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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十月的蚊子 ...


  •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分,凌予已经到了市图书馆。

      他其实挺心虚的。许辞让他帮忙看英语演讲稿,他一个英语常年及格线徘徊的人,能看出什么来?但许辞说"你语感还行",他就硬着头皮来了。

      到二楼靠窗位置的时候,许辞已经到了。桌上摊着稿纸、词典、一本英语作文范文,还有一支黑色水笔。阳光落在他手背上,白得晃眼。

      凌予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你真让我看?我英语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许辞头也不抬,"语法我自查过了,你帮我看看内容。"

      "内容?"凌予拿起稿纸,"内容我能看什么……"

      他硬着头皮读下去。许辞的字很工整,英文写得像印刷体,一行一行排列得整整齐齐。凌予读得很慢,遇到不认识的单词就跳过去,假装自己看懂了。

      读到中间那句"A good friend is someone who shows up when you need them"的时候,凌予顿了顿。这句他看懂了,而且……好像有点眼熟。

      "这句我是不是说过?"他抬头看许辞。

      "嗯。"许辞翻了一页范文,"你中午说的。"

      凌予愣了一下,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他继续往下看,看到"Sometimes they bring you breakfast before homeroom"的时候,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许辞抬眼。

      "没什么。"凌予赶紧收住,"就是觉得……你这稿子写得挺像我的。"

      "哪里像你?"

      "就……带早餐、坐旁边,这不就是我每天干的事吗?"凌予挠了挠头,"别人听了不会觉得你在写我吗?"

      许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会。别人不知道。"

      凌予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假装看稿子。但后面的内容他基本看不太懂了,只能硬撑着说几句"这句挺好的""那里可以加个例子"之类的废话。许辞也不拆穿他,他说什么就改什么。

      改了一个多小时,凌予实在撑不住了,把稿子一推:"不行了,我英语真的不行,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辞没勉强他,把稿子收好。凌予松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两瓶冰乌龙茶,递了一瓶给许辞。

      "请你喝茶。"他说,"虽然我稿子没帮上什么忙。"

      许辞接过茶,拧开喝了一口:"你帮了。"

      "帮什么了?"

      "你来了。"许辞说。

      凌予愣了一下,没接话。他低头喝自己的茶,耳朵有点热。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许辞继续写他的稿子,凌予就趴在桌上发呆,偶尔偷看许辞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许辞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凌予看了一会儿,赶紧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窗外。

      下午四点多,许辞合上笔记本:"走吧,去吃晚饭。"

      "你请客。"凌予站起来,"我陪了你一下午。"

      "行。"许辞说,"想吃什么?"

      "火锅。"

      "太辣。"

      "那你说吃什么。"

      许辞想了想:"学校门口那家砂锅粥?"

      凌予眼睛亮了:"可以啊。"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凌予走在许辞旁边,忽然觉得,自己虽然英语不行、帮不上什么忙,但能坐在这里陪他一下午,好像也挺值的。

      有些时候,凑热闹也是一种参与吧。

      砂锅粥端上来的时候,凌予正低头翻手机。

      他们坐的是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傍晚的街道,路灯刚亮起来,几个下班的成年人拎着菜走过,便利店门口有人买水,自行车铃叮铃铃响。店里人不多,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轻。

      凌予点开那个兄弟群,往上翻了翻,差点把手机扣桌上。

      群里从昨天放学后就开始刷屏,全是雷啸和张乐杨的"观察日记"。什么"许辞离开教室之前看了凌予三次""凌予喊拜拜的时候许辞笑了""出校门之后他们俩一起走了",还有雷啸发的截图,是许辞在讲台上写题完之后他偷拍的——许辞站在讲台上,目光往台下扫,刚好凌予坐在第一排抬头看他,两个人视线对上了。

      凌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赶紧划过去,耳朵有点热。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今天中午的消息,雷啸突然@了陆寂:

      「@陆寂这几天怎么都不来学校?你不会跟周杨和侯子期一样转学了吧?」

      下面隔了十几分钟,陆寂回了一句:

      「没,甲流。发烧。」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雷啸:「我靠!严重吗?吃药没?」

      张乐杨:「要不要去看你?」

      陆寂:「别来,传染。」

      雷啸:「那不行,明天我和张乐杨过去看你,给你带点吃的。@y,你去吗?」

      凌予看着屏幕,忽然想起陆寂坐他后桌的时候,经常趁老师不注意踢他椅子,下课还借他作业抄,嘴上总说"学渣的东西我才不抄",但每次都抄得飞快。有一次凌予没带数学作业,陆寂把自己的递给他,说"就这一次",结果第二天又借了。

      他抬头看许辞:"陆寂得甲流了。"

      许辞"嗯"了一声,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

      "雷啸和张乐杨明天要去看他。"

      "嗯。"

      凌予犹豫了一下,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虾:"我们要不要也去?"

      许辞停下动作,抬头看他:"我们?"

      "就……一起去看看他呗。"凌予说,"他病着一个人待着也挺惨的。"

      "我和他不熟。"许辞说得很直接。

      凌予"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喝粥。但粥有点烫,他吹了两口,还是没忍住又抬头看许辞。许辞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看不出在想什么。

      凌予咬了咬牙,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碰了碰许辞的鞋尖。

      "去嘛去嘛。"他说。

      许辞没理他。

      "许辞,许老师,许大学霸——"凌予拖长了声音,"人家陆寂好歹跟我们同班两年了,你不去我都不好意思。"

      许辞还是没说话,继续喝粥。

      凌予又用脚碰了他一下,这次力气大了点:"求你了许老师,就一次,下次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许辞终于放下勺子,看着他:"什么都行?"

      凌予愣了一下:"……啊?"

      "没什么。"许辞移开视线,"明天几点?"

      凌予眼睛一下子亮了:"下午两点?我先问雷啸他们什么时候去。"

      许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凌予知道,这就算答应了。

      他赶紧在群里发消息:「明天下午两点,我也去看陆寂,许辞也去。」

      群里瞬间炸了。

      雷啸:「!!!许辞也去!!!《许凌观察日记》第六天,图书馆约会!!!」

      张乐杨:「已记录。」

      陆寂:「……别来,真传染。」

      雷啸:「少废话,明天见。」

      凌予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但粥好像突然变好喝了。

      许辞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末下午两点多,凌予和许辞在小区门口碰头。

      凌予拎了一袋水果和一盒牛奶,是他爸听说他要探望同学,早上去超市买的,说"去看病人不能空手"。许辞手里拿了一盒退烧贴——凌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药店的,问起来他只说"路过"。

      两个人一起往陆寂家走。陆寂家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老小区,走路大概十五分钟。路上凌予有点紧张,他其实不太会探病,也不知道见了陆寂该说什么,总不能说"你病了好可怜我给你带了水果"吧,太矫情了。

      "你紧张什么?"许辞忽然问。

      凌予吓了一跳:"我没紧张。"

      "你走路同手同脚了。"

      凌予低头一看,还真是。他赶紧调整过来,咳了一声:"热的。"

      十月的天气,确实有点热。

      到陆寂家门口的时候,雷啸和张乐杨已经到了。雷啸手里拎着两袋零食,张乐杨提着一桶泡面——他说陆寂病了肯定没胃口吃饭,泡面总吃得下。

      "你们来了!"雷啸看见他们俩,眼睛都亮了,"我就知道你们会一起来!"

      凌予翻了个白眼:"少废话,敲门。"

      雷啸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陆寂的声音,有点哑:"谁啊?"

      "你爹来看你了!"雷啸喊。

      门开了,陆寂站在门口,穿了件宽松的灰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有点苍白,但精神还行。他看见门口站了四个人,愣了一下。

      "真来了?"

      "不然呢。"张乐杨把泡面递过去,"给你带的。"

      陆寂侧身让他们进来。他家不大,两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台小电视,茶几上放着药盒、水杯和半包纸巾。空气里有点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台上的衣服晾着没收,看起来确实是一个人住的。

      凌予把水果和牛奶放在茶几上,许辞把退烧贴也放了上去。

      陆寂看了一眼那盒退烧贴,又看了一眼许辞:"你买的?"

      "嗯。"许辞说,"贴额头,降温。"

      陆寂"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他看了看凌予,又看了看许辞,没说话。

      雷啸和张乐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磕到了"三个字。

      五个人在客厅里坐下。陆寂靠在沙发上,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精神,但嘴上还是闲不住。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的?"陆寂问,目光在凌予和许辞之间来回扫。

      "顺路。"凌予说。

      "顺路?"陆寂挑眉,"你家在东边,许辞家在西边,怎么顺?"

      凌予被噎了一下。

      许辞面不改色:"我绕了一下。"

      雷啸差点笑出声,赶紧用咳嗽掩饰。张乐杨低头拆泡面,肩膀在抖。

      陆寂没再追问,但他那个眼神,凌予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雷啸坐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凌予,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凌予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早上起来就觉得脖子有点痒,照镜子的时候看见有个小红点,以为是蚊子咬的,就没在意。

      "蚊子咬的吧。"他说。

      "蚊子?"雷啸凑过来看,"这红印子……位置有点微妙啊。"

      凌予还没反应过来,张乐杨也凑过来了:"确实,在脖子侧面,还挺明显的。"

      陆寂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十月份还有蚊子?"

      凌予脸一下子热了:"真的有!我家蚊子多!"

      许辞在旁边没说话,但凌予感觉到他的目光往自己脖子上扫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了。

      雷啸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了。

      "你干嘛!"凌予想拦。

      "记录素材。"雷啸躲到陆寂身后,"《许凌观察日记》第七天,凌予脖子出现不明红印,疑似吻痕,许辞目光停留三秒,气氛微妙。"

      "你瞎写什么呢!"凌予扑过去抢手机,雷啸灵活地绕着沙发跑。

      陆寂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闹,忽然笑了。他笑得有点咳嗽,雷啸赶紧给他拍背。

      "行了行了,"陆寂摆摆手,"别闹了,我头疼。"

      凌予这才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回去。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印,确实有点痒,但被他们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许辞忽然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盒退烧贴,撕开一片,递给陆寂:"贴一下。"

      陆寂接过来,贴在额头上,凉丝丝的,确实舒服了点。

      "谢了。"他说。

      许辞点点头,坐回凌予旁边。

      雷啸看着这一幕,又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凌予不用看都知道他在写什么。

      张乐杨把泡面泡好了,端给陆寂。陆寂吃了几口,确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硬撑着吃了半碗。

      "你们明天上课吗?"陆寂问。

      "明天周一。"凌予说。

      "哦对。"陆寂想了想,"那后天我能去学校吗?"

      "看情况吧。"张乐杨说,"别传染给全班就行。"

      "我要是传染了,第一个传染凌予。"陆寂说,"他坐我前面。"

      凌予回头瞪他:"你敢。"

      陆寂笑了,但笑到一半又咳嗽起来。雷啸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两大口,才缓过来。

      聊了一会儿,天慢慢暗了。雷啸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别打扰陆寂休息。"

      几个人站起来准备走。陆寂靠在沙发上没动,看着他们。

      "谢了。"他说,"水果和牛奶留下,零食你们带走,我不吃垃圾食品。"

      "少来。"雷啸把零食往茶几上一放,"好好养病,后天见。"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寂忽然叫住凌予:"凌予。"

      "嗯?"

      "脖子上的蚊子包,涂点花露水。"陆寂说,"别挠,越挠越红。"

      凌予脸又热了:"知道了。"

      许辞在旁边没说话,但凌予走出陆寂家的时候,感觉到许辞的目光又往他脖子上扫了一眼。

      四个人一起下楼。走到小区外面的时候,雷啸忽然停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凌予和许辞。

      "说真的。"他说,"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凌予和许辞异口同声。

      雷啸眯起眼睛:"那为什么每次你们俩都一起出现?为什么许辞会给陆寂买退烧贴?为什么凌予脖子上会有红印?为什么——"

      "红印是蚊子咬的。"凌予强调。

      "十月份的蚊子。"张乐杨补了一句,"挺敬业。"

      凌予不想跟他们解释了。他转头看许辞,发现许辞正看着自己,嘴角好像有一点点笑意,但很快又收起来了。

      "走了。"许辞说。

      "嗯。"凌予跟上。

      雷啸在后面喊:"《许凌观察日记》第七天,探病结束,红印事件发酵,许辞疑似吃醋(存疑),待续!"

      凌予假装没听见。

      他和许辞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比昨天更凉了,凌予缩了缩脖子,把校服拉链又往上拉了一点。

      "冷?"许辞问。

      "有点。"

      许辞没说话,但往凌予那边靠了靠,帮他挡了点风。

      凌予愣了一下,没躲开。

      走了一会儿,许辞忽然说:"你脖子上的红印,真的只是蚊子咬的?"

      凌予差点被自己绊倒。

      "不然呢!"他说,"你信雷啸他们不信我?"

      "我信你。"许辞说。

      凌予松了口气。

      但许辞接着说:"不过确实挺红的。"

      凌予:"……"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印,确实有点烫。不知道是因为被雷啸他们调侃的,还是因为许辞刚才那句话。

      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该分开了。凌予往自己家那栋楼走,许辞往另一边走。走了几步,凌予回头,看见许辞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许辞说。

      "明天见。"凌予说。

      他转身继续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兄弟群。群里还在聊,雷啸发了好几张今天拍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凌予和许辞一起站在陆寂家门口的背影,两个人挨得很近。

      凌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保存了。

      他点开自己的相册,翻了翻,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了不少和许辞有关的东西:周五那天许辞在台上讲话的照片(雷啸发的,他偷偷保存的)、图书馆里许辞低头改稿子的侧脸(他趁去洗手间的时候偷拍的)、还有一张是上周体育课,许辞坐在树荫下喝水,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

      凌予看着这些照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但他不想深想。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脚步往家走。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摸黑上楼,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

      回到家,他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脖子上的红印还在痒。他伸手挠了一下,又想起陆寂说的"别挠,越挠越红",赶紧把手放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辞发来的消息。

      「退烧贴还剩几片,你要吗?你好像也有点热。」

      凌予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回了一条:「不要,我没发烧。」

      隔了几秒,许辞回:「嗯。那明天早餐,豆浆油条?」

      凌予回复:「行。老地方。」

      放下手机,凌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许辞靠在沙发上递退烧贴的样子,还有刚才走在路上,许辞往他那边靠了靠帮他挡风的感觉。

      十月份的蚊子,确实挺烦人的。

      但他忽然觉得,被咬一口,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星期一那天,凌予刚进教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前排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看见他进来,偷偷往他脖子上看。后排雷啸和张乐杨冲他挤眉弄眼,陆寂还没来,他的座位空着。

      凌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红印已经淡了不少,但还是能看见一点。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高领的打底衫,把脖子遮住了。

      "凌予!"雷啸冲他招手,"过来过来!"

      凌予走过去:"干嘛?"

      雷啸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他昨晚发在群里的"观察日记"总结,足足有五百字,从"探病约会"写到"红印疑云",最后还加了个"许辞疑似护妻(存疑)"。

      "你疯了?"凌予压低声音,"这要是被别人看见——"

      "放心,仅群内可见。"雷啸说,"而且我觉得,全班可能已经知道了。"

      凌予一愣:"知道什么?"

      "你和许辞啊。"张乐杨在旁边补了一句,"今天早上我和雷啸进教室的时候,听见前排女生在讨论,说你们俩周末一起去看陆寂,还买了退烧贴。"

      凌予脸一热:"我们就是去看陆寂而已。"

      "嗯嗯,就是去看陆寂。"雷啸点头,"那脖子上的红印呢?"

      "都说了蚊子咬的,爱信不信。"

      "十月份的蚊子。"张乐杨再次强调。

      凌予不想跟他们解释了。他回到自己座位上,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掏出语文书准备早读。过了一会儿,许辞进来了,穿着校服,手里拎着两份早餐——豆浆和油条。

      他把一份放到凌予桌上,自己坐下,翻开英语书。

      前排几个女生又偷偷回头看,被凌予抓了个正着。那两
      个女生赶紧转过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凌予低头喝豆浆,耳朵发烫。

      早自习铃响,语文课代表走上讲台领读《阿房宫赋》。
      "六王毕,四海一——"

      全班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凌予跟着念了两句,目光不由自主往旁边飘。许辞读得很认真,嘴唇微微动着,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凌予看了一会儿,赶紧把视线收回来,假装在书上
      圈"骊山北构而西折"的注释。

      但他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就像十月份的蚊子,明明不该出现,却偏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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