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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笔账,算 ...

  •   ………
      几分钟后,教导处办公室里。
      空气安静得让人发慌。老式挂钟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教导主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沫,吹了吹热气,仿佛刚才外面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殴跟他毫无关系。他甚至没抬眼皮看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一眼。
      左边那个男生,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额角还挂着一道没干的血痕,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来,显得那股子狠劲还没散去,像头没被驯服的狼崽子。
      右边那个女生,倒是站得笔直。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绞着校服衣角,指节泛出青白。
      “喝够了吗?”
      男生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戾气,“要杀要剐痛快点,别在这装聋作哑。”
      教导主任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缓缓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叮”。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他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浑浊却锐利,像是在看两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凌予。”他念出男生的名字,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这就是你所谓的‘正当防卫’?把人家打得肋骨断了两根,脑震荡,这就叫防卫?”
      “是他先动的手。”凌予抬起头,眼神直直地撞回去,毫不退缩"我不就不小心把她东西弄掉了吗"
      “什么东西?”教导主任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宋岑,你说说,他弄掉你什么东西了,让你这么生气?”
      那个叫宋岑的女生慢慢抬起头,那张脸生得极干净,只是此刻左边脸颊上肿起了一块明显的红印,破坏了那份清冷。她的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泪水,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空洞。
      “他……”宋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把我奶奶在世前的最后一个东西弄坏了......所以我才...打了他..."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凌予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僵硬,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生,眼底那股凶狠的戾气瞬间碎裂,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心疼和暴怒的复杂情绪。
      教导主任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又吹了吹浮沫,说道:“凌予,你闲的没事干是不是?动人东西干什么”
      “她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凌予突然开口,打断了主任的话,声音低沉得可怕,“我实在受不了,想找她理论,没想到会弄坏她的东西。”"她该庆幸我没把她打死"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将就一下吧,就是很奇怪啊,到时候再改)

      “够了!"教导主任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出来滴,“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学校!不是你的角斗场!你们看看现在的样子,像个学生吗?啊?”说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你们自己看看!现在都在传六班的年级第二和倒数第一打起来了!说吧,怎么解决?”
      唾沫星子横飞。
      凌予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黑色风暴。他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宋岑看着他那副样子,自知理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
      凌予浑身一震,那股几乎要爆发出来的毁灭气息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冷漠的麻木。
      “主任,”宋岑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却异常定,“这件事,是我求他动手的。我奶奶的东西也是我故意让他弄坏的,这样才有理由跟他打架。”
      教导主任愣住了。
      连凌予也愣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她,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教导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岑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距,她盯着教导主任,一字一顿地说:
      “我说,这些事都是我设计好的。"她顿了顿,咽下那个难以启齿的词,“所以,这笔账,算我的。”
      “荒唐至极!”教导主任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两人手指都在抖,“你们两个,简直是……简直是无法无天!既然你们都这么有担当,那就都别想好过!”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处分单,重重地拍在桌上。
      “记大过!全校通报批评!叫家长!今天不把家长叫来,谁也不许走出这个门!外加三千字检讨!”
      听到“叫家长”三个字,宋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刚才打架时还要难看。而凌予的眼神,也在这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叫家长?”凌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几分自嘲和毫不掩饰的戾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吱”的一声锐响。
      “主任,您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凌予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我爸要是能来,我至于在这个破学校待着?至于被你们当成垃圾一样踢来踢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您要是非要叫,那就打110吧,把我给关进去,正好让他看看,他儿子是怎么给他长脸的。”
      “你——!你个混账东西!”教导主任气得手都在抖,指着凌予的鼻子骂道,“这就是你的态度?屡教不改!既然你不想让你爸来,那就让你妈来!我就不信了,还能找不出一个监护人来!”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凌予心里最紧绷的那根弦。
      凌予撑在桌上的手背瞬间暴起青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眼底的嘲弄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
      “不许提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警告的意味,“她死了,就算还活着也没兴趣管我的死活也没兴趣管我的事情。主任,您要是实在没人可叫,不如让我写三千字检讨,这个我还是能交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宋岑,此刻忽然动了。
      她没有看凌予,也没有看暴怒的主任,而是静静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处分单。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主任,”宋岑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凌予的家长来不了,我也一样。但我可以签这个字。”
      她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漠:“只要不请家长,记大过也好,通报批评也罢,我都认。这笔账,算在我头上就行。”
      “行!你们放学要是交不上来,就把家长叫过来!回去上课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导处,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说话。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凌予额角的血痕一阵刺痛,宋岑则抬手按了按肿起的脸颊,两个人一个走在左边,一个走在右边,像是刚才在办公室里并肩扛下处分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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