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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孤独 ...


  •   周六下午,凌予一个人去了商场。

      他本来不想出门的,在房间里躺到中午,盯着天花板看了两个小时。空调吹得有点冷,他裹着被子,手机扔在旁边,屏幕暗着。后来手机震了一下,是雷啸在群里发了一张奶茶店的优惠券——"沪上阿姨新品,第二杯半价"。

      凌予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周,也是这家店,他点了芋泥波波,许辞站在旁边,说"少冰"。店员递过来的时候,许辞先接了,插好吸管才递给他。那杯芋泥波波甜得发腻,他喝到一半就喝不下去了,许辞接过去,三口两口喝完了,说"浪费"。

      凌予把手机锁屏,从床上爬起来。

      他换了件外套,出门的时候在玄关站了三秒,最后还是没拿伞。天阴着,像要下雨,又下不下来。

      他去了。

      商场里人很多,空调开得足,背景音乐是那种甜得发腻的流行歌。凌予走到奶茶店门口,排队的人绕了半个店。他站在队伍里,前面是一对情侣,女生踮着脚看菜单,男生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轮到他的时候,店员问:"要几杯?"

      凌予愣了一下:"一杯。"

      "第二杯半价哦。"

      "……一杯就好。"

      他点了芋泥波波,还是少冰。店员递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接,手指碰到杯壁,凉的。他站在原地,忽然想起许辞每次都会先接过去,插好吸管,再递给他。

      凌予把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

      甜得发腻。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芋泥波波放在桌上,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他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窗外人来人往,情侣牵着手走过去,男生帮女生拎着包,女生低头笑。

      凌予把吸管咬扁了。

      手机震了一下。

      雷啸:「你在哪?」

      凌予:「商场。」

      雷啸:「一个人?」

      凌予:「嗯。」

      雷啸:「……许辞呢?」

      凌予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打"他有事",又觉得太假。想打"不知道",又觉得太冷。最后他什么都没回,把手机锁屏,塞进兜里。

      芋泥波波还剩大半杯,甜得发腻,他喝不下去了。

      凌予站起来,把奶茶扔进垃圾桶,走了。

      ——

      周日下午,凌予又去了图书馆。

      他本来不想去的,但在家待了一天,觉得胸口闷得慌。雷啸在群里喊他去打球,他说"有事",张乐杨发了个"?",他没回。

      图书馆还是老样子,空调开得很足,翻书的声音沙沙响。凌予走到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他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

      还是那本物理练习册。

      他摊开卷子,第三题,受力分析,箭头画到一半,卡住了。

      凌予咬着笔杆,盯着题目看了三分钟,还是没思路。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旁边是空的。

      椅子是空的,桌面是空的,连以前许辞放水杯的那个位置,也是空的。

      以前许辞会坐在那里,低头算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响。他算不出来,许辞会拿过他的笔,在旁边画一条辅助线,说"这里",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别人。

      凌予把笔放下。

      他翻开手机,点开和许辞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周五晚上十一点,他发的:「许辞,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回复。

      凌予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他想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一句:

      「物理第三题,我还是不会。」

      发送成功。

      他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对话框上方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凌予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看卷子。第三题的受力图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箭头叠着箭头,像一团乱麻。他越画越乱,最后把笔一扔,趴在桌上。

      空调吹得他后颈发凉。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想哭,是那种堵得慌的感觉,像有人往他胸口塞了一团棉花,呼吸都不顺畅。

      手机震了一下。

      凌予猛地拿起来。

      是雷啸:「他可能……在忙。」

      凌予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说"嗯",又觉得没力气。想说"我知道",又觉得太假。最后他什么都没回,把手机塞回兜里,收拾书包,走了。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光落在地上,是一小圈暖黄。凌予站在台阶上,忽然不知道往哪走。

      他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

      雷啸:「你到家了吗?」

      凌予:「没有。」

      雷啸:「去哪了?」

      凌予没回。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比一个学期都要长。

      ——

      (不知道该怎么写,只能用这个分开了)

      凌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本来想早点睡的,但躺了半个小时,还是睁着眼。手机扔在旁边,屏幕暗着,他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他点开班级群,群里很安静,没人讨论他和许辞的事。雷啸和张乐杨都没说话,像达成了什么默契。

      他又点开和许辞的对话框。

      那条「物理第三题,我还是不会」还挂在那里,孤零零的。

      凌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打了一行字: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删掉。

      「我哪里做错了?」

      删掉。

      「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动了一下。

      他想起周五下午,他问许辞"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许辞说"没有"。

      可是"没有"之后呢?

      没有回头,没有讲题,没有一起走,没有第二杯半价的奶茶。

      凌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忽然很想知道,许辞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也在床上躺着,盯着天花板。

      是不是也在看那个对话框。

      是不是……也在难受。

      但他没有问。

      他不敢问。

      同一时间许辞家里。

      许辞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凌予发的那条「物理第三题,我还是不会」,他看到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受力分析,先画重力,再画支持力,摩擦力方向跟运动方向相反。」

      删掉。

      「你再看一遍题目,题目写了粗糙。」

      删掉。

      「凌予,我……」

      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机锁屏,放在胸口。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重。

      他想起凌予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低头算题的样子。想起凌予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想起凌予红着眼圈问他"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许辞闭上眼。

      不能。

      不能再靠近了。

      再靠近一步,就完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窗外,月亮很亮。

      许辞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一点点亮起来。

      ——

      周一早上,校门口。

      凌予来得比平时早,站在花坛边,低头看手机。他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不想抬头。

      七点二十五,人流开始涌进来。

      凌予听见脚步声,抬头——

      许辞从地铁口出来,背着书包,低头看手机。

      凌予顿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想喊"早",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许辞也看见他了。

      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十厘米,凌予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跟以前一样,淡淡的柠檬香。

      但许辞没说话,也没看他。

      凌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书包带子滑到肩膀下面,他也没提。

      风有点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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