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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十二章 磕cp ...


  •   闹钟响的时候,凌予正梦见自己在考数学,卷子上一片空白,监考老师站在他身后敲桌子。他猛地坐起来,心脏跳得很快,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才反应过来是梦。

      手机屏幕上显示六点二十。

      他抓了抓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套上校服外套。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雨停了,但地上还是湿的,空气里一股潮气。

      凌予刷牙的时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黑眼圈有点重,头发翘了一撮,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随便抹了点水,抓起书包就出门了。

      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刚支起来,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正在往蒸笼里放包子,白汽冒出来,糊了他一脸。

      "小伙子,今天这么早?"老板认得凌予,他以前经常放学路过买根烤肠。

      "嗯。"凌予应了一声,"豆浆和包子,各来两份。"

      "两份?"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跟同学一起?"

      凌予顿了一下:"……嗯。"

      老板没多问,手脚麻利地装了两杯豆浆、四个包子,两荤两素。凌予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学校走。

      袋子有点烫,他换了几次手。豆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渗出来一点,沾湿了他的手指。他有点后悔没拿个塑料袋套着,但已经走到半路了,懒得回去。

      到学校的时候才六点五十,教室里只有两三个人。凌予把早餐往桌洞里一塞,掏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背了两页,许辞还没来。

      他忍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

      七点整,许辞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梳得很整齐,跟昨天那个淋得半湿的人完全不像。凌予盯着他看了两秒,赶紧低下头假装背单词。

      许辞走到座位旁边,放下书包,看见桌洞里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袋子,顿了一下。

      凌予假装没看见,继续背:"abandon,放弃,抛弃……"

      许辞坐下,把袋子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豆浆和包子。他抬头看了凌予一眼。

      凌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视线:"你昨天说要的。"

      "嗯。"许辞把袋子打开,豆浆杯上凝了一层水,他拿了张纸巾垫着,"多少钱?"

      "不用。"凌予说,"不是说好了我带早餐你讲题吗。"

      许辞没再坚持,咬了一口包子,是肉的。他吃饭很安静,不发出声音,也不东张西望,就坐得笔直地吃,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凌予偷偷瞄了他一眼。许辞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会微微鼓起来,但很快又恢复原状,动作很克制。凌予赶紧收回视线,觉得自己有点无聊。

      七点二十,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雷啸背着书包冲进来,一屁股坐在凌予前面的座位上,转头看见许辞桌上的早餐,眼睛瞪大了。

      "哟,许辞,你吃早餐了?"雷啸一脸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雷啸这人向来自来熟,只要聊过一句都能当成朋友。

      许辞没理他,继续喝豆浆。

      雷啸又看向凌予,发现他桌洞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袋子,顿时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凌予,你买的?"

      "嗯。"凌予应了一声,把包子拿出来咬了一口,"顺便。"

      "顺便?"雷啸拖长了声音,"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熟。"凌予说,"他给我讲题,我给他带早餐,交换。"

      雷啸"哦"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信。凌予懒得解释,低头啃包子。

      早自习铃响了,老王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卷子。

      "都安静一下。"老王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今天随堂小测,数学,四十五分钟。"

      教室里一片哀嚎。

      凌予心里咯噔一下。他昨晚复习到十一点,解析几何那几种题型勉强搞懂了,但心里还是没底。

      卷子发下来,凌予快速扫了一遍。前面选择题还行,填空题开始有点难,最后两道大题看着就头疼。他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题开始做。

      做了半小时,选择填空做完了,大题第一道刚开了个头,卡住了。凌予咬着笔杆,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许辞。

      许辞已经写到最后一道大题了,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连头都不抬。凌予收回视线,心里有点烦躁。

      他重新盯着题目看,试着把已知条件列出来,画了个图,还是没思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叹气声。

      凌予手心开始冒汗。

      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他终于把第一道大题磕磕绊绊地写完了,虽然不确定对不对。第二道大题他直接放弃了,把能写的公式往上抄,能拿几分算几分。

      "还有五分钟。"老王提醒了一句。

      凌予检查了一遍前面的题,发现选择题第三题好像选错了,赶紧改过来。改完刚放下笔,下课铃就响了。

      "停笔,传卷子。"

      凌予把卷子往后传,松了口气。考得一般,但至少比上次有进步。他转头看向许辞:"你考得怎么样?"

      许辞正在收拾笔,闻言看了他一眼:"还行。"

      "什么叫还行?"凌予问,"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嗯。"

      "……"凌予有点挫败,"我就知道。"

      许辞没说话,把笔袋拉好。这时候雷啸凑过来,一脸苦相:"完了完了,最后那道大题我完全不会,你们做出来了吗?"

      "许辞做出来了。"凌予说。

      "我就知道。"雷啸看向许辞,"许哥,等会儿讲卷子能不能给我讲讲?"

      许辞点了点头。

      雷啸又看向凌予:"你呢?"

      "我……"凌予顿了一下,"第一道大题可能做对了,第二道不会。"

      "那也不错啊,"雷啸说,"你以前不是直接空着吗?"

      “就是啊,凌予,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学习了?”张乐杨听到后随口说道。

      凌予没接话。他确实以前都是直接空着的,但这段时间被许辞逼着做题,好歹能写点东西了。

      上午的课照常上。语文课讲文言文,凌予听得昏昏欲睡,撑着下巴发呆。许辞在旁边记笔记,字写得工工整整的,像印刷体。凌予偷偷看了一眼,赶紧收回视线。

      课间的时候,许辞把上午的数学卷子拿出来,开始改错。凌予也把自己的卷子摊开,对照着答案看。第一道大题果然做对了,第二道只拿了步骤分,六分拿了三分。

      他把卷子往许辞那边推了推:"这道题你给我讲讲呗。"

      许辞扫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你看这里,辅助线应该这么画……"

      凌予凑过去看。许辞讲题的时候语速不快,但很清晰,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凌予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许辞就停下来再讲一遍。

      讲了大概十分钟,凌予终于搞懂了。他松了口气,在草稿纸上重新做了一遍,这次做对了。

      "谢了。"凌予说。

      "嗯。"许辞把笔收起来,"下午还有物理小测,你复习了吗?"

      凌予一愣:"还有物理?"

      "老王昨天说的。"许辞说,"电磁感应那章。"

      "……"凌予有点崩溃,"我忘了。"

      "那你中午别睡了,"许辞说,"我帮你过一遍知识点。"

      凌予看着他,有点意外。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周,许辞居然主动说要帮他复习?

      "为什么?"凌予问。

      "你早餐还没带够一个月。"许辞说,"你考太差,我丢人。"

      凌予被噎了一下,有点想笑,但忍住了。"行,"他说,"中午请你喝奶茶。"

      "不用。"许辞说,"豆浆就行。"

      "……"凌予看着他,"你这人还挺好养活的。"

      许辞没接话,低头继续改卷子,但凌予好像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中午的时候,凌予去小卖部买了两杯豆浆,回来递给许辞一杯。许辞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

      两个人坐在座位上,许辞帮凌予梳理电磁感应的知识点。凌予听得很认真,虽然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太懂,但至少比之前强多了。

      下午的物理小测,凌予做得比数学顺手一些。虽然最后两道题还是不太会,但前面的题基本都做出来了。交卷的时候,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放学的时候,天又阴了,但没下雨。凌予收拾好书包,转头看向许辞:"一起走?"

      许辞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往校门口走。路上没什么人,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凌予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

      "今天谢谢你。"凌予说。

      "谢什么?"

      "讲题啊。"凌予说,"还有帮我复习。"

      "嗯。"许辞说,"你明天记得带早餐。"

      "知道了。"凌予笑了笑,"肉包还是菜包?"

      "都行。"

      "那就肉包吧,"凌予说,"我看你昨天吃肉包吃得挺香的。"

      许辞顿了一下,没说话。

      凌予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住哪个小区来着?"

      "前面那个,"许辞指了指,"锦绣花园。"

      "哦,"凌予说,"我住幸福小区,离这儿不远。"

      "嗯。"

      两个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到了锦绣花园门口,许辞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明天见。"凌予说。

      许辞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小区。

      凌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继续往家走。夕阳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夕阳好像比平时好看一点。

      回到家,屋里还是那股冷清的味道。凌予换了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这次他放进微波炉热了三十秒,拿出来喝了一口,温的。

      他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数学卷子和物理卷子都拿出来,重新做了一遍错题。做完已经快十点了,他伸了个懒腰,觉得有点累,但心里挺踏实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辞发来的消息:

      「今天那道电磁感应的题,你回去再做一遍,明天我检查。」

      凌予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回了个「知道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做题。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凌予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还不错。

      有个人会给他讲题,会提醒他复习,会在放学的时候跟他一起走。虽然他们之间没什么暧昧,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学关系,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盯着墙上他妈的照片看了很久,轻声说了句:"妈,我今天数学小测,第一道大题做对了。"

      照片里的女人笑着,永远不会回应他。

      但凌予觉得,她好像知道了。

      他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洗干净,重新坐回书桌前。明天还要早起买早餐,他得早点睡。

      关灯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机,许辞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凌予把手机充上电,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想着明天早上的肉包和豆浆,想着许辞讲题时认真的侧脸,想着夕阳下两个人并肩走的那段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空白的卷子,也没有敲桌子的监考老师。梦里只有阳光、豆浆的热气,和一个工工整整的字迹,在草稿纸上一行一行地写着解题步骤。

      那就够了。

      他不知道,就因为他今天那些举动,张乐杨和雷啸俩人在群里和侯子期、周杨、陆寂聊到半夜两点,从“凌予居然主动给人带早餐”一路分析到“许辞居然没拒绝还主动要了早餐”,最后直接开始磕他和许辞的cp。

      这也不能怪他俩。凌予平时就爱看双男主的漫画,书包侧袋里常年塞着一本翻得卷边的原耽单行本,课间还总抱着手机在晋江上追更,偶尔刷到广播剧更新还要戴着耳机偷偷听两集。现在又跟许辞走得这么近——撑伞时往人那边偏、主动带早餐、凑在一起讲题时肩膀都快贴到一起,换谁看了都得往那方面想。

      幸好他不经常看群里的消息,要不然第二天到教室,这俩绝对得被他按在课桌上揍一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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