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抄作业 『 ...
-
『那个。。』
『骁遥。我说了你别扣我分行不？』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夜，骁遥收拾书包的动作骤然顿住，他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壹发来的消息。
『什么？』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对话框陷入一阵安静。屏幕上方反复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又消失，骁遥望着跳动的文字提示，指尖轻轻蹭过手机外壳。
骁遥心里暗自揣测，林壹是遇上什么难处了？还是打算找自己请教学习上的问题？
漫长的等待过后，林壹的消息终于投递过来。
『我作业还没写完。。何景浩他们都睡了，你的能不能借我抄抄？』
后面跟着一张撒娇的表情包。
骁遥望着屏幕微微一怔。整整七天的国庆假期，林壹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把作业写完？
骁遥翻开摊在桌面上的作业本，打开相机拍下页面上的答案。
老旧手机的镜头有些浑浊，拍出来的照片带着一层淡淡的模糊，不过上面书写的答案依旧可以辨认清楚。
他并没有直接把作业照片发送过去，反倒先将电子版的学生会扣分条约转发给了对话框。
条约写得清清楚楚：抄作业，个人扣两分，班级扣五分。
看到内容的一瞬间，林壹慌了神，接连发来两个哭哭的表情包。他实在不愿意承受扣分的后果，更不想因此挨黄老登的批评。
『害怕吗？』
屏幕里这句直白的问话跳出来，林壹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手指悬在输入框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敲什么文字。
他已经做好认命的打算，指尖已经挪向聊天页面的退出按钮。
叮咚。
几张作业答案的图片突然弹了出来。
『下不为例。』
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下，林壹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保存图片的手指飞快，仿佛下一秒骁遥就会反悔，把照片撤回一般。
一连串亲亲的表情包紧随其后，还附带一行文字。
『I love you！！』
骁遥心里清楚这只是一句玩笑而已，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轻咳了两声，心底有细碎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他将手机倒扣在床头柜，手边摊开的作业也没有收进书包，房间的灯被关掉，准备入睡。
可耳廓却一点点烧了起来。他翻了个身，又重新摸过手机，目光落在刚刚收到的那一行消息上面。
他点下收藏按钮。
把手机搁回枕边，闭上眼睛，又猛地将半边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面。
温热、发烫，一阵一阵奇异的情绪翻涌在胸腔。随便哪一丝心绪冒出来，都会让他不由自主想起方才那一句消息。
骁遥用力按捺住心底翻涌的异样感觉，强迫自己放空思绪，慢慢酝酿睡意。
第二天清晨。
骁遥把昨晚遗漏下来的作业塞进书包，拎起袋子出门，舅母亲手蒸好的奶馒头装在里面。
天色还浅，校门口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正慢悠悠走向教学楼。
骁遥走进教室，偌大的房间还没有多少人气，光线昏暗沉静。
他拧开桌面的小台灯，从书包抽出外语书，低头开始早读。
时间缓缓推移，早读过后，教室门口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走进班级。
骁遥差不多已经把外语内容读完，他伸手翻了翻桌兜，取出其余科目的课本继续诵读。
没读多久，一只书包“咚”地一声，重重落在骁遥旁边的空位上。
林壹一路小跑过来，毫不客气地伸出胳膊搭在了骁遥的肩膀上。
“谢谢啊会长大人～以后有啥事报我名！”
他语调慵懒，还刻意挺直脊背摆出潇洒帅气的姿态，一心想要逞威风，烘托出几分属于自己的英雄气概，仿佛方才接受骁遥的这份恩惠，正好可以拿来在对方面前好好装一回样子。
骁遥脸上没有流露多余的神情，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自顾自继续早读。
见骁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完全没有理会自己，林壹搭在他肩头的手臂不由得微微收紧。
“你什么意思啊？不理我！”
“你再不理我，以后被人欺负了，可别找我！”
骁遥的指尖顿了短短几秒，终于开口回话。
“再不早读，我要扣分了”
骁遥的手探进课桌，正要取出学生会的记分表。
可本子刚抽出来的一瞬间，林壹直接伸手，连带着他的手腕和记分簿一并按住。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骁遥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动作又硬生生停住。
“你是木头做的吗，天天就知道扣分！”
“这是我作为学生会的职责。”
“职屁职，我现在真想把你脑袋解开看看里面装的啥！”
周边座位的同学被这边争执的动静吸引，纷纷侧过头朝两个人的方向望过来。
骁遥不再开口争辩。他安静地维持着姿势，一只手撑住摊开的课本，另一只手腕依旧被林壹握在掌心。
看见骁遥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林壹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愤愤地松开手，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在心里面暗暗赌气，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主动搭理骁遥了。
可转念一想，两个人本来相识的时间就不算长久，又究竟能找到什么共同的话题呢？
大课间的办公室里，骁遥正埋着头帮任老师批改收上来的作业。
任老师握着红笔的手忽然顿住，她放下手中的笔，抬眼望向身旁的骁遥。
骁遥敏锐地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了抬头。
“怎么了老师。”
“骁遥，你老实交代。”
她将骁遥与林壹的两份作业并排摆好，递到骁遥的眼前。
“答案，过程，修改痕迹，都一模一样，你们两个用一只手写的作业吗？”
骁遥猛地一怔，目光落在眼前两份近乎复刻一般的作业纸上，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时间找不出任何可以辩解的话语。
他默默垂下脑袋，视线躲闪着飘向别处，模样像是已经默认了任老师的猜测。
任老师望着他低垂的侧脸，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作业重新写，各写3000字检讨，下次再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骁遥轻轻点了点头。等他把手里剩下薄薄一沓作业全部批改完毕，喧闹的大课间也快要走到尾声。
他拿着两张崭新的空白作业纸走出办公室，一路回到教室。
骁遥走到林壹的课桌前，将其中一张白纸放到他的桌面上。
“老师发现了。”
听见这句话，林壹神色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就重写一张吗，答案我都背下来了！”
他半点都没放在心上，顺手拿起桌边的水杯，仰头大口灌下几口水。
“没有只重写，还要写3000字检讨。”
“咳咳——！”林壹猛地被嘴里的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直直望向骁遥。
“你骗我的吧！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啊啊啊啊！”
崩溃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三千字的检讨光是想一想就让他头皮发麻，他根本没有耐心坐下来写完这么长的文字，换做是谁来都会觉得煎熬。
刚才跟着林壹一起从操场回来的几个男生，刚好踏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林壹失态的模样，再也绷不住，在教室里放声大笑。
本来就正被倒霉事压得满心烦躁的林壹，听见同伴毫不掩饰的哄笑，胸腔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气得身体微微发抖。
“你们TM还笑！我被罚了你们很开心是吗！？”
哄笑声骤然停下，那几名男生悻悻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可教室其他角落依旧有不少人，肩膀压抑不住地轻轻抖动，拼命憋住笑意。
林壹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上哀嚎一声。距离上课铃打响还有一小段时间，他猛地直起身子，伸出双手使劲摇晃骁遥的肩膀。
“啊啊啊啊！命运你讲糍粑！我不要写检讨，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骁遥伸手，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开，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头动笔，开始重新书写卷子。
几番闹腾过后，林壹终于也安静下来，抓起笔开始做题。只是每当遇到题目卡壳的时候，他的眼神就会不自觉悄悄往骁遥的卷子那边瞟过去。
骁遥早已捕捉到他偷偷张望的小动作，没有出声制止，只是一点点，缓缓将自己的试卷朝着林壹的方向挪过去一点。
此刻的林壹顾不上多余的念头，心里只盘算着要尽快把卷子写完，还有那恼人的检讨正等着自己。
林壹落下最后一道大题的笔尖，他如释重负，却又没有完全解脱，因为还有整整三千字的检讨。
他指尖颤抖着从桌兜里摸出作业本，哗啦翻开空白的一页。两只手掌合拢在一起，把笔夹在了掌心中间。
林壹低下头，脑袋对着作业本轻轻磕了几下，嘴里反反复复念着“阿弥陀佛”。这副模样，如果有不知情的人看过来，多半会以为他正在做法驱邪。
倏忽之间，林壹猛地把眼睛睁大，一把攥住笔，在作业本上飞快划下两道墨迹。
十分钟短暂的课间休息一晃而过。折腾半天，他的检讨书纸上就只孤零零落下了“检讨书”这三个字的标题。这时任课老师已经迈步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东西都收拾收拾啊，政治书拿出来。”
林壹慌忙掏出政治课本，趁着老师转过身的间隙，悄悄把写了标题的作业本夹进书页之间，打算等到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往下写检讨。
可他脑子里空空荡荡，半分思绪和灵感都挤不出来。偶尔趁着老师板书，胡乱在本子上面糊上两三行。整整一节课熬过去，检讨纸上写下的内容还不到五排。
望着寥寥无几的文字，林壹心底泛起一阵无力。这三千字的检讨，看样子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写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抄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