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在Udon Thani》金Kim

13、最后七天 和身边那个

　　冬去春来，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
　　距离高考，还有七天。
　　整个学校的氛围，和以前比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一个月前，大家还会在课间讨论未来，讨论大学，讨论考完之后要去哪里玩。
　　那么现在，所有人的目标都只剩下了一件事。
　　把最后能记住的东西，再记一遍。
　　把最后不会的题，再弄懂一点。
　　教学楼里的声音越来越少。
　　以前下课铃一响，走廊里总是吵吵闹闹。
　　有人跑去小卖部。
　　有人趴在栏杆聊天。
　　有人追着朋友打闹。
　　可是现在，即使下课，也很少有人离开座位。
　　整个高三楼层，安静得不像一个即将毕业的地方。

　　丁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黑板旁边的倒计时。
　　7。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顾尧裕。”
　　旁边的人正在整理错题。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数字很奇怪？”
　　顾尧裕抬头。
　　“哪里奇怪？”
　　“以前100天的时候，我觉得好久。”
　　“可是现在就只剩7天了。”
　　丁薇撑着脸。
　　“感觉一眨眼就过去了。”
　　顾尧裕看了一眼黑板。
　　“因为你以前没有认真看。”
　　丁薇皱眉。
　　“什么意思？”
　　“以前每天都觉得时间很多。”
　　“现在每天都觉得时间不够。”
　　丁薇想了一下。
　　发现她说得好像有道理。
　　以前她总觉得高考还远。
　　远到她可以慢慢努力。
　　远到她可以今天偷懒，明天再补。
　　可是现在，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原来有些阶段，真的会结束。

　　不过即使到了最后七天。
　　丁薇还是丁薇。
　　她依然不是那种突然变成完美学霸的人。
　　早读的时候，她还是会偷偷打哈欠。
　　数学卷子做到一半，还是会皱眉。
　　甚至有一次背历史的时候，她盯着书看了十分钟。
　　顾尧裕问：
　　“你背进去了吗？”
　　丁薇认真回答：
　　“背进去了。”
　　“背了什么？”
　　丁薇沉默。
　　“……”
　　“忘了。”
　　顾尧裕看着她。
　　没有说话。
　　丁薇被她看得心虚。
　　“你不要这样看我。”
　　“像老师。”
　　顾尧裕淡淡开口。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觉得。”
　　“你应该庆幸你现在遇到的是我。”
　　丁薇笑了。
　　“什么意思？”
　　“如果是别人，已经放弃辅导你了。”
　　丁薇靠过去。
　　“可是你不会啊。”
　　顾尧裕低头看她。
　　“为什么？”
　　丁薇理所当然。
　　“因为我是你的阿贝贝啊。”
　　顾尧裕愣了一下。
　　然后移开视线。
　　“不要在学校乱喊啦。”
　　嘴上这么说。
　　但是耳朵却有一点红。

　　高考前最后几天，老师没有再安排大量新内容。
　　更多的是让大家整理错题。
　　调整状态。
　　每天放学时间也比以前早了一些。
　　但是顾尧裕还是习惯留下来。
　　丁薇收拾完书包，看着她。
　　“你还不走？”
　　“还有一点东西。”
　　“你每天都说一点。”
　　顾尧裕没有抬头。
　　“因为每天都有一点。”
　　丁薇叹了一口气。
　　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我陪你。”
　　顾尧裕动作停了一下。
　　“你不是想早点回去？”
　　“以前是。”
　　“现在呢？”
　　丁薇趴在桌子上。
　　“现在觉得陪你学习也挺好的。”
　　顾尧裕看着她。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顾尧裕。”
　　“嗯？”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不能。”
　　丁薇哼了一声。
　　但是还是坐在那里。

　　其实顾尧裕知道。
　　丁薇不是突然喜欢学习了。
　　她只是想陪自己。
　　以前总是她等丁薇。
　　等她写完作业。
　　等她收拾东西。
　　等她慢悠悠吃完饭。
　　可是现在。
　　那个总是被照顾的小姑娘，也开始学着陪伴她。
　　这种变化很小。
　　小到别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是顾尧裕能感觉到。

　　星期五下午。
　　班主任难得没有布置新的任务。
　　只是让大家早点回家休息。
　　离开教室的时候。
　　很多同学开始拍照。
　　有人拍黑板。
　　有人拍教室。
　　有人拍自己的座位。
　　丁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顾尧裕。”
　　“嗯？”
　　“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我们好像真的快毕业了。”
　　顾尧裕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熟悉的课桌。
　　熟悉的黑板。
　　熟悉的窗户。
　　这里承载了她们一年多的时间。
　　从重新见面的陌生。
　　到成为彼此最熟悉的人。
　　好像所有事情，都发生在这里。

　　回家的路上。
　　夕阳落在街道两旁。
　　丁薇走得很慢。
　　不像平时一样一路讲话。
　　顾尧裕察觉到了。
　　“怎么了？”
　　丁薇摇摇头。
　　“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
　　“以后可能不会每天这样回家了。”
　　顾尧裕没有说话。
　　因为她也想到了。
　　大学以后。
　　她们可能会有新的同学。
　　新的朋友。
　　新的生活。
　　但是这些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
　　所以她们都默契地没有继续说。

　　晚上。
　　丁薇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
　　看到顾尧裕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
　　她笑了一下。
　　回复：
　　【知道啦，顾妈妈。】
　　几秒后。
　　顾尧裕回复：
　　【明天六点半起床。】
　　丁薇：
　　【……】
　　【你真的很像我妈。】
　　顾尧裕：
　　【但你还是听我的。】
　　丁薇：
　　【因为你是顾尧裕。】
　　手机另一边。
　　顾尧裕看着这句话。
　　很久没有回复。
　　最后只发了一句：
　　【晚安。】

　　距离高考还有七天。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
　　没有刻意制造的伤感。
　　她们只是像过去无数个普通日子一样。
　　一起学习。
　　一起回家。
　　一起聊天。
　　一起期待未来。
　　她们不知道。
　　有些普通的日常。
　　其实就是青春里最珍贵的东西。
　　因为后来很多年以后。
　　她们最想回去的。
　　不是某一次考试。
　　不是某一场胜利。
　　而是那个晚上。
　　放学路上的夕阳。
　　和身边那个永远陪着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