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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鳞挂颈间,仙侍留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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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云海之巅,清寂殿晨雾氤氲,凉丝丝的云气漫过白玉廊柱,将殿内衬得愈发幽冷。
婈曦媱立在一众仙娥之间,脊背挺得端正,双手交叠轻放在腹前,垂着脑袋,长长的眼睫簌簌轻颤。她生得一双潋滟桃花眼,眼尾温柔微扬,瞳仁清亮含水,顾盼生辉,灵动明媚,与沧宸渊冷锐狭长的鎏金凤瞳截然不同。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瀑垂落双肩,发丝笔直素雅,骨子里藏着鬼灵鲜活的性子,可面对天界储君,她收敛一身灵气,恭谨侍立。其余几名仙娥分列两侧,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沧宸渊端坐在玉案之后,素白广袖仙袍流淌淡淡云光,银灰长发被玉冠束起,余下几缕碎发垂落下颌。一双鎏金狭长凤瞳冷澈孤绝,自带三界独尊的疏离感。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中一众仙娥,最后落在婈曦媱身上,金瞳在她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缓缓移开,声音清泠,不带半分温度。
沧宸渊:你终于学完了?
婈曦媱身子微微一敛,屈膝浅浅躬身,眉眼恭谨,声音清亮又温顺。
婈曦媱:是的殿下。
沧宸渊目光落在她恭谨侍立的模样上,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翻出初见时的画面——那时少女不知天高地厚,敢直面他的威压,不肯依礼下跪。他轻叩玉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薄唇轻启。
沧宸渊:那日赐你的护鳞,为何不见你佩戴?
婈曦媱心头一跳,连忙再躬身,眼尾悄悄抬起来飞快瞟了一眼他的金瞳,又迅速垂下视线,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袖口,脸上带着珍视的神色。
婈曦媱:回殿下,护鳞珍贵,舍不得用。
沧宸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周遭的寒气微微沉下,声音冷了几分。
沧宸渊:珍贵?本殿赐下的东西,既是给你护命的,自然要物尽其用。
婈曦媱连忙抬手,自衣襟内小心翼翼取出那枚护鳞,双手掌心向上稳稳捧着,手臂微微弯曲,指尖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磕碰损坏,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掌心鳞片,神情郑重。
婈曦媱:那我现在就戴上。
沧宸渊静静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鎏金凤瞳掠过一丝不解。
沧宸渊:戴上即可,无需这般慎重。
婈曦媱垂首,指尖细细捻起护鳞,低头仔细将它系在颈间,动作轻柔缓慢,戴好之后,还轻轻抬手碰了碰鳞片确认稳固,才直起身,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姿态。
沧宸渊的目光淡淡扫过她颈间的护鳞,随即移开视线。
沧宸渊:此物可挡大罗金仙一击,莫要污了。
婈曦媱猛地抬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愣愣地望着他,唇瓣微张,满是错愕。
婈曦媱:大罗金仙…?
沧宸渊神色无波,金瞳淡漠。
沧宸渊:自然。若连此都护不住,要它何用。
婈曦媱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摩挲颈间微凉的护鳞,腮帮子微微鼓了鼓,压低声音小声嘀咕,眼底满是惊叹。
婈曦媱:这也太贵重了。
沧宸渊淡声道:贵重?一件法器罢了,莫要让它失了效用。
几日时光转瞬而过。
天后下旨,要将婈曦媱调去天宫别处值守。其余一众仙娥接到退殿的指令,纷纷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大殿。
待踏出殿门,原本安静列队的仙娥们立刻压低声音,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仙娥甲:方才殿下特意询问婈曦媱,你们看见了吗?
仙娥乙:是啊,殿下素来寡言,极少过问咱们仙侍的琐事,怎会单单留意她?
仙娥丙:听说那枚护鳞是殿下亲手赐下的至宝,寻常仙娥,哪里能得这般赏赐。
仙娥甲:不知天后娘娘调她离开,殿下会不会应允……
殿内,只剩下婈曦媱还未动身,正低头收拾自己简单的随身物件。
沧宸渊眉头微微拧起,周身气息沉沉往下压,清冷的声线响起。
沧宸渊:谁准你走的?
婈曦媱手上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布帛差点滑落,她抬眸,一脸错愕,怔怔站在原地。
婈曦媱:是...是天后的安排...
沧宸渊神色漠然,鎏金的眼眸没有半分起伏。
沧宸渊:天后?本殿的人,也轮得到他人随意安排。
婈曦媱心中一惊,后背微微绷紧,连忙躬身,声音放低。
婈曦媱:殿下...我只是个普通仙娥...
沧宸渊凤眸微敛,清冷的目光牢牢定在她身上,半晌才缓缓移开。
沧宸渊:本殿何时说过,你是何人?
婈曦媱眨了眨桃花眼,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袖,面露无措。
婈曦媱:那…那殿下您的意思是…
沧宸渊声音清冷平静。
沧宸渊: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本殿身边。
婈曦媱瞳孔微微一亮,眼底瞬间漾开藏不住的雀跃,嘴角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但依旧不敢失了礼数,躬身行礼。
婈曦媱:可是天后那边…
沧宸渊金瞳毫无波澜地扫过她。
沧宸渊:天后那边,本殿自会交代。
婈曦媱心头一喜,眉眼弯弯,压着心底翻涌的欢喜,恭恭敬敬屈膝行礼。
婈曦媱:谢殿下。
沧宸渊瞥见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凤眸中掠过一丝不解。于他而言不过留下一名侍婢,不懂她为何这般开心。
沧宸渊:不过是留下罢了。
转眼到了正午。
婈曦媱修为尚浅,还不能辟谷,回到自己的仙舍房中,摆上满满一桌香甜仙膳。她坐在案前,桃花眼弯起,小口品尝吃食,脸颊鼓鼓的,整个人都透着轻松快活,满心欢喜。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房中,沧宸渊立于屋中,金瞳居高临下地俯视吃得不亦乐乎的少女。
沧宸渊:看来,你在凡间的习惯还未曾改去。
下午,沧宸渊入闭关石室修行。清寂殿闭关禁地外,层层天界卫从身披银甲,持长戟静静值守,守卫森严,半点闲人不得靠近。婈曦媱知晓殿内无事,便动身返回自己的居所潜心修炼。
待到夜色漫上天宫云海,夜幕沉沉,她才收拾妥当,折返清寂殿。刚到殿门前,敲门声突兀响起。婈曦媱快步上前,抬手推开殿门。门外立着一名男子,容貌俊朗潇洒,浑身衣衫浸透鲜血,伤痕累累。
婈曦媱一见这情景,神色骤然紧张,连忙上前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苍瑾,眉头紧紧皱起,语气焦急。
婈曦媱:你没事吧?
苍瑾虚弱地靠在门框上,勉强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苍瑾:多谢姑娘相救……
话音未落,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婈曦媱慌忙用尽全力托住他的身子,费力将人扶进屋内,安置在软榻上,眉心紧锁,语气急切。
婈曦媱:你撑住啊!
苍瑾躺在榻上,呼吸微弱,衣衫上血色不断蔓延。婈曦媱立刻催动仙力,源源不断渡入对方体内,为他疗伤止血。
耗费许久灵力,苍瑾身上的伤势才算稳住。婈曦媱收回手,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后怕又松快的小表情。
片刻之后,苍瑾悠悠转醒,虚弱地睁开眼,看见守在一旁的少女,唇边浮起一丝苍白笑意。
苍瑾:多谢姑娘……
婈曦媱立刻俯身凑近,仔细打量他的面色,眼神满是关切。
婈曦媱:感觉怎么样?
苍瑾想要起身,稍稍一动便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重重倒回榻上。
苍瑾:姑娘……莫要靠近……
婈曦媱歪着头,一双桃花眼满是困惑,不解地望着他。
婈曦媱:为什么不能靠近?
苍瑾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苍瑾:我……怕伤了你……
婈曦媱眨了眨眼,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天真。
婈曦媱:你伤成这样还能伤到我?
苍瑾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沙哑。
苍瑾: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你还是快走吧,别被我连累了。
婈曦媱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他,追问不停。
婈曦媱:连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苍瑾沉默了片刻,斟酌许久,最终只轻叹一声。
苍瑾:我……触怒了不该触怒之人。
婈曦媱微微倾身,眼里满是好奇。
婈曦媱:你到底是谁啊?
苍瑾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声音沙哑。
苍瑾:……苍瑾。
婈曦媱眨眨眼,一脸茫然。
婈曦媱:那是谁呀?
苍瑾眸光微暗,却还是扯出一抹笑。
苍瑾:一个……早已被除名的魔界皇子罢了。
婈曦媱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又开口。
婈曦媱:哦哦,那你惹怒的是谁呀?
苍瑾的目光微闪,眼底翻涌恨意与不甘。
苍瑾:魔界之主,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