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报销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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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精工产业基金的第一笔款到账了。四千万，打入序维科技的对公账户。周远在财务系统里看到数字的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序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钱到了。”
林序正在改城西分厂的部署方案。她抬起头，点了一下头。
“走报销流程。程砚垫的四十二万，今天还。”
“财务说今天可以出账。但需要你签字。”
“拿过来。”
周远把报销单放在她桌上。林序签了字，递给周远。周远拿着单子走了。林序继续改方案，改了两页，停下来，拿起手机给程砚发了一条信息。
“钱到了。四十二万今天还你。把银行卡号发我。”
程砚回得很快：“不用急。”
“发。”
程砚发了一串数字过来。林序转发给财务，然后继续改方案。
中午的时候，方总监从城西分厂打来电话。他说八条线的物料清单已经全部报批完了，三家供应商的合同签了，预计下周设备进场。
“方总监，”林序说，“你下午回公司一趟。我跟你聊一下后面的工作安排。”
“好。”
下午两点，方总监到了序维。他穿着工装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比之前在砚石的时候黑了一点，大概是跑产线晒的。林序把他带到会议室。
“坐。”
方总监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城西分厂的事你做得不错。物料报批一周跑完，比我预计的快了两天。”
“我以前在砚石做过三个制造业项目，流程熟。”
“所以我想让你接手序维的商务和融资对接。”
方总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林总，我在砚石做的是投资总监。商务和融资对接跟投资不完全一样。”
“你做了八年投资，看过几百个项目。你知道什么样的公司能拿到钱，什么样的拿不到。序维现在有精工产业基金的钱，但后面还有第二轮融资。十七条产线全部部署完之后，序维的估值会翻三倍。第二轮融资怎么谈，我需要有人帮我盯着。”
方总监翻着文件夹，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
“林总，你信我？”
“我说过了。我不信你，我信数据。你在砚石做了八年，经手的项目没有出过重大失误。陆沉的事你做错了，但你付出了代价。如果你愿意重新开始，我让你做。做得好，继续。做不好，你自己走。”
方总监看着她。会议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
“好。”他说，“我做。”
林序点头。她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序维目前所有的融资记录和投资人名单。你先看一遍，明天给我一份第二轮融资的初步方案。”
方总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然后他抬起头。
“林总，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
“精工产业基金的LP代表里，有一个人叫郑维。你认识吗？”
林序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郑维？”
“精工产业基金的LP名单里，第三位。来自一家叫‘远见资本’的机构。郑维是远见资本的合伙人。”
林序靠在椅背上。郑维。这个名字她见过。五年前，星流科技的收购方里，有一个人叫郑维。他是收购方的投资总监。就是那个把程砚的反对意见压下去、把第一百四十七页从最终报告里拿掉的人。
“你确定？”
“我核过。远见资本的官网有他的简介。他之前在星流科技的收购方担任投资总监，五年前那场交易之后，他跳槽去了远见资本。现在是远见资本的合伙人，同时是精工产业基金的LP代表。”
林序沉默了几秒。方总监看着她，没有再说别的。他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
“林总，我先出去了。第二轮融资的方案我明天给你。”
方总监走了。林序坐在会议室里，盯着桌上的文件。她翻开手机，给周远发了一条信息。
“帮我查一下远见资本郑维的背景。跟五年前星流科技的收购方有没有关联。”
周远回得很快：“郑维？那个投资总监？”
“你记得他？”
“五年前签约那天他在场。坐在陆沉旁边。话很少，但最后拍板的是他。”
林序把手机放下。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科技园的中庭，几棵银杏的叶子黄了一半。她站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程砚打了电话。
程砚接得很快。
“郑维在精工产业基金的LP名单里。”林序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远见资本的郑维？”
“对。方总监刚告诉我的。五年前星流科技签约那天，他在场。他是收购方的投资总监。”
“我认识他。”程砚说，“五年前那场交易，他是拍板的人。我的反对邮件发给他之后，他退回了。然后他让陆沉给我打电话。”
林序握着手机。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晃了晃。
“程砚，郑维现在是精工产业基金的LP代表。他会在投委会上投票。如果他反对序维的项目——”
“他已经投了赞成票。精工产业基金的投委会，全票通过。郑维如果反对，不会全票。”
林序愣了一下。程砚说得对。精工产业基金的投委会是全票通过的。郑维作为LP代表，投了赞成票。如果他要反对，当时就可以反对。
“那他为什么投赞成？”
“不知道。但他投了赞成，说明他暂时不想动你。”
“暂时？”
“郑维这个人，我了解。他在星流科技那场交易里拍板，是因为收购方的LP要求低价收购。他做了对LP有利的事。现在他是精工产业基金的LP代表，精工产业基金投了序维。他对LP负责，LP要回报，序维能带来回报。所以他投赞成。”
“那他跟我之间，没有私人恩怨？”
“没有。郑维不做私人恩怨。他只做对LP有利的事。五年前对LP有利的是低价收购星流科技。现在对LP有利的是序维的项目做成。所以他站你这边。”
林序沉默了几秒。窗外银杏叶还在晃，阳光照在叶子上，金灿灿的。
“程砚。”
“嗯。”
“五年前你发的那封反对邮件，是发给郑维的？”
“对。”
“他退回了。”
“对。”
“然后他让陆沉给你打电话。”
“对。”
林序站在窗前，握着手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程砚，郑维五年前压了你的反对意见，让陆沉威胁你签了出售协议。五年后他投了精工产业基金的赞成票。你不恨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林序，我在砚石做了七年投资。我见过太多郑维这样的人。他们不做对的事，也不做错的事。他们做对LP有利的事。五年前对LP有利的是低价收购，现在对LP有利的是序维的项目。他站哪边，取决于钱往哪边流。”
“你恨他吗？”
“不恨。他做了他的工作。就像我做了我的工作。五年前我签了出售协议，是我做的选择。我不能把责任推给郑维。”
林序听着电话里程砚的声音。很平，很稳，但底下有一种她很少听到的东西。像是过了很久之后，终于能把一件事说清楚。
“程砚。”
“嗯。”
“你上次说，你想要我让你待在我身边。”
“对。”
“那你现在在哪儿？”
“在公司。看城北五号厂房的数据。”
“晚上有空吗？”
“有。”
“来我家吃饭。我做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你会做饭？”
“不会。但可以学。”
程砚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轻，从听筒里传过来。
“好。几点？”
“七点。”
“我六点半到。带菜。”
“不用带。”
“我带。”
林序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银杏叶。阳光很好，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背面的银白色。
她拿起手机，给周远发了一条信息：“郑维的事查清楚了吗？”
周远回：“查清楚了。远见资本是精工产业基金最大的LP，出资占比百分之四十。郑维是远见资本的合伙人，也是精工产业基金的LP代表。他在投委会上投了赞成票。暂无其他关联。”
林序把手机放下。她坐下来，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城西分厂的部署方案，她改了两页，停了一下。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写：“第二轮融资初步方案”。她在下面打了一行字：
“投资方名单：远见资本，郑维。”
然后她合上电脑，站起来，拿起包。她要去超市买菜。她不会做饭，但她可以学。七点之前，她还有三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报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