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羽之下》沈柏苓

3、第三章 夜闯安保室

　　被脑瓜子里小鸟惊恐的声音吓到的钟佳慧隐约感觉身后有一股凉意慢慢飘散，如烟雾笼罩在她周身。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她眼前猛然出现一副模糊的画面，影影绰绰间有个穿水手服的小男孩似乎在看玻璃柜一类的东西，露出渴望的表情。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往钟佳慧要是看到这些，一般都只会看见画面，听见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好似隔了一层。
　　这次却较之从前更夸张。
　　她全身心都在渴望玻璃柜台里的东西，贪婪又满心不舍。
　　而且这样的感受让她从脚尖升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
　　不管她看到听到的是什么，都比吃药以前遇到的更危险，影响力更大。
　　她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和脑子里的鸟声对话；“你说的’它们‘是谁？”
　　“你先别管了，虽然你......是有一点超出普通人的能力，但是这种东西你是敌不过的，跑就对了！”
　　她甚至能在脑子听见不靠谱的臭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也不给她说清楚是怎么个事儿就让她一通跑，这怎么行。
　　她不小心向身后望了一眼，走廊里暗暗的节能灯从远处一盏一盏熄灭，灭灯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快要灭到钟佳慧身边。
　　嘈杂的人声和抖动的虚影如鬼魅般越来越近，钟佳慧周身也越来越凉，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冻住。她跑得摇摇晃晃起来，快要撑不住只之时听见傲娇的少女音再次在脑中响起：“慧慧，你快给我起个名字！有了名字我现了真身才能帮你！”
　　这会不会又是这只鸟的把戏？它有了身体直接飞走怎么办？不管了，大不了真身出现下一秒就一把抓住拔掉几根毛。
　　钟佳慧感觉身体渐渐就快动不了了，所幸大脑和声带还没有被冻住，她随口说：“就叫你玉无好了。”
　　顷刻间，她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耳边扇起一阵微风，身体又能动了。眼睛瞟过去，有了新名字的鸟和画上分毫不差，正卖力地挥动翅膀呼呼扇风：“慧慧，快去安保室！”
　　安保室？这种非人类的东西会怕安保人员？但她别无选择，用尽全身力气绕过拐角向亮灯的保安室冲过去。
　　安保室里有个穿酒店制服的年轻男性在低头滑手机。听见身后大口喘气的声音把办公椅转过来：“谁？”
　　看清只是个是个精疲力尽的女孩带着一只不停“啾啾啾”的鸟，他神情一松。
　　说来也奇怪，明明刚刚还和鬼一样追上来的声音与影像在钟佳慧踏进门那一刻全部消失了，她的身体好像刚刚经过了一场高强度的训练，只差一点点就要瘫软下去。
　　她眼见着跟前这个胸口名牌印着“安保部张帆”的男人走过来伸出手一把将她扶住。
　　他的手触到钟佳慧手臂的一瞬间，她背后那种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妥帖和安稳。
　　好安静，就好像整个世界突然按下了静音键。好温暖，深秋时节里像是披上了暖乎乎的外套。
　　她畏畏缩缩用眼角瞥见墙角有一团毛茸茸的粉色阴影，用颤抖的手指着问：“你看见那个了吗？”
　　“看见什么，诶，那里怎么有一团粉红色的毛线？你带进来的？”
　　“你也看得见？”钟佳慧惊讶地问。
　　张帆比她更惊讶：“什么叫我也看得见，不就是一团粉色的毛线吗，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怎么还带着个鸟一起进来，我还以为你在酒店养鸟被发现了在躲领导呢。对了，它怎么一直叫个不停，是不是饿了？”
　　玉无在安保室没法用真身输出人话，两只爪子紧紧抓住钟佳慧的肩膀不停叫唤：“啾啾啾啾啾！”
　　同时它倒霉的新合作伙伴脑子里傲娇的嗓音炸开，听上去很不爽：“说谁是鸟呢？我是灵宠！”
　　“你小点声。”钟佳慧微微偏过头提醒，玉无不服地小声啾啾起来。
　　张帆倒是对玉无不间断的叫声显得毫不在意：“肯定是饿了，我们这里可没有小米什么的可以给它。”
　　他又凑近仔细看了一眼玉无的眼睛，突然正色道：“它不是普通的鸟，对吧？”
　　“这只小胖鸟的眼睛是蓝色的，它是灵宠。是它带你来我这里的，但是它不识字，只能感受到镇念司的场域。像它这样低级别的灵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做得很好，小胖鸟。”
　　张帆用手指的指腹划过玉无头顶的小绒毛，笑了笑。
　　“喂喂，这人怎么这么自以为是，本座认识字！慧慧，快告诉她是你自己看见那些执念体的！”玉无很不服气。
　　钟佳慧怔住了。她轻轻一拍玉无的头让她安静，抬头正视张帆的眼睛：“就是只普通小鸟罢了，是我感受到危险才带它逃出来的，我看见安保室光比较亮，就往这边跑了。”
　　“那你知道这只鸟学名叫什么吗？”张帆好笑地听钟佳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腮红鸟。”她瞥一眼玉无脸上圆圆的两小坨，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
　　张帆彻底绷不住了，他也不明白，平时在镇念司，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引起他太大的情绪波动，可这个想拼命为灵宠守住秘密的普通女孩让他心头一阵轻松，忍俊不禁。
　　“这位同事，人家有学名，叫玄凤。我可不会相信是你本人感应到了执念体，普通人只可能被它们抓住附着，不可能主动逃开。”张帆强忍笑意，
　　玉无叫得更大声了一些，这次时间更长，骂得挺脏。张帆在一人一鸟面前又细细端详一番，转身用桌上的杯子给钟佳慧倒了杯水。
　　“跑了那么久累了吧，先喝口水。”
　　“谢谢。”钟佳慧接过杯子，突然皱眉。
　　“这个杯子……之前摔碎过？”
　　明明掉在地上摔得那么彻底，怎么可能现在完好无损？她看见了陶瓷在地上被摔得粉碎的影像碎片，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脱口而出问。
　　张帆闻言也是一愣，他确定这只杯子已经修复得完美无缺没有一丝痕迹，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顿时他脑中的雷达“嗡”地一下响起，触碰物品获取记忆……可这个看上去样貌顶多算得上清秀的小姑娘，脸上丝毫没有舒宜前辈的影子。
　　钟佳慧虽然惊魂未定，却在脑中和耳朵里的声音里获取了一些于她而言听上去非常陌生的词汇。
　　执念体？那团粉色阴影，哦，不对，现在变成了粉色毛线的东西，是执念体？
　　那是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好奇地走近那团粉色毛线，伸手过去想摸。
　　“别碰它！”张帆大喊一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