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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告密之祸 黄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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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封屹院落密室。
心腹跪在地上,低声禀报白天山道所见,一字不漏,说完抬眼:“长老,那名弟子单独和黎朔长老在松林中密谈许久,不知道说了什么。看模样,二人像是早有交集。”
封屹指尖狠狠扣住桌面,木面留下几道深痕。昨夜刺杀他的刺客,今日换一张脸,还能和黎朔私下相约,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劲。黎朔明明是宗门七宿长老,地位尊贵,为何要护一个蔺家余孽?
“黎朔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封屹眉头紧锁,在密室来回踱步,“当年旧案,黎朔按理不该掺和进来。难道他查到了什么?”
心腹试探:“要不要直接上报宗主,告发黎朔私通凶徒?”
封屹摇头,冷笑一声:“没用。宗主一向忌惮黎朔,黎朔手握惩戒权,根基极深,没有实据,上报只会反咬我们一口。不能明着动黎朔。但是那个刺客,留不得了。”
他眼底浮起杀机:“不用我们亲自出手。通知黑鸦堂,今晚潜入外门,把那小子除掉。做得干净一点,伪装成外门弟子夜间比武失手殒命,查不到我们头上。”
黑鸦堂是封屹私下养在宗门之外的一批死士,常年替他处理脏事,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
心腹领命退出去传消息。
另一边,蔺荼回到住处,正坐在窗边,取下脸上那套青年面皮,放在木盒内仔细收好,指尖摩挲面皮纹路。她反复回想黎朔所有话,依旧半信半疑。黎朔说欠蔺家人命,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门外传来敲门声。
“蔺……阿荼,在吗?”
是同屋一个叫沈樵的少年弟子,为人老实,平日里待她还算和善。蔺荼迅速将面皮收好盖盒,起身开门。
沈樵端一碗热粥,走进来,神色不安,压低声音:“我刚刚路过执律长老院子外边,听见里面下人悄悄传话,说封屹长老已经派人今晚来杀你,让你尽快逃走!”
蔺荼抬眼,盯着沈樵,没有立刻相信。
沈樵被她看得不自在:“我没有骗你,我听得清清楚楚。你快逃吧,晚了来不及!”
蔺荼静静看他几秒,忽然伸手扣住沈樵手腕。少年一惊,挣扎:“你干什么?”
“你为何特地跑来告诉我?”蔺荼语气冷,“你和我非亲非故,犯不着冒得罪封屹风险报信。”
沈樵脸色发白,咬唇:“上次演武场,别的同门欺负我,是你出手帮我解围,我一直记恩情。我知道你有难处,别的我不问,你赶紧跑。”
蔺荼盯着他眼睛片刻,确认对方没有说谎,力道松开来。她没料到,自己随手一次出手,今日收到消息。
“多谢。”蔺荼道,“我不会逃。”
沈樵瞪大眼:“不跑?他们是死士,今晚一定会来!会死的!”
“我知道。”蔺荼嘴角极淡勾一下,“正好,送上门,省去我去找他们麻烦。”
封屹既然迫不及待动手,刚好可以抓住黑鸦堂死士,逼问口供,拿到黑鸦堂和封屹勾结证据。她本还愁找不到突破口,对方主动送机会。
沈樵劝不动她,只能叹口气,嘱咐她小心,匆匆离开房间,避免被旁人看见。
夜色慢慢沉下来。
蔺荼吹熄屋内油灯,屋内一片漆黑。她靠门而立,银刃握在手,屏息等候。大约亥时初,屋顶瓦片轻微响动,五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院子,全部黑衣蒙面,腰间佩弯刀,正是黑鸦堂死士。
五人分工,两人守院墙防止逃跑,三人推门进屋。屋内漆黑一片,他们以为目标坐床上,举刀直劈床铺。刀刃砍空,床单裂开,床上根本没人。
下一秒,寒光从侧面袭来。
蔺荼藏在立柱阴影,骤然出击,银刃快到只剩残影。最靠前那名死士甚至来不及惨叫,喉咙便被割开,轰然倒地。剩余四人瞬间反应过来,迅速调转刀锋围攻她。屋内空间狭小,弯刀施展受限,蔺荼身法灵活,不断游走闪避,招招奔要害。
刀刃碰撞声响在寂静小院格外刺耳。一名死士抓住空隙一刀划向她胸口,蔺荼侧身躲开,手臂还是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温热血液渗出道袍。她不避反进,欺近对方怀里,手腕一转,刺穿对方心口。
转眼五人只剩两个。
剩下两人面露惧色,没料到目标这么能打,萌生退意,想要撤退报信。蔺荼怎会放他们走,脚下发力追上去,解决其中一人,最后一个被逼墙角,弯刀脱手,浑身发抖。
蔺荼刀刃抵在他脖颈:“说,封屹还有哪些同党,黑鸦堂在清玄宗还有多少人。”
死士咬紧牙关不肯开口,嘴角渗出黑血,竟然提前服毒自尽,片刻断气。
蔺荼皱眉,又是死士标配,预先藏毒,被俘立刻自尽,根本留不下活口问话。
她低头查看尸体,在其中一人腰间摸到一枚玄铁令牌,刻鸦纹,正是黑鸦堂信物,是实打实证据。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黎朔来了。依旧站在院门位置,没有踏入满是尸体院内,目光扫地上五具尸体,又落到蔺荼流血手臂。
“封屹派黑鸦堂来灭口。”蔺荼抬手握紧令牌,“他急了。”
黎朔淡淡开口:“封屹只是棋子,今晚死士全灭,他很快便会察觉,下一步会更加疯狂。你今晚杀黑鸦堂人手,已经打草惊蛇。”
“那又如何。”蔺荼抬眼,“难不成我坐着等他杀我?”
“不是。”黎朔看向远处,封屹院落方向灯火通明,“封屹定会上报宗主,说外门弟子私通□□,杀害宗门弟子。明日一早,宗主便会派人捉拿你。你就算持有黑鸦堂令牌,没有活口作证,很难扳倒他,反而你会被扣罪名。”
蔺荼心下一沉。这点她方才没有想到。封屹完全可以颠倒黑白,把所有罪责推她身上。
黎朔继续:“现在有唯一法子。明日宗门会审,我保你不受重罚。但代价,你必须完全遵守我们约定,不再擅自出手。”
蔺荼盯着他,权衡许久,最终点头:“好。我答应。”
黎朔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回去包扎伤口,养好伤,三日后寒岑阁见。”
黎朔身影消失,院内只剩五具尸体和一地血腥味。蔺荼低头看手上鸦纹令牌,指尖用力攥紧。
棋局正式铺开。封屹要她死,幕后黑手藏更深,黎朔立场不明,前路步步都是陷阱。但蔺荼没有半分退缩。十八年隐忍,走到今天,谁也拦不住她查完当年所有真相,血债血偿。
天边夜色更浓,一场更大风波,正朝着清玄宗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