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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鸟皮子讨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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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佳慧打算不理会这莫名其妙的声音,闭上眼睛固定睡姿后想象身体置于一片安静的黑暗里许久,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曾想,却在凌晨时分,天将亮未亮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只小胖鸟,灰扑扑的羽毛和粉色尖嘴看上去惨兮兮的,小小的身体不停向她扑来,却好像因为什么东西阻隔,总在飞过来一小会儿后在一个地方停住,徒劳地扑棱翅膀。
一个细细尖尖的声音在梦里突兀地响起;“叫你好几声了,别装睡,快过来!”
钟佳慧猛地睁开眼睛,糟糕,睡过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订的半小时闹钟并没有把她叫醒,平时警醒得要命,到库房却睡得安心,也是奇怪。
她拔下充电器点开手机屏幕,又顺手检查了充电器的电线,确保没有问题以后刷起手机。
网络上的资讯林林总总,无聊又毫无意义,就像她现在好不容易支楞起来一回又随波逐流的人生。钟佳慧看了一会儿便眼睛发胀,放下手机打开库房的节能灯,再次仔细端详这个临时落脚点。
铁质货架、因为一个脚折了斜靠在墙上的办公桌、几个旧油漆桶在冷光里更显锈迹斑斑。除此以外就是废纸板,旧纸箱子和废弃枕芯。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更不要提能在这里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活物。
比如一只灰羽小鸟。
库房的另一个角落里突然传来细小的声响,没等钟佳慧走近,一只老鼠飞蹿过去。
她叹了口气,老鼠在钟佳慧的老家也是常客,她并不会像其他女孩一样花容失色,尖叫躲避,只觉得那只老鼠尾巴似乎特别长。
钟佳慧玩心突起,她朝着老鼠跑过去的方向走,那小家伙的身形可比人类小多了,左突右闪早就给自己找好了暗处的容身之地,根本不会害怕被捉住。
“鼠鼠你出来吗?我这里有好吃的。”钟佳慧手捏一块蛋黄派,把包装纸捏得一阵脆响,慢慢撕开包装纸,让食物的香气透出来引诱之。
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钟佳慧蹑手蹑脚靠近微弱的声音源头,瞥见老鼠的一小截尾巴露在货架外边。
找到你咯,她在心中暗笑,猛地一脚踩上老鼠的尾巴,不曾想她在过暗的光线下看错了对象,那只是个破布条子。
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钟佳慧扁了扁嘴,刚准备离开,旁边的货架不知何故突然松动摇晃,眼看着就要向她身体压过来。
好在她反应及时,一手撑着墙一手扶住支架,小命暂且不会收到什么伤害。钟佳慧扶着墙的那只手的掌心突然觉得一阵异样,好似有什么凸起的圆状物在底下硌着。
电光火石刹那间,她的手掌鬼使神差向下一按,背后的墙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一个方形门洞轰然打开。
地下库房的墙上竟然有个暗门?!
钟佳慧再也顾不得和老鼠玩人鼠游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慢慢向洞开的地方挪过去。
终于走到门口,她探头向里面张望,头一次懊恼于手机灯光的范围太小,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些摆放在脚边的箱子。
钟佳慧壮着胆子往里面喊了一声:“里面有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又听见了隐隐约约的鸟叫声传来。门洞里焦味也比外面库房里的更重一些,她微微皱眉,将手机的手电筒对准这间库房里的隐蔽隔间。
三面都是黑漆漆的墙,其中一面上有个排气窗。钟佳慧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隔间不大,空地勉强可以站五六个人,第四面墙上的动静却把她钉在了原地。
在她梦里扑棱翅膀的那只小鸟赫然出现在一幅画上,画框上繁复的花纹彰显着一些落魄的华贵旧貌。
灰色羽毛尖尖嘴,小鸟站一棵树的树枝上,而那棵树的根部,大火正在熊熊燃烧。
如果只是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钟佳慧或许只会震惊一下,毕竟她生活里从前各种怪事频发,从年少时起就接连不断,比如预知梦和幻听,她早就对这些习以为常。
但接下来的事明显早就超出了她能够接受的范围——
那只鸟居然开口说话了!不仅如此,还在画里的各处飞翔盘旋。
钟佳慧差点以为好不容易好得差不多的精神状态刚才因为和几个讨人嫌的室友吵架外加半年来的三班倒急剧恶化,居然还叠加上了幻视的毛病。
不对,一定是幻觉,要么就是这是一副动态影像画。她闭上眼睛让上下眼皮狠狠绷在一起几秒,一把少女的清脆嗓音冷不丁从她脑中响起:“等你好久了,你倒是把眼睛睁开呀!我有那么吓人吗?”
话语间居然还带了点委屈。
钟佳慧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悄悄转身想出去假装无事发生,被那把声音抓个正着:“我知道你看见我也听见我了,你演技很差你知道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把眼睛睁开。
灰羽毛小鸟的脸贴在画框上,两只黑豆豆般的小眼睛瞪成桂圆般大小,看钟佳慧睁开眼睛,细细短短的腿撑住圆滚滚的身子向后连跳两步:“有缘人,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刚刚在梦里叫你,你为什么不理我?”
有缘人???等等,这只小鸟不是什么被封印在画里的魂魄要找人来帮自己解决未了尘缘吧?钟佳慧不禁想起经常在AI漫改剧里看过的剧情。
钟佳慧,现在看到的听到的都不是真的,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跑!她在心里对自己大喊一声,果断转身冲出门洞,跌跌撞撞摸到货架中间的开关,想把门关上。
隔间的门居然纹丝不动。
小鸟啾啾叫的声音倒是穿透力比任何时候都强,听得出来气得不轻:“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有缘人,居然是个胆小鬼!喂,我被封印在画里能对你怎么样啊!你给我回来!”
早知道,我就不追那倒霉的老鼠了。钟佳慧自认倒霉,硬着头皮往那幅诡异的画走去,抬眼和小鸟对视:“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鸟扇扇翅膀:“什么怎么帮我,我不需要你帮忙。”
“那你把我叫回来干什么?”
“你看看画框是什么颜色?”
钟佳慧闻言脑袋一懵,这是什么意思?只听过黄皮子问人讨封,这是鸟皮子也要问人讨封了?答对画框的颜色,这只小鸟要得道成人吗?
她下意识摸上华丽的画框,指尖才触到画框边缘的一点点花边,整个人就恍惚起来。
一股灼人的热意透过画框传来,呛人的烟雾下似乎还能听见有人在喊“着火了”。
钟佳慧吓得立即缩回手。
这画和这鸟此时都透着些诡异,她不敢贸然回答这个问题。
小鸟又扇扇翅膀;“问你话呐,有没有礼貌。”
“太暗了,看不清。”钟佳慧立刻想起无数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什么黄皮子问人自己像不像人,什么红衣小女孩之类。答完,又忙不迭想逃出去。
“回来!我向你保证你生命安全不会有问题,你倒是回来啊!”小鸟急得用翅膀拍打画框,“你答对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还有这等好事?怕不是看自己好骗才说这种鬼话来。
看钟佳慧去意已决,小鸟疯狂大喊:“你难道不想知道上次是谁偷走了你的手链吗?”
那是外婆在她来H城上班以前庆祝她找到工作送的,不知怎么的就弄丢了,钟佳慧当时伤心懊恼了很久。
它怎么知道?她的脚步慢下转过身。
看钟佳慧犹豫,小鸟显然非常得意,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马上告诉你该找谁算账,”
她壮着胆子举起手机的手电筒向画框照过去,光束下的画框呈现出一种暗暗的光泽感,花纹粗看是繁复的线条层层堆积,细看之下更像是古时候的祥云纹。
钟佳慧刚才碰过的地方颜色浅一些,纹样在手机那束光下泛出原本的颜色。这次她学聪明了,弯下身子向前探去。
“黄铜色。”
“答对了!”小鸟有些兴奋。
说完这句话,钟佳慧预想中的奇怪情形并没有发生。库房还是那个库房,鸟还是那只鸟,在画框里和她大眼瞪小眼。
“你刚刚是不是还看见了什么?”小鸟问。
钟佳慧犹豫着开口:“我看见了火,听见有人叫‘着火了’。”
小鸟这下更激动了,画里的树枝在脚下一跳一跳:“你果然是我的有缘人!难得那老头子没骗我。”
钟佳慧顾不上听那把尖尖细细的鸟叫声在画里吱吱喳喳个不停,摆了摆手:“我答完了,现在能告诉我了吗?谁偷了我的手链?”
小鸟脚下的树枝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它头一歪:“不知道。”
要不是这只臭鸟在画里,钟佳慧恨不得把它揪出来狠狠拔掉尾巴上那些神气活现上下乱翘的尾羽当鸟毛掸子扫电脑键盘。
被人欺负也就算了,还要在这冷飕飕味道又奇怪的地下库房被一只会说人话的鸟欺负。
这鸟还在画里。
太离谱了。
画中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没有要骗你,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知道她穿了一条黑底白点点的裙子,衣服下摆是香云纱,咖啡色的,我家太太以前也中意这种料子。你找到穿这衣服的人,就能找到你的手链。”
听鸟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这大半夜的,让她上哪去找穿这身衣服的人?就算找到了,该怎么问?难道问对方“你是不是有咖啡色的香云纱上衣和黑色波点裙”?对方说“是”,抓起那人的领子就一顿输出逼那人交出手链?
离谱,简直离大谱。
“你翻翻朋友圈试试呢?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分享那些有的没的什么美好时刻吗?”小鸟见她不动,好意提醒。
钟佳慧依言打开微信,点入好久不看的朋友圈,手指慢慢向下滑动,翻到一张合照时,她愣住了。
那是妈妈那边的亲戚一起吃饭时拍的,外婆坐在中间,旁边是她的三个女儿和各自的丈夫。
咖啡色香云纱上衣,黑色波点裙,穿这身衣服的正是她的姨妈。
她开始有些相信这只画中鸟了。
哪知它下一句话更是快要惊掉她下巴:“你只需问她一句话,‘你就这么见不得妈对我的孩子好吗’。”
钟佳慧的外婆有三个女儿,姨妈时常觉得自己照顾外婆许久吃亏,喜欢阴阳怪气说点怪话让其他两个妹妹下不来台。而两个妹妹被PUA觉得自己确实亏欠长辈,敢怒不敢言。
“这个人似乎很害怕有人怼她,因为在梦里另一个人问了这句话,她心虚了。”
钟佳慧沉吟一小会儿:“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她知道小鸟说出这些不仅仅是为了留住她.
很多事情都是等价交换,就算是和一只不知道是虚拟还是实体的小鸟做交易,也不例外。
“有缘人,你真是太识相,啊不是,你真是太有自觉性了!很简单,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钟佳慧脑中瞬间又飘过些什么大半夜有人叫你名字千万别应之类的灵异怪谈规则。
画中鸟眼睛瞪得溜圆:“快说呀,不见得让我一直叫你有缘人吧?”
“......钟佳慧。”
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最后一个音节刚刚落下,面前的画框突然开始震动,墙面上的灰尘被带起漫开。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仿佛在推动画框的边缘,让之不停地摇晃,最后掉落在地面上,封在画框上的玻璃碎裂四散。
钟佳慧吓得后退两步,脑中却闪过一行弹幕。
“这下完了,鸟皮子讨封成功了。”
哪知下一秒,脑中那个细细的少女音响起:“什么鸟皮子?你把我当黄鼠狼了?我可是张先生花重金正儿八经请回来的灵宠!灵宠!”
钟佳慧四处张望寻找声音来源未果,小心地走到画框前掀起一个角。
框里只有燃烧的树,鸟不见了。
她突然感到有什么细细的东西触到肩膀,眼角的余光瞥去,是两只小小的鸟爪。
她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鸟爪又不见了。
“看看你的手腕,今天开始让我们好好合作吧!”脑中的声音这次带了点雀跃和兴奋。
谁答应要合作了?钟佳慧一头雾水向手腕上看去——
红绳有裂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灰色小鸟吊坠,正在不停晃悠,声音在她耳朵里絮絮叨叨的:“诶,这个世界不止有你这样的人类,其实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比如......”
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一下子又响起,这个时候却带了些紧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有东西追过来了!”
什么?
“快出去!它们要来了!”小鸟的声音震得钟佳慧脑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