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在Udon Thani》金Kim

6、一起 “那我以后

　　散步
　　开学快一个月的时候，丁薇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高中生活，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漫长。
　　尤其是高三。
　　每天不是考试，就是讲卷子。
　　不是讲卷子，就是发新的卷子。
　　连周末都开始变得珍贵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五晚上，班主任宣布周六周日难得没有补课。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丁薇更是当场拍桌。
　　“顾尧裕！”
　　“嗯？”
　　“我们明天睡觉睡到自然醒！”
　　顾尧裕正在收拾书包，闻言看了她一眼。
　　“你想睡到几点？”
　　“随便。”
　　“那你别让我叫你。”
　　“成交。”
　　第二天早上七点。
　　窗外下起了雨。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雨点细细密密地敲在窗户上，天空阴沉沉的，整座城市像被一层薄雾罩住。
　　顾尧裕已经起床。
　　洗漱、换衣服、下楼吃早饭。
　　八点十分，她坐到书桌前，摊开一套数学卷子。
　　而房间里的丁薇——
　　——还在睡。
　　顾尧裕写完第一道选择题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裹着被子，只露出一点头发。
　　她昨晚睡觉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
　　“明天谁叫我谁是小狗。”
　　现在倒是睡得特别安稳。
　　顾尧裕低头看了看时间。
　　八点半。
　　没叫。
　　九点。
　　还是没叫。
　　九点半。
　　她放下笔，走过去把窗帘稍微拉开一点。
　　外面的雨声一下清晰起来。
　　床上的人动了动。
　　“唔……”
　　丁薇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顾尧裕看了她几秒。
　　最后还是把窗帘重新拉回去。
　　算了。
　　难得休息。
　　让她睡。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
　　十点四十。
　　顾尧裕已经做完两套试卷。
　　而丁薇终于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
　　“顾尧裕……”
　　“嗯？”
　　“几点了？”
　　“十点四十。”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丁薇猛地坐起来。
　　“十点四十？！”
　　“嗯。”
　　“你为什么不叫我！”
　　顾尧裕看她。
　　“不是你自己说不要叫的吗？”
　　“……”
　　丁薇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说过。
　　“那你至少应该象征性地叫我一下啊。”
　　“你睡得很香。”
　　“……”
　　丁薇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算了。”
　　她重新倒回床上。
　　“今天放假，我要睡到自然醒。”
　　顾尧裕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卷子。
　　“你已经自然醒了。”
　　“那我再自然醒一次。”
　　“……”
　　最后丁薇还是被顾尧裕从床上拽了起来。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桌上的早餐已经凉了一点。
　　顾尧裕重新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先吃。”
　　丁薇坐下来，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你周末都不睡懒觉的吗？”
　　“不习惯。”
　　“你这人真的真无趣。”
　　“嗯。”
　　“你都不反驳？”
　　“你说得对。”
　　丁薇一下没了脾气。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包。
　　“那我以后就负责把你的生活变得那么有趣一点。”
　　顾尧裕看了她一眼。
　　“你先把自己的作息调整好吧。”
　　“……”
　　吃完早饭，顾尧裕又回房间写卷子。
　　丁薇本来想陪着她一起学习。
　　坚持了二十分钟。
　　开始发呆。
　　四十分钟以后。
　　开始转笔。
　　一个小时以后。
　　趴在桌子上看顾尧裕。
　　又过了十分钟。
　　“顾尧裕。”
　　“嗯？”
　　“我无聊。”
　　“看书。”
　　“不想看。”
　　“写题。”
　　“不想写。”
　　“那你睡觉。”
　　“现在不想睡。”
　　顾尧裕终于停下笔。
　　“那你想干什么？”
　　丁薇眨眨眼。
　　“出去耍。”
　　外面还在下雨。
　　顾尧裕看了一眼窗外。
　　“下雨了。”
　　“商场又不会漏雨。”
　　“作业还没写完。”
　　“晚上回来写。”
　　“……”
　　丁薇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走嘛。”
　　“顾尧裕。”
　　“顾大小姐。”
　　“顾姐姐。”
　　顾尧裕揉了揉眉心。
　　“你真的很吵。”
　　“那你去不去？”
　　“……”
　　她看着丁薇期待的眼睛。
　　最后还是站起来。
　　“去。”
　　丁薇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雨一直淅淅沥沥下到了下午。
　　两个人撑着伞走到商场。
　　丁薇轻车熟路从进门开始就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顾尧裕！”
　　“嗯？”
　　“抓娃娃！”
　　顾尧裕看着面前一整排机器。
　　“你确定？”
　　“确定。”
　　丁薇投了几个币进去。
　　第一只。
　　没抓到。
　　第二只。
　　还是没抓到。
　　第三次。
　　夹子刚碰到娃娃，就掉了下来。
　　丁薇盯着机器。
　　沉默。
　　“……”
　　顾尧裕站在旁边。
　　“还玩吗？”
　　“玩。”
　　“你已经失败三次了。”
　　“这叫熟悉机器。”
　　“哦。”
　　第四次。
　　失败。
　　第五次。
　　失败。
　　丁薇开始怀疑人生。
　　“为什么别人都能抓到？”
　　顾尧裕看了她一眼。
　　“可能你技术太菜。”
　　“你行你来。”
　　丁薇把游戏币拍到她手里。
　　顾尧裕站到机器前。
　　观察了一会儿。
　　调整方向。
　　夹子落下。
　　精准地夹住一个毛绒玩偶。
　　丁薇睁大眼睛。
　　“……”
　　“……”
　　“顾尧裕！”
　　“嗯？”
　　“你居然会抓娃娃！”
　　“第一次。”
　　“那你怎么抓到的？”
　　“看位置。”
　　丁薇立刻开始崇拜。
　　“再来一个。”
　　“……”
　　第二个。
　　第三个。
　　最后顾尧裕面前摆了三个娃娃。
　　丁薇抱着其中最大的一个，笑得特别开心。
　　“今天真没白出来。”
　　顾尧裕看着她。
　　“不是你抓的。”
　　“那也是我选的。”
　　“……”
　　“所以还是我的。”
　　“嗯。”
　　“你帮我拿。”
　　“好。”
　　于是从商场出来的时候，顾尧裕后边背着一个袋子，前面手里抱着一个大的毛绒兔子。
　　丁薇两手空空。
　　轻轻松松走在旁边。
　　“顾尧裕。”
　　“嗯？”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不公平吗？”
　　“哪里？”
　　“娃娃是我抓的。”
　　“嗯。”
　　“为什么最后都是你拿？”
　　顾尧裕看她。
　　“那你拿。”
　　丁薇立刻摇头。
　　“不要。”
　　“……”
　　“我就是问问。”
　　顾尧裕没再说话。
　　只是把手里的娃娃往上托了托。
　　两个人去吃了饭。
　　丁薇点了一桌两人喜欢的东西。
　　顾尧裕提醒她：
　　“吃不完。”
　　“能吃完。”
　　结果最后还是剩了一些。
　　丁薇摸着肚子。
　　“我吃不动了。”
　　顾尧裕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到一边。
　　“让你少点一点。”
　　“我高估自己了。”
　　“知道就好。”
　　吃完饭，两个人没有急着回家。
　　天已经慢慢暗下来。
　　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商场旁边就是一个不大的城市公园。
　　丁薇站在路边，看着天边渐渐透出来的晚霞。
　　“顾尧裕。”
　　“嗯？”
　　“我们去走走吧。”
　　“好。”
　　公园里刚下过雨，空气里都是湿润的草木味，还夹杂着一些泥土的气息。
　　路面留着浅浅的水洼。
　　丁薇踩着水边走，一会儿看看树，一会儿看看天。
　　顾尧裕则跟在她旁边。
　　手里还抱着那只最大的娃娃。
　　走了一会儿，丁薇突然笑了。
　　“顾尧裕。”
　　“嗯？”
　　“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我们两个好像真的很像小时候。”
　　顾尧裕脚步顿了一下。
　　丁薇继续往前走。
　　“小时候也是这样。”
　　“我负责到处乱跑。”
　　“你负责跟在我后面。”
　　“我负责惹祸。”
　　“你负责收拾。”
　　顾尧裕看着她。
　　“你现在也没变。”
　　“哪有。”
　　“还不是一样。”
　　“我已经长大很多了。”
　　“嗯。”
　　“你别不信。”
　　“我信。”
　　丁薇回头看她。
　　“真的？”
　　“真的。”
　　顾尧裕说得很认真。
　　“你长大了。”
　　丁薇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起来。
　　“那当然。”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天空被染成很淡的橘色。
　　两个人走到公园湖边。
　　丁薇停下来。
　　“顾尧裕。”
　　“嗯？”
　　“你看。”
　　顾尧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太阳正在落下。
　　湖面映着一层柔和的光。
　　风吹过来。
　　丁薇的长发轻轻扬起来。
　　她站在那里，安静了几秒。
　　突然说：
　　“以后我们也要这样。”
　　“什么？”
　　“有空的时候就出来散步。”
　　“下雨了就去商场。”
　　“晴天就去公园。”
　　“累了就回家。”
　　顾尧裕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
　　她轻轻说：
　　“好。”
　　丁薇笑了。
　　“说好了。”
　　“嗯。”
　　天彻底暗下来之前，两个人开始往家走。
　　那只最大的娃娃依旧被顾尧裕抱在怀里。
　　丁薇走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戳了戳它。
　　“它是不是很可爱？”
　　“嗯。”
　　“像不像我？”
　　顾尧裕低头看了一眼。
　　“哪里像？”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