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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感情线重大 ...

  •   第五天,星期五。
      早上七点二十,凌予拎着两个奶黄包和一杯豆浆进教室的时候,早自习铃还没响,但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大半人。

      前排几个女生在赶数学卷子,后排几个男生在抄英语单词,靠窗的同学正把昨晚没背完的《阿房宫赋》摊在桌上,嘴里念念有词。空气里有粉笔灰、豆浆和刚擦过的黑板味。

      雷啸和张乐杨照旧蹲在门口,看见凌予手里的奶黄包,眼睛都亮了。

      “还真是!”雷啸压低声音,“奶黄包!许辞点的!”

      凌予没理他,径直走到座位上。许辞已经到了,正低头翻英语课本,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黑色电子表。凌予把奶黄包和豆浆往他桌上一放,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许辞抬眼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又看了看凌予,愣了两秒。

      “你还真记住了。”他说。

      “我记性没那么差。”凌予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掏出语文书准备早读。

      许辞没说话,拆开奶黄包吃了一口。凌予用余光瞥见他嘴角沾了一点奶黄馅,下意识想提醒,又忍住了。

      早自习铃响,语文课代表走上讲台领读《阿房宫赋》。
      “六王毕,四海一——”

      全班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有人翻书翻得哗啦响,有人边读边在书上划易错字。凌予跟着念了两句就开始走神,目光不由自主往旁边飘。许辞读得很认真,嘴唇微微动着,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凌予看了一会儿,赶紧把视线收回来,假装在书上圈“骊山北构而西折”的注释。

      第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抱着三角板走进来,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椭圆,开始讲离心率。凌予听得云里雾里,偷偷在草稿纸上画小人。画着画着,旁边伸过来一支笔,在他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公式:e = c/a。
      (椭圆离心率公式:e等于c除以a)

      凌予抬头,许辞目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凌予低头看了看那个公式,又看了看黑板,赶紧把公式抄到笔记本上。

      第二节英语课,林婉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几张报名表。她扫了一眼全班,目光落在许辞身上:“许辞,报名表交了吗?”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许辞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填好的报名表,走到讲台前递给林婉。林婉接过来看了一眼姓名栏,又看了看他,笑了:“好,下周初赛,好好准备。”

      许辞点点头,回到座位。凌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声说:“你真报了?”

      “嗯。”许辞翻开英语书,“你都说我可以了。”

      凌予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高兴。他把头埋低,假装在看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中午吃完饭回教室,凌予发现许辞没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午睡,而是坐在座位上写东西。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演讲稿,题目是What Makes a Good Friend。(什么才是好朋友)
      “写什么呢?”凌予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题目是‘What Makes a Good Friend’,(什么才是好朋友)还没想好怎么写。”许辞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停着。

      凌予想了想:“好朋友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

      许辞转头看他:“比如?”

      “比如你给我讲题,我给你带早餐。”凌予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辞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两秒,他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但凌予没看清他写了什么。许辞的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教室里太热。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老王站在讲台上说:“下周一开始初赛,报名的同学周末好好准备。许辞,你代表我们班,加油。”全班鼓掌,前排几个女生还回头冲许辞比了个大拇指。许辞站起来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但凌予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收拾书包往外冲,有人围到讲台前问周末作业,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开始讨论周末去哪打球。凌予慢悠悠地收拾东西,等许辞也收拾好了,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挤人,楼梯口堵了一大堆人往下挪。凌予和许辞并肩走在人群里,偶尔肩膀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走到校门口,许辞忽然停下脚步。

      “周末你有空吗?”

      “有啊。”凌予说,“怎么了?”

      “我想让你帮我看看稿子。”许辞说,“你英语虽然一般,但语感还行。”

      凌予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许辞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周六下午,图书馆?”

      “行。”凌予说,“几点?”

      “两点。”许辞说,“别迟到。”

      “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许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经常迟到”。

      凌予哼了一声:“知道了,两点。”
      许辞点了点头,转身往小区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说:“明天早餐,想吃豆浆油条。”

      凌予笑了:“知道了,许老师。”

      许辞没接话,转身走了。

      凌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混进放学的人流里,才继续往家走。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路边小吃摊冒着热气,几个初中生骑着车从旁边经过,铃铛叮铃铃响。凌予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有点值得期待。

      他拿出手机,手不受控制地点开雷啸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周六下午图书馆,许辞让我帮他看稿子。」

      雷啸秒回:「!!!约会!!!《许凌观察日记》第五天,图书馆单独辅导,感情线重大突破!!!」
      凌予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塞回口袋。

      什么约会,就是看稿子而已。

      但他走着走着,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

      许辞回到家,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放,先拿出那张演讲稿。他坐在台灯下,盯着题目看了很久。
      What Makes a Good Friend.(什么才是好朋友)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
      A good friend is someone who shows up when you need them.(好朋友就是在你需要时出现的人)

      写完之后,他顿了顿,想起凌予中午说的那句“我给你带早餐”,又想起早上那个奶黄包还温热的触感。他低头,在下一行写:
      Sometimes they bring you breakfast before homeroom. Sometimes they sit next to you in class and don't say much, but you know they're there.(有时候他们会在早读前给你带早餐;有时候他们会在课堂上坐在你身边,话不多,但你知道他们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对面楼里有人在做饭,飘来一阵油烟味。许辞把演讲稿收好,翻开英语练习册,开始写周末作业。

      手机震了一下,是班级群里课代表发的周末作业清单:
      数学:试卷P35-38

      英语:完形填空两篇+演讲稿初稿

      语文:背诵《阿房宫赋》重点段,整理文言实词

      许辞扫了一眼,拿起笔开始做题。写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凌予下午说的那句“我给你带早餐”,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写下去。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大声,写在稿子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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