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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这就是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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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八点,凌予刚刷完牙,手机响了。
许辞:「今天去图书馆吗?」
凌予叼着牙刷,打字:「去啊,你不是说不爱去图书馆?」
许辞:「上次你说物理作业不会。」
凌予愣了一下。他确实说过,但那是上周三在食堂随口提的一句,自己都忘了。
「你怎么记得。」他打字。
「你说过。」
凌予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压不住。
「几点?」
「十点。学校南门。」
「好。」
十点差五分,凌予站在学校南门,手里攥着两杯奶茶。
一杯芋泥波波,一杯杨枝甘露。他犹豫了三分钟才决定买杨枝甘露,因为上次听许辞跟雷啸说过一句"太甜的喝不惯"。
许辞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穿一件白色短袖,手里拿着本物理练习册。
"等很久了?"
"刚到。"凌予把奶茶递过去,"给你买的。"
许辞接过来,看了一眼:"杨枝甘露。"
"你不是说太甜的喝不惯。"
许辞抬头看他一眼:"你记得?"
"……我瞎猜的。"
许辞笑了一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凌予赶紧低头喝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图书馆在市图书馆三楼,人不少。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凌予摊开物理卷子,许辞把练习册推过来。
"这道题。"许辞用笔点了点。
"这题我做了三遍。"
"三遍都错?"
"……两遍。"
许辞低头看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几道。凌予盯着他侧脸,看见他睫毛在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你在看什么。"许辞没抬头。
"看你解题。"
"看题。"
"哦。"
凌予把视线挪回卷子,三秒后又挪回去。
许辞叹了口气,把草稿纸推过来:"自己算。"
"凌予?!"
一个声音从书架那边传过来,凌予差点把笔扔了。
雷啸举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从书架后面钻出来,张乐杨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摞书。
"我靠,真的是你们俩。"雷啸快步走过来,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这么巧?"
"市图书馆就一个。"张乐杨把书放下,"不巧才奇怪。"
"你们也来学习?"凌予赶紧把物理卷子往中间推了推。
"我陪我妈朋友的孩子。"雷啸一屁股坐下,"那小孩在二楼自习,我在三楼摸鱼。"
张乐杨看了凌予一眼:"你物理还是不会?"
"……他教我。"凌予指了指许辞。
"哦——"雷啸拖长了音,"许辞教你。"
"闭嘴。"凌予和许辞同时说。
雷啸举手投降:"我什么都没说。"
张乐杨翻开自己的书,安静了两秒,忽然说:"你们坐得有点近。"
凌予低头,发现自己和许辞的胳膊挨在一起,中间大概三厘米。
他往旁边挪了五厘米。
许辞没动。
十一点半,雷啸的"鱼"摸完了,非要拉他们去楼下吃面。
"我请。"雷啸拍胸脯,"庆祝我们兄弟情。"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最后是我付的钱。"张乐杨说。
"这次是真的!"
面馆在图书馆对面,四个人挤一张小桌。雷啸点了牛肉面,张乐杨点了清汤面,凌予和许辞都点了炸酱面。
"你们俩怎么点一样的。"雷啸说。
"巧合。"凌予说。
"我随便点的。"许辞说。
雷啸"哦"了一声,低头吃面,吃两口抬头看一眼,再吃两口抬头看一眼。
"你老看我干嘛。"凌予说。
"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历史。"雷啸说,"张乐杨,记一下。"
张乐杨头都没抬:"已记录。周日,图书馆,同点炸酱面。"
凌予把面汤一口喝完:"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点。"
许辞在旁边安静地吃面,嘴角有一点弧度。
下午两点,四个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开。
雷啸和张乐杨往地铁站走,走之前雷啸回头喊:"凌予!下周六我请你们去密室!"
"你上次说请客,最后是我付的钱!"
"这次是真的!"
张乐杨扶了他一把:"走吧。"
人走了,路边安静下来。
许辞把书包背好:"回去?"
"嗯。"凌予说,"今天谢谢你教我物理。"
"你还是会错。"
"……那是因为你讲得太快了。"
许辞笑了一下:"那我下次讲慢点。"
凌予抬头看他。
太阳有点晃眼,许辞站在光里,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一点。
"下周……"凌予说,"下周还来图书馆吗?"
"你来吗。"
"来。"
"那我来。"
凌予点点头,忽然觉得今天的面好像吃多了,有点撑。
"走吧。"许辞说,"我送你到地铁站。"
"我家在另一边。"
"我知道。"许辞说,"顺路。"
凌予没再问。
两个人并肩往地铁站走,影子在地上并排拉长。走到路口的时候,许辞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雷啸发的消息。
凌予瞄到一行字:「今天战况如何?」
许辞把手机塞回口袋,什么也没回。
"你不回?"
"没什么好回的。"
凌予笑了。
地铁站到了,许辞停下:"我到了。"
"你不是说顺路?"
"现在不顺了。"
凌予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热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许辞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凌予。"
"嗯?"
"物理题,明天再讲。"
"哦。"
许辞笑了一下,走进地铁站。
凌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闸机口,才慢慢往反方向走。
手机震了一下。
雷啸:「@凌予 @许辞周日篇:图书馆并肩,面馆同点,地铁站口依依不舍。结论:历史在继续。」
张乐杨:「已存档。」
凌予翻了个白眼,打字:「你们俩能不能有点正事。」
雷啸秒回:「这就是正事。」
陆寂:「这就是正事。」
张乐杨:「这就是正事。」
侯子期:「这就是正事。」
周杨:「这就是正事。」
……无语
凌予把手机塞进口袋,加快脚步往家走。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他想起许辞说"你讲得太快了"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许辞讲得很慢,慢到他每一次抬头,都能看见对方还在等他。
凌予笑了笑,把书包往上提了提。
下周还来图书馆。
他想,也许可以早点去,占一个靠窗的位置……
——
许辞转身,走得比平时快。
风把他白衬衫吹得鼓起来,他没回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秒开始的。
也许是鬼屋里凌予抓住他胳膊的那一秒——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手有点凉。
也许是过山车上凌予偷偷看他那一秒——那时候他闭着眼,其实什么都知道。风灌进领口,他能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像一小片阳光,落在他脸上。
也许是火锅桌下筷子碰到的那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错觉,可他回到家后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很久。
也可能是更早。
可能是开学时凌予因为打架被罚写检讨那次。
可能是之前他发烧请假,凌予这个从不听课从不记笔记的人,把笔记拍了一整个相册发给他,最后一张写着"多喝热水,别装酷"。
他当时回了个“嗯”,然后把那照片都保存了下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能是很多个瞬间,一个一个叠起来。
叠到某个时刻——
上周二,他在食堂看见凌予跟隔壁班女生要本子,应该是笔记吧。女生笑得很开心,凌予也在笑,接过笔记本时,还顺手帮人家把翻卷的页角抚平了。
许辞端着餐盘,站在不远处,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不是生气,借个本子而已,不至于。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明明跟你没关系,可就是难受。
他忽然发现——
他想见凌予,他喜欢凌予。
想每天早上在校门口看见他。想课间他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时候,能伸手碰一下他的头发。想周末不用找理由,就能约他出来。想跟他住在一起,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他。想跟他睡一张床,把他搞哭,然后再慢慢哄……
(把他打哭。)
想了许多,越想越歪……
(身体歪了。)
许辞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打开手机,消息还停留在那句:"今天状况如何?"那里
他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刺眼。
《许凌观察日记》。
他见过那个截图。凌予在群里骂"你们是不是闲的"的时候,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打字的手都在抖,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那时候许辞以为,那是喜欢。
现在他不确定了。
也许凌予只是……性格好。对谁都这样。雷啸摔了会扶,张乐杨沉默会陪,连隔壁班借笔记的女生,他都笑着递过去。
凌予对谁都好。
而他,可能只是其中一个。
许辞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天。
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凌予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一次都没有……
万一他讨厌同性恋呢……
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许辞低下头,笑了下,很轻。
可能是在嘲讽自己吧。
你在期待什么。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你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吃醋呢。
当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