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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欢乐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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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九点,凌予被手机震醒。
兄弟群消息炸了。
雷啸:「下午两点,欢乐谷鬼屋,敢不敢来?」
张乐杨:「凌予、许辞,你们俩来不来?」
凌予还没回,雷啸又发了一条:「@许辞你必须来,你上次不是说想试试鬼屋吗?」
许辞:「没说过。」
雷啸:「你心里想过。」
许辞:「……?」
凌予看着屏幕笑,打字:「我去。」
雷啸秒回:「许辞呢?」
群里安静了十秒。
许辞:「去。」
雷啸发了个庆祝的表情包,张乐杨跟了一句:「收到,下午两点欢乐谷门口见。」
凌予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翻衣柜。
穿什么?
他拿起一件黑色T恤,又放下,换成白色卫衣。想了想,又换回黑色T恤。最后套了件深蓝色外套,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刻意了。
"不就是去鬼屋吗。"他对自己说。
出门前,他随手抓了个面包塞嘴里,换了鞋就走了。
下午一点五十,欢乐谷门口。
雷啸和张乐杨已经到了,两个人站在售票处旁边,雷啸手里拿着四张票。
"你们俩可真够慢的。"雷啸看见他们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票,"票都买好了。"
"我们俩一起走的。"凌予说。
许辞在他旁边,背着个黑色双肩包,穿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走吧。"许辞说。
鬼屋在欢乐谷最里面,叫"惊魂古堡",门口立着个假骷髅,眼眶里闪着红光,嘴里还往外冒白雾。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情侣,也有几个像他们这样一帮男生来的。
雷啸站在队伍里,兴奋地搓手:"我早就想来了!听说里面有个NPC会突然跳出来抓人!"
张乐杨在旁边拆台:"你上次去鬼屋,是被工作人员架出来的。"
"那是意外!"雷啸瞪他,"我踩到机关了!"
"你踩到人家NPC脚了。"
"……那也算机关!"
凌予笑得不行,转头看许辞,发现许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怕吗?"凌予问。
许辞看了他一眼:"不怕。"
"真不怕?"
"嗯。"
凌予看着他冷静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酷。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人发了个荧光手环,说:"进去之后别跑,跟着前面的人走,里面黑,小心摔倒。"
雷啸拍胸脯:"放心,我打头阵!"
张乐杨:"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四个人走进鬼屋,门在身后关上,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墙上几盏幽绿色的灯勉强照亮路。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角落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
雷啸走在最前面,张乐杨第二,凌予第三,许辞最后。
走了没几步,前方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嘴里发出尖厉的叫声,直扑雷啸。
"啊——!"雷啸一声惨叫,直接往后跳,撞在张乐杨身上。
张乐杨被撞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抓住前面的凌予。凌予也被带得往前扑,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后面一个人的胳膊。
是许辞。
许辞被他抓得往前一步,另一只手扶住墙,没出声。
女鬼飘走了,走廊里恢复安静。
雷啸喘着气:"我靠!吓死我了!"
张乐杨松开凌予,面无表情:"你撞得我肋骨疼。"
凌予还抓着许辞的胳膊,没松开。许辞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
"没事吧?"许辞问。
凌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没事没事。"
"嗯。"许辞说,"继续走。"
凌予走在许辞前面,心跳有点快。
刚才抓住许辞胳膊的时候,他感觉许辞的胳膊很结实,衣服料子有点粗糙,但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的。
走廊越来越窄,墙上的绿灯忽明忽暗。前方出现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红光。
雷啸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个停尸房,四张铁床上躺着假人,天花板上吊着几具"尸体",随着空调风轻轻晃。
张乐杨走在前面,刚迈进去一步,头顶一具"尸体"突然垂下来,脸几乎贴到他脸上。
张乐杨:"……"
他淡定地伸手把那具"尸体"推开,继续往前走。
雷啸在后面喊:"你不害怕吗?!"
"假的。"张乐杨说。
"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凌予跟在后面,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回头,是许辞。
许辞没看他,目视前方,但手往他这边偏了偏。
凌予犹豫了一秒,然后慢慢伸出手,和许辞的手指碰在一起。
许辞的手指顿了顿,然后轻轻勾住了他的。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跟在雷啸和张乐杨后面,走过停尸房,走过一条挂满白布的走廊,走过一个不断有"血"滴下来的天花板。
雷啸在前面喊:"你们俩怎么不说话?!"
凌予:"……我们在说话。"
"说什么呢?"
"说……说这个鬼屋设计得不错。"
张乐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他们牵着的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终于看到出口的亮光,四个人加快脚步走出去,重新回到阳光下。
雷啸一出来就瘫在地上:"我再也不来了。"
张乐杨:"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凌予和许辞站在旁边,手已经松开了,但两个人都没看对方,耳朵都有点红。
"接下来玩什么?"许辞问。
"过山车!"雷啸从地上爬起来,"我要坐最刺激的!"
"你刚才在鬼屋里叫得最大声。"张乐杨说。
"那是意外!"
过山车排了四十分钟队,坐上去之后,雷啸全程都在喊,声音比过山车轨道还响。张乐杨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只是手紧紧抓着安全杆。凌予和许辞坐在后排,风从耳边刮过的时候,凌予偷偷看了许辞一眼。
许辞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飞。
凌予觉得,这一刻好像比过山车还刺激。
下来之后,雷啸腿都软了,被张乐杨扶着走。
"我……我不行了……"雷啸扶着栏杆,"我要吐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坐最刺激的吗?"张乐杨递给他一瓶水。
"我高估自己了……"
凌予笑得不行,转头看许辞:"你还好吗?"
"还好。"许辞说,"挺好玩的。"
"下次还来吗?"
"来。"许辞看着他,"和你一起。"
凌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下午五点,四个人从欢乐谷出来,去附近吃了顿火锅。雷啸点了特辣锅底,被辣得直灌水,张乐杨在旁边默默给他递纸巾。凌予和许辞坐在对面,偶尔碰一下筷子,又各自收回。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四个人在地铁站口分开,雷啸和张乐杨往东走,凌予和许辞往西走。
"今天挺开心的。"凌予说。
"嗯。"许辞说,"下次再一起出来。"
"好啊。"凌予说,"下次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凌予想了想:"游乐园?或者……看电影?"
"都行。"许辞说,"你定。"
"那我定了告诉你。"
"嗯。"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叠在一起。凌予忽然有点不想走,但许辞说:"回去吧,明天还要写作业。到时候带你去游乐场。"
"嗯。"凌予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许辞转身往自己家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凌予一眼。凌予还站在原地,看见他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许辞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凌予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拿出手机,点开兄弟群。
雷啸刚发了条消息:「《许凌观察日记》周末篇:鬼屋里牵手,过山车上对视,火锅桌下碰筷子,地铁站口依依不舍。结论:这俩成了,我们仨可以退休了。」
张乐杨回:「附议。」
侯子期:「已存档。」
周杨:「已截图。」
陆寂:「+1。」
凌予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打字:「你们几个是不是闲的?」
雷啸秒回:「不闲,我们是在记录历史。」
张乐杨:「历史需要见证者。」
凌予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脚步往家走。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他摸黑上楼,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
回到家,他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全是今天鬼屋里许辞勾住他手指的温度,还有过山车风里许辞上扬的嘴角。
他忽然觉得,这个周末,是他高中以来最开心的周末。
不是因为去了欢乐谷。
是因为有许辞在。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辞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凌予赶紧回复:「到了。你呢?」
「刚到。」
「今天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凌予也不知道谢什么,想了想,打字:「谢谢你牵我的手。」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凌予等着不耐烦了,打算先去洗澡。
——
洗完澡,凌予一打开遍看到了许辞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凌予看着这个字,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窗帘上,像一层薄纱。
凌予想,下周上学,摇找个机会和许辞一起走。
也许可以一起买奶茶,也许可以一起在操场上散步,也许……可以一起看电影。
他带着这个念头,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还在鬼屋里,许辞牵着他的手,走过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尽头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