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凤烬》林望言

4、仙宴随行，稚心贪甜 沧宸渊

　　沧宸渊金瞳古井无波，目光落在榻上少年身上。
　　沧宸渊：不必急于一时，他尚需休养。

　　婈曦媱蹲在床边，身子微微往前倾，手肘轻抵膝盖，桃花眼弯成软乎乎的月牙，眼底盛着满满的期待，指尖轻轻碰了碰榻边的被褥。
　　婈曦媱：那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天界的花园看看！

　　苍瑾闻言，神色却微变，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沧宸渊，身子微微绷紧。
　　苍瑾：多谢姑娘好意……

　　婈曦媱完全没捕捉到房间里微妙紧绷的气氛，晃了晃垂在身侧的手，眉眼舒展，只当苍瑾心中胆怯。
　　婈曦媱：你怕什么，有我殿下在呢！

　　沧宸渊淡淡扫过榻上之人，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沧宸渊：魔族之人，不该久留在天界。

　　婈曦媱站在原地，睫毛轻轻颤了颤，脑袋懵懵歪着，唇瓣微张。她脑子彻底转不过其中的天界魔族利害规矩，呆呆僵在原地，一脸茫然。

　　沧宸渊漠然地看着她发愣的模样。
　　沧宸渊：想不明白，便不必再想。

　　婈曦媱心头倏地一跳，脸颊微微一热，心底悄悄懊恼：完了，被殿下看穿了，他肯定看出来我啥也不懂、笨笨的。
　　她不敢乱说话，连忙收起茫然的神色，乖乖弯起眉眼，笑呵呵地点头应声。
　　婈曦媱：哦哦！

　　沧宸渊转向榻上之人，声音淡漠而没有温度。
　　沧宸渊：伤好后，尽快离开天界。

　　婈曦媱一听这话，脚步立刻往前一迈，快步跑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拦在中间，眉头轻轻蹙起，小嘴微微抿住，一脸不忍。
　　婈曦媱：这么快就赶人走？至少让他养好伤再说嘛！

　　沧宸渊漠然地看着挡在两人之间的她。
　　沧宸渊：你很在意他？

　　婈曦媱抬着下巴，胸脯微微挺起，桃花眼睁得圆圆的，理直气壮。
　　婈曦媱：我救的人当然要在意！

　　沧宸渊漠然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无理取闹的事物。
　　沧宸渊：你的在意，于他，并无裨益。

　　婈曦媱心头微微一沉，眼尾慢慢垂下来，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光，静静望着沧宸渊，眼底浮起伤心。

　　沧宸渊平静地与她对视，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沧宸渊：为何伤心？

　　婈曦媱嘟起小嘴，腮帮子微微鼓起来，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委屈地看着他。
　　婈曦媱：殿下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沧宸渊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沧宸渊：何为好听的话？

　　婈曦媱脸颊唰地涨得通红，耳尖也染上薄红，双手攥成小小的拳头放在身侧，整个人像炸毛的小猫。

　　沧宸渊漠然地看着她炸毛的模样，语气毫无起伏。
　　沧宸渊：生气的缘由，为何？

　　婈曦媱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拳头，抬手挠了挠脸颊，压下心头的闷气，连忙开口。
　　婈曦媱：他们才不要哦，殿下，刚我是不是打扰你闭关了？快去闭关吧。

　　沧宸渊平静地扫过她气鼓鼓的脸。
　　沧宸渊：无关要紧的事，休养好你自己。

　　往后几日，婈曦媱日日都来殿中探望苍瑾，看着他伤势一日日好转，心里满是欢喜。只是沧宸渊定下的话不会更改，待到苍瑾身上伤口结痂，能够自行行动那日，便是他离开天界之时。

　　这一日，苍瑾收拾好简单行装，走到婈曦媱面前，浅浅躬身道谢。
　　苍瑾：姑娘，承蒙相救，恩情我记下了。今日我便要离去。

　　婈曦媱脸上原本还挂着浅浅的笑，听见这话，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桃花眼微微耷拉下来，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的失落。她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袖，嘴唇轻轻抿了抿，肩头微微垮了下去，眼底那点明亮的光彩褪去大半。
　　婈曦媱：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还想着，等你完全养好，陪你去云间花园看看。

　　苍瑾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殿外翻涌云海。
　　苍瑾：天界本就不是我久留之地，再留下去，只会给姑娘与殿下招来麻烦。

　　婈曦媱低低哦了一声，脑袋微微垂下，脚尖在地面轻轻划着圈，心里闷闷的，却也知道留不住人。她抬眼看向苍瑾，小声叮嘱。
　　婈曦媱：那你路上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

　　苍瑾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尽头。

　　婈曦媱站在原地，望着苍瑾远去的方向，怔怔看了许久，嘴角垮着，眼底裹着淡淡的怅然，指尖还轻轻揪着衣料。半晌，她才缓缓转过身，敛了那点失落，才重新走到沧宸渊身侧。

　　沧宸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声音平淡。
　　沧宸渊：倒是无忧无虑。

　　婈曦媱眨了眨桃花眼，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勉强扯出一点笑意，眉眼弯弯，笑嘻嘻望着他。
　　婈曦媱：因为每天都能看到殿下呀！

　　沧宸渊神色没有变化。
　　沧宸渊：殿外风光，也好过去日复一日看同一张脸。

　　婈曦媱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攥住他衣袖，脑袋还轻轻靠了靠，不肯撒手。
　　婈曦媱：那我就要天天看！

　　沧宸渊漠然扫过被她抓住的手臂，并未甩开。
　　沧宸渊：随你。

　　婈曦媱闲时在殿外闲逛，偶然听见旁边仙侍闲谈，说是两位神仙诞下子嗣，将要举办庆贺大典。她单手托着下巴，站在廊下静静听着，听得模模糊糊，半句也没记真切，眼神放空，兀自出神。

　　沧宸渊淡淡扫过她出神的样子。
　　沧宸渊：忘便忘了，那等小事，不配入你的耳。

　　婈曦媱心底一虚，身子轻轻一颤，被殿下一眼看穿心思，眼珠悄悄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点狡黠的小猫神态。

　　沧宸渊漠然看着她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
　　沧宸渊：做了何事？

　　婈曦媱连忙摆了摆手，两只小手在身前晃了晃，脚尖轻轻点地。
　　婈曦媱：我没有干坏事，被殿下拆穿了，我刚刚都没有听清楚，但是殿下好像要去参加那个，那一天我可以去吗？

　　沧宸渊漠然地看着她。
　　沧宸渊：为何想去？

　　婈曦媱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微微一动，语气满是期待。
　　婈曦媱：因为我听说那种场合的话有好多好吃的。

　　沧宸渊垂眸看她，语气平淡。
　　沧宸渊：食物，便值得你如此费心？

　　婈曦媱认真点头，脑袋一点一点，眼底光彩更盛。
　　婈曦媱：嗯，然后殿下也在那里，然后我肯定很开心，然后还可以吃到好吃的。

　　沧宸渊漠然看着她。
　　沧宸渊：本殿并非供你取乐的摆设。

　　婈曦媱闻言立刻收敛神色，脊背微微挺直，乖乖安分下来，垂下眼睑，不敢再多说俏皮话。

　　沧宸渊漠然垂视她片刻。
　　沧宸渊：罢了，随侍左右，莫失了礼数。

　　婈曦媱眼睛瞬间亮起来，一下子抬起头，唇角高高扬起，指尖轻轻攥住衣角，满是雀跃。
　　婈曦媱：真的！我保证乖乖的！

　　沧宸渊淡淡扫过她，眼中无波无澜。
　　沧宸渊：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典礼当日，殿内云霭缭绕，仙乐低徊。婈曦媱跟在沧宸渊身后，脑袋左右轻轻转动，一双桃花眼到处打量，满眼新奇，脚步轻轻哒哒，眼睛亮晶晶地环顾满殿仙众。
　　婈曦媱：哇，好多人呀！

　　沧宸渊淡漠扫过殿内众仙。
　　沧宸渊：不过是寻常仙家。

　　婈曦媱满心好奇，小步慢慢跟在后面，时不时探头张望，目光扫过殿内精致的梁柱与浮空的云灯。

　　沧宸渊淡然看她一眼。
　　沧宸渊：心性，尚如稚童。

　　婈曦媱微微侧头，靠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小声嘀咕，脸颊微微发烫。
　　婈曦媱：那还不是因为殿下在身边嘛！

　　沧宸渊平静无波。
　　沧宸渊：此处并非你能乱闯之地。

　　婈曦媱立刻收住脚步，乖乖停住，抬手抿了抿鬓边发丝，仰头认真应答。
　　婈曦媱：知道啦，我不乱跑。

　　沧宸渊漠然扫过殿中景象。
　　沧宸渊：此等俗务，有何可看。

　　婈曦媱目光一下子锁定长案上一盘精致糕点，眸光猛地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黏在那盘吃食上。
　　婈曦媱：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沧宸渊漠然扫过她紧盯着的糕点。
　　沧宸渊：注意举止。

　　婈曦媱喉头轻轻滚动，悄悄咽了咽口水，连忙把两只小手背到身后，挺直脊背，用力点了点头，努力装出沉稳的模样。
　　婈曦媱：嗯嗯，我超乖的！

　　沧宸渊侧首，看向身侧立着的手下卫从，漠然开口。
　　沧宸渊：稍后，命人送来便是。

　　婈曦媱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一下子扬起来，喜悦藏不住。
　　婈曦媱：殿下最好啦！

　　沧宸渊金瞳古井无波。
　　沧宸渊：最好？莫要妄言。

　　婈曦媱吐吐舌头，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偷偷弯起眼睛笑起来。
　　婈曦媱：在我心里就是最好嘛！

　　沧宸渊漠然，并未言语。

　　殿内云霭缓缓流转，仙乐轻扬，各路仙卿往来寒暄，衣袂浮动着淡淡的灵光。婈曦媱安安静静守在沧宸渊身侧，身子微微贴着他，目光时不时掠过满桌琳琅的仙果点心，指尖无意识轻轻捻着自己的衣袖。方才苍瑾离去那点淡淡的失落还残留在心底，只是此刻有殿下在身旁，又被殿内热闹景象冲淡不少。她牢牢记住方才对殿下许下的承诺，不敢随意乱跑，只是视线总忍不住流连在各色精致吃食之上。

　　有几位上仙途经此处，目光落在跟在储君身侧的少女身上，低声交谈，暗自揣测她的来历。婈曦媱听不太懂那些隐晦的言语，只懵懂地眨着眼，悄悄往沧宸渊身侧靠得更近一点，只要殿下移步，她便轻轻跟上。一旁的卫从立在不远的地方，目光时刻留意殿内动静，护卫着储君。不多时，卫从领了吩咐，带着仙侍捧着食盘缓步走来，盘中盛放着方才她看中的糕点，清甜香气缓缓散开。婈曦媱鼻尖微动，克制住立刻伸手去拿的冲动，侧头看向沧宸渊，眼底带着浅浅期盼，静静等候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