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别查太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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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克打电话来的时候沈知屿正在院子里教小寻捡球。
“知屿，是我。亚瑟·布雷克。我整理了一些你父母之前的研究资料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拿。”
“好。明天下午三点。”
挂了电话后沈知屿握着球站了很久。小寻把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凑过来舔他的下巴，沈知屿回过神，心想小寻最近状态好多了，也更黏糊。
第二天下午沈知屿去了研究所。布雷克的办公室在四楼，门半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他敲了敲门，布雷克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摘下眼镜笑了。
“进来。坐。”
沈知屿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布雷克给他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你最近还好吗？实验室的生活还适应吧。”
“还好。最近在整理一些资料，也对实验室的情况大体了解。”
布雷克点了点头。“你父母做的那个项目非常有价值。但是你知道的，我很少干涉他们的实验，所里要封存他们的资料，我在想他们有些关于实验的结论和数据可能还没来得及交到实验室，如果有什么发现，我希望我们能够及时沟通。”
他继续补充道：“你父母是我最看好的研究员，也是我最看重的学生，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和他们一样出色。”
沈知屿笑着说“我会努力的，但是您知道的，我刚回国，他们在国内做的实验我并不清楚，当然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及时联系您。”
布雷克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递给沈知屿。“我整理了一些他们之前发表的论文和实验记录的复印件。你拿回去看看也许有帮助。”
沈知屿接过来翻开。里面确实是父母公开发表过的论文复印件。但他注意到文件夹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是布雷克的笔迹：“预印本论文的审阅意见供参考。”
沈知屿的手指在那些字上停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夹抬头说：“谢谢您。”
“不用客气。”布雷克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知屿，你父母出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他们最后那段时间在做什么或者见过什么人？”
沈知屿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想起父亲笔记本里被涂改的公式，想起母亲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语气，想起U盘里那些关于类癌细胞的记录。但他脸上没有变化。
“没有。他们只说等我回来有个项目让我参与。其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布雷克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沈知屿读不懂的东西。然后老教授慢慢点了点头。“好。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来找我。”
沈知屿站起来。“谢谢您。我先走了。”
“知屿。”布雷克叫住他。
沈知屿回过头。
“你父母的事我知道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要相信我和你父母的同事都会支持你。你不是一个人。”
沈知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透过门缝看见布雷克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视线直直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知屿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一开门小寻冲出来差点给他撞倒，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变成了无奈。突然它的动作停住了，鼻尖停在他的外套口袋附近，那个装着文件夹的位置。
小寻的耳朵贴向脑后，嘴唇微微翻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短的警示音。然后它退后一步盯着那个口袋看了几秒。
沈知屿把文件夹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小寻立刻退到了客厅的另一头背毛微竖。它不肯靠近，在沙发后面来回踱步尾巴低垂着。
沈知屿打开文件夹把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发现那份“预印本论文审阅意见”上面有一些极淡的用铅笔写的小字。字迹太小他凑近了才看清。
“第4页数据被人为调整。第7页图表来源不明。建议撤回。”
这是审稿人的意见。布雷克把它留在了文件夹里，像是特意让沈知屿看到。
那天晚上沈知屿给陆彦发了条消息：“布雷克教授今天给了我一份预印本的审稿意见。上面有人指出论文数据有问题。”
陆彦的回复来得很快：“什么问题？”
“第4页数据被人为调整。第7页图表来源不明。”
陆彦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小屿，你父母那篇预印本我看过。我对比了他们在实验室服务器上的原始数据确实有几处对不上。有人在提交之前改过数据。”
沈知屿知道爸妈的习惯，他们不会犯原始数据和论文数据不一致这种错误。
沈知屿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小寻趴在他的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拖鞋上，呼吸平稳但耳朵一直竖着。
他回复：“你觉得是谁改的？”
陆彦那边沉默了很久，最终的回复只有四个字：“别查太深。”
沈知屿盯着这四个字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小寻。我该相信你吗师兄。小寻歪了歪脑袋，没有答案。
“我爸妈不会伪造数据。”沈知屿对小寻说。
小寻把爪子搭在他的脚背上。
“有人在他们的论文里做了手脚。也许是想让他们的论文发不出来。也许是想在事后误导调查方向。”沈知屿的声音很轻，“布雷克把审稿意见给我，是想试探我知道多少。”
小寻的耳朵动了动。
沈知屿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的线索和疑问，B7样品，类癌细胞，负反馈系统，被篡改的论文数据，还有那个在暗中监视的人。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碰撞、拼合。
“小寻。”他睁开眼。
小狗抬起头。
“我们得自己查。不能靠任何人。”
小寻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用鼻尖碰了碰他的下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别查太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