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那就算约会 店里八点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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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八点还有不少人。许言夏先到，靠门坐了一会儿，觉得每次有人进出都冷，又请服务员换到里面。菜单上有一道周既明平时会点的菜，她圈起来，翻过一页，忽然把铅笔停住了。
他们在这里等着说昨天的事，她却还在想，替他把饭点好，是不是能让气氛好一点。
最后她只点了一壶热茶。
周既明八点零五到，裤脚湿了一截，手里拿着那把早晨带走的伞。他从门口望进来，她站起来挥了挥手。他走近，先问等了多久。
“十几分钟。”
“会开晚了。”
“嗯。”
他坐下，把伞靠在椅子脚边，看见桌上只有茶，拿起菜单。许言夏本来想等点完再说，服务员却去忙另一桌了。他们面对面坐着，翻菜单的声音尤其清楚，她的手放在杯沿，摸到一点裂口，便一直用指腹避着那里。
周既明抬眼：“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他说那先看，她又把菜单接过来。明明刚才看了好几遍，眼下一个菜名也没进脑子。她索性合上，说：“昨天那两千块，我当下转的时候，确实是在想补你。你不高兴，我能理解。”
周既明把面前的茶喝掉半杯，没有马上接话。
“但是我不想说我以后就不会这样想了。”她继续，“我现在说出来，过两天忙起来，可能还是会觉得你做得多。我也不想再骗你说只是预存。”
他看着她，神情慢慢松了一点。“我昨天也说重了。”
许言夏轻轻摇头：“你有些话没说错。”
服务员这时过来，问他们点好了没有。两个人只好停下，各选了一个菜。周既明想再加汤，她说不必，已经点的够吃。他看她一眼，把汤划掉，又请服务员添热水。
人离开以后，那点稍微松开的气氛又不见了。周既明握着杯子，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把江衡提出来的时候，我挺不舒服的。”
“我知道。我不是觉得你会——”
“等一下，让我说完。”
许言夏闭上嘴。他眼睛落在桌边，接着说：“你跟我讲他怎么拿以前的事要求你，我听着就会想，你是不是每次看我做完饭，也在担心哪一天我拿这个堵你。昨天我还想问你那个样衣什么时候试，话到嘴边都不敢问了，怕你听见的又是催。”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皱着眉，好像也嫌自己把话说得难听。
“我没想让你一直证明。”许言夏说。
“那你想过我做这些，也有我自己的想法吗？”
她点头，又迟疑了一下：“觉得我们已经结婚了，家里的事总要有人做？”
“有这个原因。”
他没有立刻往下说。隔壁桌的小孩把勺子掉在地上，大人弯腰去捡，椅子向后撞到许言夏。她连忙挪了挪，周既明把茶壶移到内侧，等那边安顿好，又重新看向她。
“还有，你回来吃饭，我也会高兴。”
许言夏没有接住他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杯子。这话并不出人意料，她已经察觉了许多次，只是总有别的事情让她可以先不回答。灯下他嘴角绷着，并不从容，她反而更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等一个会让他受伤或高兴的回应。
她说：“我也喜欢回家。”
说完又觉得太含糊，索性补上：“有时候收拾完，想到你已经回去了，我就不想再加一件活。但是也有的时候，我真想多做一点。跟你在不在家没关系。”
“我知道。”
“你昨天说没必要猜你几点回，我听着也难受。我也没让你天天等。”
周既明低下头，手指在杯柄上移了一下。“那句是气话。我知道你没让我等。”
饭菜端上来，他们让出中间位置。服务员忘了拿公筷，许言夏叫住他，又把刚才想说的话忘了。她夹了两口菜，发现自己其实很饿，昨天那碗没吃完的面到现在还堵在记忆里，胃里却早空了。
周既明也开始吃。沉默不再那么紧，两人终于能正常坐着。许言夏吃到一半，把手机里的转账打开，推给他。
“钱先留在里面，下个月我少转两千。这样行吗？”
他看了一眼：“行。”
“不是让你接着把家里的事全干了。我得想个办法，别每次回来都现等着。”
“也不用把你不在家的那顿记下来补。”
许言夏抬头，他脸上有一点笑，却不是打趣。他承认自己最近也烦过，有两次买菜的时候不知道她吃不吃，买少怕不够，买多又剩。她不告诉他，他就按自己的想法准备，之后失望，也不能全怪她。
她说以后不能回来会早点讲，他说自己做不了也提前说。说到这里，她差一点又想约定每周几谁负责，周既明把自己周五临时增加的现场会说出来，她也想到周三常有晚间试衣，最后两个人都没列成一张表。
“明天我买菜。”她说，“你几点回？”
“七点左右。你买现成的也行。”
“我知道，我又不是不会偷懒。”
这次他真笑了，许言夏也跟着笑一下。她原以为最难的一段已经过去，正要夹菜，却听见他接着说：“但出去玩那些，不是家务。”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
周既明放下碗，看着她。“我最近约你，不是因为我们结婚以后必须每周做点什么。我想跟你在一起，想知道你喜欢什么，也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
这几句话他说得很慢。许言夏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不讲道理。他们连结婚证都拿了，她却仍然没习惯这个人直接向她要一点喜欢。
“所以，我是在追你。”
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
周既明没得到更多话，重新拿起杯子，喝到最后一点凉茶。他的耳朵比刚进门时红，许言夏忽然意识到，如果她现在继续避开，他大概不会再把这句话重复一遍。
“我不是不愿意。”她说得急，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大一点，便又压低，“上次去集市，我很高兴。后来你在车里问要不要去工作室，我不是为了哄你才说不去的，我是真的不想去。”
“嗯。”
“但要我现在说到很远，我说不出来。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觉得只要彼此不为难，生活就能过下去。最近不太一样，可我还没想好……”
她说到这里卡住了。这不像一道工作室里的工序，哪里拆开、哪里换料，她一眼就能看出。她想跟他更近一点，想知道他不那么克制的时候是什么样，又怕真靠近了，自己会变得很贪心。
周既明听着，杯子在指间转了小半圈。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停住，把空了的盘子推到旁边，给她留出一点位置，手背就在她旁边。
许言夏看见他指节上有一道干裂的小口，是这两天天气冷的缘故。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碰完没立刻缩回来。
“我们可以试试。”
他说好，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动作很轻，怕她还没说完。许言夏确实还想说点什么，可那只手暖，握住以后脑子反而空了。她只好保持着这个有点别扭的姿势，直到服务员来问还要不要加菜。
两人同时松手，许言夏说不用，周既明去拿手机付账。她没拦，等他付完才说下一次她来选地方。
“也不一定每次出去吃。”他说。
“那你想做什么？”
“看场电影？”
她问什么片，他说还没看，有空一起挑。许言夏翻出周六的安排，下午原先没有预约，她便告诉他自己那时可以。周既明看完自己的日历，却说四点以前要去一趟现场，五点后行不行。
她本能地想把中间空出来的两小时塞一件小活，手指已经滑到客户消息，又停下来。
“五点半吧。”她说，“我想先回去换衣服。”
周既明抬头看她，眼神比刚才放松得多。她有点不自在，把手机收起来，起身拿伞。走到门口才发现雨还没停，伞骨被风撑起来，歪得比来时更厉害。
他撑开自己的伞，让她先过来。许言夏看了一眼手里半歪的伞，合上，跟他挤进同一片遮挡里。两把伞并起来不便，他把坏的那把接过去，斜提在另一侧。
街上的积水映着车灯，许言夏踩过一块松动的地砖，污水溅到鞋面。她低头骂了一声，周既明拉她避到里面，手握在她腕上。绕过那段路后，他松开，她却把手伸过去，牵住了他的手指。
两个人都没看对方。伞柄夹在他掌心里，不太好牵，她调整了一下，把自己的手从下面穿过去。他便握稳了，手臂靠到她肩旁。
地铁站离店不远，进闸以后人渐渐多起来。列车到站，许言夏被后面的人挤了一步，周既明先上去，回身拉她。车门关上，他们站在靠门的位置，窗玻璃里映着两个有些模糊的影子。
她从反光里看他，他也恰好低头，许言夏转开脸，却没松手。
到家后，周既明先去发那封拖到晚上的邮件。许言夏明天也要带纸样去工作室，两人各自洗澡、收拾东西。她把要带的袋子放好，拿着手机走进书房，问他三部电影想看哪一部。
他正在写邮件，让她等五分钟。她就在旁边床沿坐下，一条条看评论。看到一个观众把影片结尾提前写出来，她忙划过去，想告诉他别看那条，见他还在忙，又把话留住，自己忍着笑继续往下翻。
周既明发出邮件，合上电脑，挪着椅子靠过来。两个人对着小小的屏幕看预告，看到一半，他说这个结尾大概能猜出来。许言夏不服，跟他争了几句，最后还是选了另一部。
那是一部悬疑片，海报上有一截很暗的楼梯。周既明看了眼时长，说散场已经八点多，要不换四点多那场。许言夏提醒他，四点他还在现场。
“哦，对。”他又翻评论。
“你是不是不敢看？”
“没有。”
她伸手把进度拉到预告后半段，突然响起的音效让他肩膀一动。许言夏看见了，忍着笑，继续把声音调高。他直接按住音量键，转头看她。
“以前看过一部，三天不敢关灯。”他终于承认，“你笑吧。”
许言夏真的笑了，笑过又问是哪部。他报了名字，她没看过，想搜索，他把手机拿开一点，说今天别找。
她没有坚持，把列表往下滑，换到一部公路喜剧。这次他看完预告，没再挑毛病，只问她是不是真想看。许言夏说自己本来就没有非看不可的，她只是想出去。
手机又回到她手里，她搜索附近场次。周既明在旁边指了指另一家影院，说那边座椅宽些。许言夏点进去看票价，比原来贵十元，她犹豫片刻，还是选了。
买票时她坚持自己付。他没有再问，报了想坐的排数。付款前她又检查了一遍影院地址，怕自己选错分店。他在旁边催了一句，说中间只剩那两个位置，她才赶紧按下确认。两张票落进她的订单，座位挨着，五点五十分开场。
许言夏把取票码存好，起身时手掌在他肩上按了一下。他抬头看她，她说早点睡，明天见，随后拿着手机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那就算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