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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避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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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二十,校门口。
人流像潮水一样往教学楼涌去,凌予背着书包,远远看见许辞站在花坛边,低头看手机。
“早啊许辞!”凌予跑过去。
许辞低头看手机,抬了一下眼:"嗯。"
"你昨天回去没睡好?"
"没有。"
"哦。"凌予挠挠头,"那……物理题你还讲吗?"
"讲。"
许辞说完就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半拍。
凌予在后面跟着,觉得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以前许辞会走在他旁边,帮他拎书包。
今天,中间大概隔了十几米。
早读,许辞背英语。
凌予依旧趴在前排打瞌睡,头发翘起来一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许辞看了三秒,把视线挪回课本。
不要看。
不要碰。
不要让他发现。
不然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翻了一页书,发现自己刚才那一段,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课间,凌予把物理卷子推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道题——"
"你自己先算。"许辞说。
"我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就再看一遍题目。"
凌予愣住。
以前许辞会直接拿笔,在草稿纸上画箭头,一笔一笔标给他看。,还会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今天没有。
"……哦。"凌予把卷子收回去,低头自己算。
许辞余光看见他咬着笔杆,眉头皱起来,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他手指动了一下。
又收回去。
不行。
不能。
你教他一次,就会教他第二次。
越教,离他越近。
上课铃响了。
凌予把卷子塞进抽屉,小声说:"许辞,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怪怪的。"
"没有。"
许辞翻开课本,眼睛盯着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中午食堂。
雷啸端着餐盘挤过来,一屁股坐下:"今天有糖醋排骨!"
许辞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
以前他会推给凌予。
凌予低头吃饭,没说话。
雷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哦——"了一声。
张乐杨用筷子敲他头:"吃你的。"
"我在观察。"
"观察点有用的。"
"这就是有用的。"
"对了,你看下消息"雷啸指了指手机。
张乐杨看了眼,雷啸发来的。
雷啸:「你不感觉他俩今天很奇怪吗?」
张乐杨:「对啊,他俩今天都不怎么说话。」
雷啸:「闹矛盾了?」
张乐杨:「不能吧,到时候问问?」
雷啸:「行。」
发完消息,雷啸问到:“你俩怎么了?”
“没什么。”
“真的假的?“他还是不死心。
“闭嘴,吵。”
许辞一开口,雷啸立马安静了下来。
——
放学。
凌予在校门口等许辞,等了五分钟。
许辞从教学楼出来,看见他,顿了一下。
"一起走?"凌予说。
"我约了人。"许辞说。
"哦。"凌予笑了笑,"那明天见。"
"嗯。"
许辞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走出二十米,他才停下来,站在树荫里,看着凌予一个人往地铁站走。
书包带子滑到肩膀下面,他也没提。
风把校服外套吹起来一点。
许辞忽然很想跑过去,跟他说:我不是约了人,我是怕。
怕你发现。
怕你说"我们只是朋友"。
怕你以后看见我,会躲。
怕你嫌我恶心。
他站在原地,直到凌予的背影消失在地铁口。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手机震了一下。
雷啸:「许辞你们今天怎么回事?」
许辞看着屏幕,很久,打了一行字:
「没事。」
发出去。
又删掉。
重新打:
「以后别发那种日记了。」
发出去。
雷啸秒回:「为什么?」
许辞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回。
天彻底黑了。
路灯亮着,一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
那天晚上,许辞把《许凌观察日记》的内容看了三遍。
然后打开相册,找到他跟凌予的照片和笔记,点了“删除”
手机提示:确定要删除这50张照片吗?
他按了“确定”。
照片消失了。
许辞把手机随手往旁边一丢,躺倒在床上,顶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窗帘动了一下。
他想起凌予在鬼屋里抓住他胳膊的那一秒,想起过山车上那道视线,想起火锅桌下的触碰,想起下雨天一起撑伞。
想起凌予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他哭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把他打哭。)
许辞闭上眼睛。
开始幻想……
尽管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们只是朋友。
可他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打他。)
再然后就发烧了。
(空调开的太冷了,没盖被子。)
——
周二早上,凌予在校门口没看见许辞。
周三,也没看见。
凌余课间刷到
周四,许辞来是来了,但一直没理他。
周五,凌予在课间把数学试卷推过去:“这道题——”
“自己写,动脑思考。”
凌予没动。
他看着许辞的侧脸,看了很久。
许辞一直没抬头。
“许辞。”
“嗯。”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许辞的笔停了。
教室里很吵,有人在追跑,有人在喊,吊扇转得吱呀响。
过了大概五秒,许辞终于开口:“没有。”
“那你为什么从去图书馆过后一直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有,以前你都会教我做题的。”
许辞有一瞬间的心软,可还是忍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凌予。
凌予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点委屈,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许辞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凌予。”
“啊?”
“……你先自己算。”
凌予愣住了。
许辞转过头,翻开课本,盯着字。
一个也没有看进去。
上课铃响了。
凌予终于把卷子收了回去,塞进抽屉,没再说话。
许辞看见了。
他看见了,但他没有回头。
——
雷啸周三就越发确定不对劲了。
他在兄弟群了发了一张照片,是许辞和凌予在图书馆的照片,并配文"许凌CP日常互动"
以前这条消息发出去,凌予都会秒回:"你有病吧?"然后许辞会发一个"......"
这次,群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没人回。
雷啸点开群成员列表,发现——
许辞不在了。
他愣了三秒,往上翻聊天记录,翻到周四凌晨两点的一条系统提示:
「许辞退出了群聊」
雷啸的手指顿住了。
周五下午,体育课。
雷啸把球往地上一砸:"许辞他退群了。"
张乐杨正在喝水,动作停了一下:"哪个群?"
"就那个。"雷啸比划了一下,"我建的那个。"
"为什么退?"
"我怎么知道。"雷啸抓了抓头发,"我今天早上看见凌予了,他也没在群里说话。"
张乐杨把水瓶盖拧上:"凌予也退了?"
"我刚查的。"雷啸把手机递过去,"你看,昨天晚上十一点。"
张乐杨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雷啸压低声音。
"是什么。"
"我不知道。"雷啸皱眉,"但我觉得不对。以前凌予看到那种图,会骂我,会脸红,会打字打到手指抖。现在他什么都不说。"
张乐杨沉默了一会儿:"你去问。"
"问谁?"
"凌予。"
"我不敢。"
"那我去。"
晚自习前,张乐杨在走廊上堵住凌予。
"你退群了?"
凌予正在抱作业本,动作顿了一下:"……嗯。"
"为什么?"
"没什么。"
"凌予。"张乐杨看着他,"许辞也退了。"
凌予抬起头。
走廊的灯有点暗,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他为什么退?"张乐杨问。
凌予没说话。
"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
张乐杨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发现——凌予的眼圈有点红。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那种忍了很久、憋出来的红。
"凌予。"
"我没事。"凌予把作业本抱紧了一点,"我先去交作业了。"
他转身走了。
张乐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周三,许辞在食堂,把糖醋排骨放进自己碗里的那一刻,凌予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那时候他以为凌予只是不饿。
现在他不确定了。
晚上十点,雷啸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那个退了的群,是班级群,老师不在。
雷啸: @全体成员有没有人知道许辞和凌予怎么了?
同学A:怎么了?
雷啸:他俩都退了我那个群。
同学B:哪个群?
雷啸:就那个啊……算了。
同学C:是不是吵架了?
雷啸:我不知道。
同学D:你问凌予啊。
雷啸:我问了,他说没事。
同学E:那许辞呢?
雷啸:许辞……许辞最近都不怎么跟凌予说话。
群里安静了几秒。
同学F:我最近也发现了。以前许辞会帮凌予讲题,现在不讲了。
同学G:对,食堂也不坐一起了。
同学H:是不是因为那个"许凌日记"?
雷啸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同学H:我之前开玩笑发的,凌予也没生气啊,还笑着骂我了。
同学I:会不会是许辞生气了?
同学J:许辞生什么气?
同学K:你们有没有想过……许辞可能不是生气。
群里又安静了。
同学L:什么意思?
同学K: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最近感觉他俩之间有点怪。
同学M:哪里怪?
同学K:说不上来。就是……许辞看凌予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雷啸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周六,鬼屋里,许辞被吓得闭眼,凌予抓住他胳膊的那一秒。
他想起过山车上,许辞明明闭着眼,却伸手挡在凌予前面。
他想起火锅桌下,许辞的筷子碰到凌予的手,然后迅速收回去。
雷啸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咚"地跳了一下。
他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雷啸:你们别乱说。
同学N:我没乱说啊。
雷啸:就是别乱说。
同学O:那你说到底怎么了?
雷啸没回。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窗帘动了一下。
他想起凌予今天说"我没事"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雷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操。
不会是真的吧。
周六早上,雷啸给许辞发消息。
雷啸: 「在吗?」
许辞: 「在。」
雷啸: 「你为什么退群?」
许辞: 「没什么。」
雷啸: 「凌予也退了。」
许辞: 「……」
雷啸: 「你们怎么了?」
许辞: 「没怎么。」
雷啸:「许辞。」
许辞: 「雷啸,别问了。」
雷啸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动。
他想起他们做同桌没多久后,许辞发烧请假,凌予拍了一整个相册的笔记发给他。
他想起那时候许辞回了一个"嗯",然后把那二十七张照片,一张一张看了三遍。
雷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打了一行字:
雷啸: 「你是不是喜欢凌予?虽然我们平常磕你俩,可是只是说说而已啊。」
发出去。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消失了。
许辞: 「没有。」
雷啸:「那你为什么躲着他?」
许辞: 「我没有躲。」
雷啸: 「你退群了。」
许辞: 「……」
雷啸: 「你不讲题了。」
许辞: 「雷啸。」
雷啸:「嗯?」
许辞: 「别说了。」
对话框安静下来。
雷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开班级群,打了一行字:
雷啸: 「@全体成员以后别讨论他们了。」
同学B: 「为什么?」
雷啸: 「没有为什么。」
同学A: 「你知道了?」
雷啸: 「我不知道。」
同学G: 「那你为什么说别讨论?」
雷啸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他想起凌予红着的眼圈,想起许辞说"别问了"时候的语气。
他打了一行字:
雷啸: 「因为我觉得,他们可能都在难受。」
群里安静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张乐杨发了一条消息:
张乐杨:「雷啸说得对。」
张乐杨: 「都别说了。」
群里彻底安静下来。
雷啸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
凌予。
许辞。
你们到底怎么了。
TMD,明明出事的是你们,凭什么你们都不急,就我们这些外人急。
再不和好老子到时候把你们绑到床上去。
(绑到床上让他们俩快点和好。)
窗外,天一点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