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深夜KTV KTV ...
-
KTV包间内几道身影簇拥在一起，头顶的炫彩球灯来回旋转晃动，斑斓的色块在墙壁与每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过。
“林哥！赏脸唱一首呗？”
赵一阳站在点歌机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回过头望向林壹。
“哎呀，不唱不唱，你们唱的好听多了，我听着就行。”
林壹随口拒绝，伸手拿起桌上的零食拆开，往嘴里塞了几片。
赵一阳并没有就此放过他，手指在机器屏幕上飞快操作，三两下便敲定了曲目。他回过头，脸上挂着一副欠兮兮的神情。
“我点啦～一会儿给我们露一手！”
林壹险些把刚咽下去的零食喷出来，身体骤然往前一倾。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赵一阳跟前，脸上并没有动怒的痕迹。他双臂环在胸前，侧过头，想要看清点歌机屏幕上赵一阳替他选下的歌。
“你可真行啊，我说不点，你倒还真点了！”
赵一阳故意侧身挡住屏幕，不肯让林壹窥见歌名。
周围的人注意力立刻被这边吸引，不再盯着屏幕听歌，纷纷转头望了过来。就连正在唱歌的彭浪，嗓音里也漫上一层戏谑的笑意。
“林哥，我相信你，不用看，一会儿也能唱出来。”
林壹实在没有办法，转身坐到一旁的高脚椅上，随手拆开一包烟。
“哪能呢，到时候你们可别吐出来。”
何景浩最先绷不住，一头埋进沙发里面，闷闷的笑声从布料底下透出来，肩膀不住地轻轻抖动，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所有人都跳过了自己排队的曲目，摆明了要把时间留给林壹。
墙上的MV大屏光影流转，屏幕中央赫然跳出三个大字。
——《美人鱼》
“赵一阳你点的啥呀！有没有点歌品啊。”
“唉没办法啊，点都点了，你就唱呗，大伙都想听呢。”
前奏飞快走向末尾，林壹盯着跳动的进度条，伸手一把捞起桌上的话筒，举到唇边。
歌声骤然回荡在狭小的包间之中。
唱完前面几段歌词的时候，从林壹的神态能够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沉浸进歌曲的情绪里面。等到唱到“只要你在我身边，所有蜚语流言完全视而不见”这一句，他的歌声倾注了饱满浓烈的情绪，仿佛真的有一个人站在身侧，与他一同抵御所有纷扰非议。
其他人并不只是安静聆听，高潮段落刚落下，热烈的掌声瞬间盖过伴奏的声响。
行至最后一句，林壹几乎是放声喊出来的，你抬头就看见。
新一轮潮水一般的掌声轰然响起，久久没有停歇。
“林哥我就说你行！”
“林哥真是深藏不露啊！”
“全校第一男歌手诞生了，拍张照发表白墙！”
此起彼伏的夸赞包裹住林壹，心底的虚荣心与自尊被填得满满当当。他向后靠回沙发，惬意地翘起二郎腿。
“不给男歌手递根烟吗？”
语毕，好几只手一齐伸到林壹面前，数根香烟递了过来。
他随意从中抽了一根叼在唇边，指尖摁下打火机，火苗窜起，香烟被缓缓点燃。
“识相人，到时候林大歌手给你们签名啊？”
包间里喧闹依旧，笑声、歌声与互相打闹的声响混杂着填满整个空间，周遭嘈杂的噪音几乎要将林壹的话音吞没，众人只隐约捕捉到“签名”两个字眼。
大伙顺着这个话题互相开玩笑打趣，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扯到了林壹谈恋爱这件事上。
“有病是不？不要真的去谈，哪个是真心的？”
林壹心底十分笃定，如果自己真的动身去找，十个人里面怕是有十二个，都是冲着他的钱而来。
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整日在外游荡鬼混的父亲。
“话哪能这么说呀，万一人家女孩子也是诚心一片呢？”
“我就一定要去揪这个万一吗，我以后要是真找到了，在座每人，一人500。”
他的口吻十分笃定，仿佛已经认定，自己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谈恋爱。
听见他这句玩笑一样的许诺，所有人脸上的笑意更深。易鸿羽直接点开手机，扒开自己的通讯录，热心地翻找，要给林壹介绍对象。
年轻的、成熟的、性格温柔的、样貌出众的、看着踏实靠谱的，各式各样的女生划过屏幕。可翻了一大圈，没有一个能够入得了林壹的眼。
“这都啥呀，你找的也不行啊，就这就想让我破例？做梦去吧你。”
易鸿羽还不肯罢休，几乎翻遍了整本通讯录，到头来依旧找不到一个合林壹心意的。旁边几个人见状，开始小声窃窃私语，猜测林壹会不会心里已经装了某个喜欢的人。
林壹被这群人闹得笑出声，手指夹着香烟，缓缓吐出一团淡白色的烟雾，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玻璃杯。
“不聊这个了，反正来日方长，咱干一个！”
酒杯重重碰撞在一起，杯内的啤酒剧烈晃荡，几滴酒液飞溅出来，坠落在桌面。
一名男同学刚咽下一口酒，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随即抬手把手机举到所有人的眼前。
屏幕里是一张公园的照片，夜空悬着一轮月亮，几个小孩围在滑梯边嬉闹，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随拍，朋友圈配文写着：
『放松时刻。』
“骁遥发的，土不土啊，随手拍的就往朋友圈上面挂！”
听见他这句话，其他人瞬间抛下手里的闲谈，跟着哄笑起来，KTV包间霎时间吵作一团。
林壹的脸上虽然挂着浅浅的笑意，却没有跟着笑出声，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他拿出手机，对着那名男同学按下快门，拍下一张照片，随即点开朋友圈发送出去。
“王审判官，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将手机的朋友圈页面径直怼到男同学的面前，语气里的不悦已经十分明显。
“朋友圈是分享自己日常生活的，竟然你连一张随手拍的图都要阴阳，”
“那我随手拍一张猪发朋友圈，你是不是也得笑笑啊？日常生活罢了，日后天天见的嘛。”
林壹话音落下，周遭的哄笑声陡然变大，所有戏谑的矛头全都转向了那名男同学。
那名男同学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对着林壹开口反驳。
“笑笑怎么了，不就是图个乐子玩吗，你叫啥呀？”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男同学心里立刻泛起一阵悔意。
林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不好招惹的人给得罪了。
可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让他不愿意继续陷在难堪的处境里，他慌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快步走出了包间。
可他实在太过慌乱，仓皇离开的时候，连日记本遗落在包间都浑然不觉。
林壹弯腰拾起这本本子，并没有翻开窥探里面的文字，反倒直接扯下本子的封皮，将内页撕扯开，分成一小叠一小叠递到在座每个人的手上。
“当是给各位发泄烦恼了，大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总之不能让他回来拿日记本时看到完好的。”
林壹的话音稍稍一顿，语气骤然沉了几分。
“当然，我们不能偷窥人家隐私，谁看了内容上一个字，我把他眼珠子抠下来。”
周围的人一下子兴奋起来，包间里满是喧嚣。有的人用力撕扯纸页，有的人伸手胡乱揉搓，甚至还有人直接低下头，用牙齿去啃咬纸张。
纸上的字迹在众人的折腾之下变得斑驳模糊。没有人去留意本子里到底写了什么，所有人都沉溺在肆意破坏带来的亢奋之中。
林壹并没有加入这场打闹，他拿出手机，给那名男同学转过去三百块钱。
『赔你的，没看内容哦，可不能说我们不讲理。』
消息发送完毕，他没有丝毫迟疑，拉黑再删除一气呵成，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手上正在处理一件肮脏的物件。
“恶心东西……”
时间跨过夜里十一点，聚会到此结束，朋友们陆续起身离开。林壹拦了一辆出租车踏上归途，他点开朋友圈，删掉了那条尚且没有任何人点赞的动态，仿佛今晚的争执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而在这座繁华城市的另一端，骁遥还在伏案整理一堆资料，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刷手机，留意社交平台上的风波。
林壹点开和骁遥的聊天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那名男同学的照片发送了过去。
『给你撑腰了，别问那么多，国庆之后别离他太近。』
骁遥匆匆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并没有认出这是林壹发来的消息，错把这条私信当成了网页的热搜弹窗，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埋首处理手边的资料。
林壹迟迟没有等到骁遥的回复，便也耐不下性子继续等候，转而点开社交软件刷起了短视频。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掠过，平日里他很少留意沿途的风景，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手机里跳动的短视频牢牢攫住。
等到午夜十二点，骁遥才终于打算停下手里的事情休息。他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衣，躺倒在床上。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摆放的手机，一眼就看见了林壹先前发来的那条消息。
骁遥将文字反复读了两遍，完全揣摩不透林壹这番举动背后的用意。不想让气氛陷入尴尬，他挑了一个表示谢谢的老梗表情包发送过去，随后关掉屏幕，把手机倒扣回床头柜。
漫漫长夜，就这样平静地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深夜KT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