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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叩关云阙,稚心陈情 婈曦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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婈曦媱蹲坐在云林的软草之间,静静听着身侧少年低声诉说过往。苍瑾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苦涩,声音轻得快要消散在漫卷的云雾里,眸光微微颤动。
苍瑾:因为……我不是他想要的孩子。
婈曦媱听到这话,桃花眼骤然微微睁大,眼尾温柔的弧度轻轻绷紧,眉尖紧紧蹙起,眼底瞬间浮起浓浓的不平与浅浅的愠色。她小嘴微微撅起,腮帮子轻轻鼓着,满脸都是替他不值的气恼,小脑瓜里已经自顾自把魔主想象成一个性情残暴、冷酷无情的噩梦般的人物,全然没有去深究少年口中这位父亲究竟是谁。
婈曦媱:那他也太过分了吧,这还能当父亲吗?好过分。
苍瑾怔了怔,喉间溢出一声无奈又苦涩的轻笑,牵动身上伤势,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单薄的肩头微微晃动。
苍瑾:姑娘倒是……比我还天真。
婈曦媱抿紧粉嫩的唇瓣,小脸绷得认真无比,眼神笃定,语气沉甸甸的,全然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婈曦媱:他太恶毒了。
苍瑾眸光一滞,没料到她的评判这样直白干脆,愣了片刻,静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尽是无力。
苍瑾:恶毒……倒也……贴切。
婈曦媱心头的火气稍稍散去,好奇瞬间压过了方才的愤慨,她微微歪着脑袋,眸子亮晶晶的,满眼疑惑地看向苍瑾,模样懵懂又乖巧。
婈曦媱:哦,那你父亲是谁哦?
苍瑾被她这天马行空跳转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眼底的郁色淡了些许。
苍瑾:姑娘怎么……方才的话题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婈曦媱眨了眨澄澈的桃花眼,眼神干净又认真,指尖轻轻抠着身下的软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她方才只顾着替他生气,压根没记住少年说过的名字。
婈曦媱:哦,但是我没有记住你父亲是谁呀?
苍瑾望着她这副全然懵懂、纯粹善良的模样,一时无言,末了无奈地轻笑出声,眉眼间满是释然。
苍瑾:呵……魔界之主,便是我的父亲。
婈曦媱闻言,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身子微微一顿,瞳孔轻轻缩放,圆圆的桃花眼猛地瞪得溜直,怔怔盯着眼前的少年,脸上的气愤全然褪去,只剩满脸震惊,愣了许久,才一点点消化掉这句颠覆认知的话。
婈曦媱:你是魔族大皇子。
苍瑾看着她满脸错愕、呆呆愣愣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眼底满是身不由己的沧桑。
苍瑾:如今的你,可还愿救我?
婈曦媱很快回过神,稍稍愣神之后,认真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抬眼看向他,眼神依旧诚恳纯粹,眼底坦荡无垢,自有一套天真又通透的道理,没有半分畏惧疏离。
婈曦媱:为什么不愿意呀?魔主和天界又没有开战。等一下你死在天界,两界还要开战,那不行。
苍瑾被她这套质朴又跳脱、全然不同于旁人的逻辑说得一愣,低低失笑,心底积压的郁结悄然散了几分。
苍瑾:姑娘的思维……倒是别致。
婈曦媱听完,瞬间打定主意,双眼骤然亮起,猛地站起身,裙摆轻轻晃动,眉眼间满是坚定。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衫,转头叮嘱苍瑾,语气急切又认真。
婈曦媱: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苍瑾看着她转身就要跑开的利落背影,神色骤然一变,眼底掠过急色,连忙低声急唤。
苍瑾:你……快回来!
婈曦媱已然快步转身,脚步急促却不乱,朝着清寂殿后方闭关静室的方向匆匆赶去。她心底焦灼万分,眉眼间凝着一丝急切,这件事牵扯两界安稳,容不得半点耽误,唯有面见储君沧宸渊,才能够妥善处置。
越靠近闭关禁地,周遭的氛围便越是肃穆压抑。漫无边际的云海在脚下缓缓翻涌,闭关静室被一层淡淡的云纹结界笼罩,此地乃是天界储君闭关修行之处,戒备森严。长长的白玉云阶两侧,整齐伫立着一队队身披银白战甲的天兵。卫岑,沧宸渊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手握长剑,肃立在结界入口的正中位置。另一名守将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对着卫岑禀报。
守将:卫岑大人,方才有一名仙侍朝这边过来了,她说有要事,想要面见殿下。
卫岑垂眸,指尖轻轻摩挲剑柄,眉峰微蹙。
卫岑:殿下闭关前特意交代,这段时日,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
守将:她说是要紧大事,关乎魔界之人的性命,执意想要见殿下。
卫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松动。
卫岑:闭关修行不容惊扰,无论何事,都不能放她进去。你上前拦下她,同她讲清楚,等殿下闭关结束再来禀报。
守将应声领命,迈步上前。婈曦媱一路疾奔,裙摆被流动的云气吹得轻轻扬起,神色紧绷,满心急切。快要抵达结界范围时,她立刻收住奔跑的脚步,迅速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与衣摆,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急切,收敛身上所有浮躁气息,眉眼瞬间敛去所有鲜活,摆正身姿,端出仙侍该有的恭谨温顺模样,缓步上前,举止规矩得体。
守将当即上前半步,长戈一横,戈尖交叉挡在她身前,冰冷金属的寒光拦住了她前进的道路。
守将:仙侍留步。殿下正在闭关修行,闭关之前已经下过严令,这段时日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还请原路返回,待殿下闭关结束之后,再来禀报事情。
婈曦媱停下脚步,长长的眼睫轻轻快速颤动,眼底满是焦急与为难,小脸微微蹙起,却不敢冲撞天兵,更不敢对守将失了半点礼数。她微微躬身,脊背依旧挺直,眉眼恭顺恳切,语气柔软又郑重。
婈曦媱:这位大人,我知晓殿下闭关不容惊扰,若非万分要紧的大事,我断然不会贸然前来。此事关乎魔界大皇子的性命安危,甚至牵扯天界魔界两界安稳,实在耽搁不起,可否劳烦大人代为通传一声?
守将转头看向身侧的卫岑,面露难色。卫岑缓步上前,眉眼沉凝,神色肃穆,声音沉稳,带着不容商议的威严。
卫岑:储君闭关,结界隔绝内外,消息根本传不进去。不论是什么事情,都只能耐心等候闭关结束。
婈曦媱抬眼望向那层流转微光的结界,眉尖紧紧拧起,眼底染上一层浅浅的无措与焦灼。她心里清清楚楚,打扰储君闭关是极重的罪责,轻则受罚,重则废去仙阶,可一想到苍瑾若是在此殒命,将会掀起漫天战火、连累天界万千仙众,她便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就此转身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忐忑,再次深深躬身,脊背笔直,姿态恭谨至极,随后稍稍抬高声音,字句平稳清晰地穿过结界外层,送入静室之内,语调始终恭顺谦卑,没有半分放肆逾矩。
婈曦媱:殿下!婈曦媱有要事求见!事关魔界大皇子安危,恳请殿下听我一言!
闭关静室之内,沧宸渊原本端坐在云石蒲团之上,周身萦绕混沌神力,沉心运转功法修行。外界传来的这道清亮又小心翼翼的声音,穿透厚重结界,清晰落进他耳中。
他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鎏金狭长的凤瞳之中神光微动,冷澈孤绝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异动。原本尚需许久才能圆满完成的修行,他心念一动,体内流转的磅礴神力骤然尽数收敛,硬生生中断了这场闭关修行。
静室之中浮动的云雾缓缓向两侧散开,厚重的石门伴着低沉嗡鸣,缓缓向两边开启。
卫岑与一众天兵皆是浑身一震,齐齐转头望向石门方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个个神色震惊。谁也不曾料到,万年恪守修行、从无破例的储君,竟会为一名小小仙侍,主动停下闭关修行,亲自出关。
沧宸渊缓步从静室之中走出,素白仙袍随步伐轻曳,凛冽无边的天威随着他的出现缓缓漫开,沉沉铺满整片云阶,威压慑人。他目光淡淡扫过阶下,清冷深邃的视线最终落在躬身站立、身形纤细的少女身上。
沧宸渊:何事,扰我闭关?
婈曦媱听见这道清冷淡漠的声线,浑身微微一震,心头倏然一紧,忐忑与惶恐瞬间漫上心头。她连忙深深俯身行礼,头颅微垂,眉眼恭谨至极,纤薄的肩线微微绷紧,姿态温顺又愧疚。
婈曦媱:曦媱惊扰殿下修行,自知有罪。我在云海边缘救下魔界大皇子苍瑾,他如今身受重伤,处境凶险,若是殒命天界,恐挑起两界争端,斗胆前来,恳请殿下垂怜。
沧宸渊静静立在高阶之上,淡漠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眸色幽深,久久没有开口。卫岑握着剑柄立在一旁,一众天兵全都屏息敛气,不敢有半点动静,整片云阶寂静无声。
婈曦媱微微侧过身,澄澈的桃花眼望向远处云林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语气轻轻试探。
婈曦媱:殿下,苍瑾还在云林等候,我可否将他带来此处?
沧宸渊沉默片刻,鎏金凤瞳淡淡凝着她,缓缓轻轻颔首。
沧宸渊:带他过来。
婈曦媱得了应允,心头微微一松,眉眼瞬间松快些许,连忙躬身谢礼,转身快步赶回方才的云林,动作轻快却依旧守礼。
不多时,她引着苍瑾缓步走来。苍瑾身受重伤,步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婈曦媱走在前头,身姿端正恭谨,时不时侧身回头照看身侧的少年,眼底带着细致的担忧,稳稳引着苍瑾一同来到沧宸渊面前。
沧宸渊鎏金寒眸淡漠地落在婈曦媱身后虚弱的苍瑾身上,神色冰冷无波,随即垂眸看向身前恭立的少女,语气清冷。
沧宸渊:为何将一个将死之人,带到这里来?
婈曦媱闻言微微仰起小脸,澄澈桃花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神色认真又真诚,可话说到一半,脑子忽然猛地卡壳。她眉头轻轻皱起,小嘴微微抿着,眼神有些发懵,下意识左右轻轻瞥了瞥,眼底带着一丝心虚的慌乱,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急得微微鼓腮,努力回想自己方才想好的说辞。
婈曦媱:可是殿下,他是魔族大皇子。他若是死在我们天界,魔界和天界便会开战,我觉得没有必要。而且救人……救人叫什么来着?
沧宸渊见她睁着一双懵懂干净的大眼,呆呆愣在原地,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眉头微蹙,淡淡出声替她补全。
沧宸渊:人道主义。
婈曦媱瞬间恍然大悟,桃花眼骤然一亮,眼底漾开细碎的星光,眉眼弯弯,立刻用力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轻快,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婈曦媱: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殿下你抢得太快了。
沧宸渊金瞳淡淡扫过她鲜活灵动的小脸,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沧宸渊:连话都说不清,也敢为人出头?
婈曦媱立刻挺直纤细的脊背,扬起小脸,桃花眼清亮坦荡,一脸正经执拗,认认真真辩驳,模样乖巧又固执。
婈曦媱:他们不是说做好事可以积德吗?我多做点好事,报上殿下的名号,那殿下积攒的功德不就更多了?
沧宸渊凤眸微敛,幽深眸光静静审视着她那张天真纯粹、不染尘俗的脸庞,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不解。
沧宸渊:本殿在你眼中,便是如此贪慕虚名之辈?
婈曦媱连忙飞快摆了摆手,小脸写满真诚的仰慕,桃花眼里亮晶晶的,满满都是对他的敬重与崇拜,语气软软的,格外真挚。
婈曦媱:不是的哈!殿下可威武圣洁了。是我自己想这样子做呀。殿下那么好,本就该拥有全天下最好的一切。
他似是听到了全然无稽之谈,素来无波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费解。
沧宸渊:不必多此一举。
婈曦媱轻轻晃了晃身子,脑袋微微偏着,眉眼弯弯,带着孩童般软糯的执拗,语气轻轻撒娇。
婈曦媱: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沧宸渊金瞳微微凝起,静静看着她这副鲜活娇憨、肆意耍赖的模样,静默须臾,薄唇轻吐一字,音色清冷。
沧宸渊:……吵。
婈曦媱闻言立刻收敛所有娇态,乖乖闭紧嘴巴,眉眼一垂,瞬间安分下来,乖巧得不像话。她连忙侧身走到苍瑾身侧,眼神认真地看向沧宸渊,端正又诚恳。
婈曦媱:殿下你看,就是他。
沧宸渊金瞳漠然扫过身侧虚弱垂首的苍瑾,神色冷然。
沧宸渊:你的事,本殿自会定夺。
婈曦媱立刻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苍瑾,眉眼弯弯,眼底藏着小小的骄傲与欢喜,语气轻快。
婈曦媱:苍瑾你看,这是我殿下哦。
苍瑾闻言艰难抬眸,神色复杂敬畏地望着眼前银发金瞳的尊神,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想要起身行礼。
苍瑾:沧宸渊……殿下。
婈曦媱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桃花眼里满是慌张与担忧,小脸急切。
婈曦媱:哎呀,你可别乱动!你都还在受伤呢,千万不要起身!
沧宸渊金瞳漠然扫过苍瑾虚弱的模样,声音冷冽平静,不带半分波澜。
沧宸渊:不必多礼,他死不了。
婈曦媱立刻扬起小脸,看向沧宸渊,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得意雀跃,嘴角高高扬起,模样鲜活又可爱。
婈曦媱:是啊,是啊!殿下,方才我可是倾尽自身灵力护住他,耗费了好大心力,他怎么可以死呢。
她满心欢喜,全然没察觉自己体内千年灵力早已尽数枯竭,小脸已然泛着淡淡的苍白,依旧兀自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满心坦荡欢喜。
沧宸渊神识微扫,清晰感应到她体内微薄的灵力已然彻底枯竭,一丝不剩,鎏金凤瞳微微一凝,眸光沉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沧宸渊:你倒是……舍得。
婈曦媱扬起小巧的下巴,眼神认真坚定,满脸理所应当,眼底澄澈纯粹。
婈曦媱:那自然是好,这般行善救人,便能为殿下积下功德,再好不过了。
他神色淡漠如常,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空话。
沧宸渊:本殿,无需此物。
婈曦媱闻言微微鼓了鼓腮帮子,小脸轻轻一垮,带着几分小小的不服气,模样娇憨。
婈曦媱:哼,我不管。
他淡然瞥了她一眼,眸光清淡,语气微凉。
沧宸渊:愚蠢。
婈曦媱轻轻摇头,眼神认真无比,认认真真跟他辩解,眉眼执拗。
婈曦媱:这明明很好嘛殿下。我之前就想过,如果两界开战,殿下必定要亲自上阵战斗,一定会很辛苦,我不想让殿下劳累。
沧宸渊金瞳淡淡扫过她真挚纯粹的眉眼,声音依旧没有丝毫起伏。
沧宸渊:魔界与天界的安稳,何时需要你来费心了。
婈曦媱依旧固执地坚持想法,桃花眼认真望着他。
婈曦媱:可是人家是魔界大皇子,死在天界确实不妥。
沧宸渊凤眸微抬,金瞳冷冷扫过苍瑾。
沧宸渊:他伤势如何?
婈曦媱想到苍瑾很快便能痊愈,心底越发欢喜,眉眼弯弯。
婈曦媱:再过几日就好啦。
沧宸渊金瞳扫过她因为灵力透支而泛着苍白的脸颊,语气冷淡。
沧宸渊:你自己的情况呢?
婈曦媱闻言,当即抬手给殿下看了看自己,还轻轻蹦跳两下,想要证明自己无事。
沧宸渊漠然扫过她那虚弱苍白的脸颊。
沧宸渊:如此羸弱,日后如何随侍本殿?
婈曦媱心头一动,忽然想起若是身体虚弱,说不定会被殿下调离身边,脚步一转,飞快取来一旁备好的药饮,仰头一饮而尽,片刻之后折返回来,脸上重新浮起淡淡的血色。
沧宸渊漠然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
沧宸渊:看来,还未傻到无可救药。
婈曦媱得意地仰起小脸,桃花眼明亮,满是坚定。
婈曦媱:那当然!我可是要永远跟在殿下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