗？”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冒昧，赶紧补了一句，“长这么好看，应该有主了吧？”
林洲衍弯起嘴角，抬起手，先伸出两根手指，又张开五指，接着摇了摇头。
“二十五？没有女朋友？”她嘴角没压住，弯起来又赶紧抿了一下，“你零零年的啊，那我比你大一点。我九七年的，二十八了。”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今年生日过了吗？”喻梵追问。
林洲衍低头，在手机上敲字：【过了，前几天，6月7号】
喻梵看着屏幕，轻轻“啊”了一声。
要是提前几天过来就好了。
她正惋惜着，林洲衍又打字，递过来：【你呢？】
“我也是上半年的生日。4月12号。”
林洲衍微微颔首。
“你名字是哪个zhou哪个yan啊？”喻梵又问。
【绿洲的洲，衍生的衍。】
“这名字起得妙啊，洲衍，”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洲是归处，衍是征途，两者相依，有种安于一方，却从未停止成为更多的可能的感觉。”
林洲衍神情有片刻的凝滞，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随即，他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意味。
那眼神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你平时和人交流，都用手机打字吗？”喻梵移开目光，落在他握着的手机上，“你应该会手语的吧？”
林洲衍歪了一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个字：【会。但用手语，很多人看不懂。打字更方便。】
“那……”喻梵忽然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了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能教我一些最常用的手语吗？比如你好，谢谢，对不起这些？”
林洲衍眉毛一挑，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但很快笑着点头。
他抬起右手，食指先朝她指了指，随后握拳，竖起大拇指。这个动作他慢慢重复了两遍，然后打字：【这是你好。】
喻梵立刻学着他的样子，食指指向他，握拳，竖起大拇指：“是这样吗？”
林洲衍眼中含着赞许的笑意，再次点头。
“对不起呢？”喻梵追问，学得很认真。
他看着她，一手五指并拢，举到额际，先做敬礼手势，然后放下，伸出小指在胸前轻轻点了几下。同样重复了两次，明明只是简单的手势，被他做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认真。
喻梵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看完后马上就有样学样地做了一遍。
“还挺有意思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眼神闪了闪，看向他，假装很随意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我喜欢你呢？这个用手语，该怎么打啊？”
她问得自然，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洲衍正要打字的手指停在半空。他抬起头看向她，那眼神直勾勾的，有一股要把人看穿的劲儿。
“怎么了？”喻梵迎着他的目光，故意歪了歪头，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这个……很难吗？”
她面上装得像模像样，心跳却已经快得不像话。
现在她可以肯定，那天在学校，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锐利，不是她的错觉，刚才又出现了。
林洲衍像是被她这句故作无辜的反问唤回了神。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垂下眼，像是在平复心情。几秒钟才重新抬起手。这一次，指节起落之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他一手食指稳稳地指向自己，另一手拇指和食指微微弯曲，指尖指尖抵于颌下，同时头往下点了点，最后，那只食指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缓缓指向她。
喻梵盯着他做完，脑子空白一瞬，心跳彻底乱套。
“原来……是这样。”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这么看手语好有意思，我想学。”
林洲衍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为什么想学？】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太清澈，又太专注，她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无处可藏。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对他笑了一下。
“因为……”喻梵话音顿住，没有说完。
然后，她抬起了自己的手。在林洲衍的注视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慢慢地重复了那三个动作：食指指向自己，拇指食指微曲抵颌点头，最后，食指稳稳地指向了他。
做完这一切，她定定地看着他。
林洲衍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紧紧盯着她，眼里翻涌着许多她读不懂的东西，浓烈而复杂。但他很快垂下眼帘，再抬眼时，所有情绪已经被压下去，只朝她露出一个很温暖的笑容。
喻梵被他看得脸上温度一个劲往上升，声音软了下来：“你……笑什么呀？”
林洲衍拿起手机，指尖轻快敲字：【只是有点没想到，你这么直率。】
喻梵被他这么一点破，脸上更热了，但她不肯认输，故意微微扬起下巴，努力板起脸，想摆出点姐姐的架势：“我刚才就是觉得好玩，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你可别当真啊。”
她只觉得耳根一阵阵发热，目光也开始不听使唤地乱飘。
这谎扯得连自己都不信。
林洲衍看着她笑得更灿烂，连右脸颊那个梨涡都更深了些，低头又打了一行字递过来：【我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
“噗嗤”
喻梵看到这行字，再对上他那双好像什么都明白的眼神，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笑表情有没有崩，只知道林洲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久。
他也跟着她笑了起来，虽然无声，但眉眼都舒展开，笑意是从心底里漫出来的。
两人相视而笑，她忽然觉得，有些话无需说破，好像彼此都懂。
“那个……”喻梵清了清嗓子，把嘴角的笑意往下压了压，“能加个微信吗？以后方便联系。”
林洲衍听到这话，笑意淡了一些。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慢慢敲下一行字：【还是不用了吧。你回去之后，我们应该很难再见面了。】
在她看来，他的眼神平静得有点过分，有一种现实的清醒。那平静之下，好像还藏着点别的，是她这会儿还看不明白的东西。
喻梵看着那行字，没有失落，反而扬起一个笃定又带着点小狡黠的微笑：“谁说的？你怎么就知道以后见不到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有点小霸道，“不要紧。等你什么时候愿意给了，再给我吧。”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上，谁都没有先移开，嘴角倒是不约而同地弯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喻梵开口：“我刚才其实在拍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删掉。”
林洲衍抬头看她一眼，敲下字问：【为什么要拍？】
“你太好看了，”她说得理直气壮，“要我删掉吗？”
林洲衍目光微动，低头打字：【留着吧，你想记录下来的瞬间对你来说应该是珍贵的。】
喻梵刚看完屏幕上的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洲衍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信息。
他再看向她的时候，脸上露出点抱歉的神色，低头打字：【店里临时有批急货要送，王叔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得回去了。】
“嗯，好。”喻梵点点头，没有挽留，“那你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今天能遇到他，她已经很满足了。
林洲衍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转过身快步离开。
喻梵独自坐在长椅上，望着他走远的背影。
那样挺拔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点孤零零的。
她正目送着，视线忽然被坡道上的一个环卫大爷吸引。
大爷正费力地蹬着一辆三轮车上坡，那车装得太满了，纸壳子用绳子捆着，摇摇欲坠。大爷弓着背蹬了两下，车却开始往坡下溜。
喻梵看见林洲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尾，两手撑住铁皮边缘，整个身子往前倾。大爷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冲大爷点点头，弯下腰，膝盖微曲，肩膀抵住车尾的横杠，使劲往前顶。
三轮车开始慢慢往上走，林洲衍一步一步地跟着，后背绷得笔直，两只手始终稳稳地推着。等车终于过了坡顶，他直起腰，长长呼了口气。
大爷连忙下车，嘴一张一合的，大概是在道谢。林洲衍笑着摆摆手，弯腰拍了拍自己膝盖上蹭到的灰后就转身跑开。
喻梵一直看到林洲衍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慢慢收回目光。
这种不声不响的善良，比什么都要让人记在心里。
他好像心里装着什么事，有些她看不懂的顾虑。不过没关系，这场由她主动开始的靠近，她似乎漂亮地赢下了第一步。
她又在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吹着湖面来的微风，让有点雀跃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踱步，走回了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