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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越昭觉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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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昭觉得有点冷,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被子。
没摸到。
手指落下去,碰到的也不是床褥,而是一片微凉的、湿润的东西。
越昭闭着眼睛摸了两下。
水?
她睁开眼,然后很久没有动。
头顶是一片夜空。
很深,很远。
星星密得不像真的,一颗一颗悬在天幕上,有些明亮,有些黯淡,星河从极远处铺下来,一直流向她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越昭躺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
身下也是星空。
她愣住了,准确来说,她坐在水上。
水面平得近乎没有波纹,清得也不像水。头顶的星河完整地落在脚下,天上有一轮月,水里也有一轮月。
越昭低下头。
她自己的影子就在两轮星河之间,衣服还是昨晚睡觉时穿的那一身白色寝衣,头发散着,赤着脚。
没有鞋,没有她娘准备的小包袱。
越昭沉默了一会儿,她娘白准备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越昭终于彻底清醒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身下的水。
指尖陷进去一点,凉意顺着皮肤传上来。
是真的水,可她没有沉下去。
越昭又把手掌压下去。
水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凹陷,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那圈涟漪向外扩散,脚下的星星也跟着碎了。
无数细小的银光晃动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越昭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赤裸的脚踩在水面上。
没有沉,只是每一步落下,脚边都会漾开很浅的一圈水纹。
越昭:“……”
很好,基础物理规则已经率先退出了云梦泽。
越昭抬起头。
没有岸,四面八方都是水。水一直延伸到天地交界的地方,与夜色融在一起。
远处有雾。
不是凡间清晨那种灰白的雾,而是一层极淡的、泛着银光的云气,贴着水面缓缓流动。有些地方雾浓一些,堆叠起来,竟像一座座遥远的山。
山峰半隐半现,再仔细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更远处偶尔有一点光从水面升起来。像萤火,又像星星从水里浮了出来。
它们升得很慢。
一颗,两颗,数十颗,最后全都融进头顶的星河里,再也分不出原本是哪一颗。
越昭仰着头看了很久。
她第一次没有立刻试图给眼前的东西找一个合理解释,因为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水面起了一层极细的波纹。
越昭的头发也被风吹起来一点。
云梦泽。
原来这就是云梦泽。
不是她想象中的湖泊,也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片水域。这里甚至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天落进了水里,还是水一直漫到了天上。
越昭站在星河中央。
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仍旧在做那个反复出现的梦。
梦里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以前读到的时候,她其实没什么感觉,现在忽然觉得写得还挺像。
就是目前没有船。
这个念头刚落下,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铃响。
叮——
声音很轻,却传得极远。
像有人在天地尽头碰了一下玉石。
第二声。
叮——
水面上的雾忽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从中间缓缓向两边分开,星光落了进去。
一开始,越昭只看见一道很模糊的黑影。
很高,也很远。
她眯起眼睛。
黑影一点点从雾里出来。
然后她意识到,那是一艘船。
不,用“一艘”来形容,好像有点不太准确。
越昭慢慢抬起头,又抬了一点,还没有看到顶。
她忽然理解她爹为什么只记得“很大”,那东西确实很难留下第二个形容词。
云梦舟从雾里驶出来。
船身漆黑,像某种沉在深海里不知多少年的古木,又隐约泛着玉石一样温润的光。船舷高得近乎城墙。其上没有灯火,却有无数细小的银色纹路沿着船身缓缓亮起。
那些纹路彼此交错。有些像云,有些像水,还有些越昭完全看不懂。
远远望去,仿佛有人把一整条星河刻进了船身。
水面没有因为它的到来掀起多大的波浪,它就那样无声地从雾中出现。一层又一层楼阁沿着巨大的船身向上铺开,飞檐隐没在云气里。
最高处几乎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
越昭仰得脖子都有点酸了。
她爹说,高千百丈。
这个当时听起来非常缺乏可信度的描述,现在看来,可能难得没有夸张。
铃声第三次响起。
叮——
远处的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点动静。
越昭转头,一个孩子站在那里,离她很远。
再往另一边看,又一个。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雾气深处,星河尽头,越来越多小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水面上。
有人穿着寝衣,有人披着外袍,所有人都光着脚。
下一刻,远处传来哭声,“娘——”
清脆得很。
然后像是提醒了其他人,另一边也有人开始哭,“爹!”
“我要回家!”
“这是哪里?”
哭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
原本空旷得近乎不真实的云梦泽,突然有了非常现实的人间气息。
越昭站在水面上,听着此起彼伏的哭声。
很好,都是六七岁的孩子。货真价实,嗓门真大。
云梦舟越来越近。
庞大的阴影缓缓覆盖水面,星光被遮住。
越昭仰头望着它,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自己六年来生活的那个世界,好像正在身后一点点远去。
不是将军府,甚至不是大楚,而是她所熟悉的、属于凡人的那一部分世界。
她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艘从星河深处驶来的巨舟。
水光落进她的眼睛里。
“咚——”
一声钟响,随后是一声雌雄莫辨的嗓音,“登船——”
一瞬间,云梦舟好像活了过来。
船上层叠的楼阁里灯火亮起。
先是最高处的一点,随后一层接着一层向下蔓延。檐角下悬着的灯盏自行燃起,暖金色的光穿透薄雾,映亮飞檐、长廊和一道道看不清尽头的栏杆。
与此同时,船身上那些银色的纹路也亮了。
光从船底一路向上游走,像一条条在黑暗中苏醒的河流,最后汇入船舷。下一刻,无数道光从云梦舟上落了下来。
越昭低头。
其中一道正好停在她脚边,水面荡开一圈很浅的涟漪。
然后她身体一轻。
越昭:“?”
脚离开水面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有人哭得更大声,有人吓得闭上眼睛,还有人手脚并用地在半空中扑腾,试图抓住一些并不存在的东西。
越昭没动。
她低头往下看。
云梦泽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直到这时,她才第一次真正看清整片水面。无数孩子散落在星河一样的水上。近的不过几十步,远的只剩下模糊的小点。每个人脚下都牵着一道细细的银光,一直延伸到云梦舟。
像从天上垂下了成千上万根线。
越昭看了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对“线”这种东西有一点心理阴影。
于是她抬头看船。
云梦舟比从下面看时还要大。
船身近处的纹路已经不再像简单的花纹,光芒在其中不断流转,有些地方分开,有些地方交汇,偶尔某个节点忽然亮起,又迅速暗下。
越昭盯了一会儿。
有点像电路,也有点像周岐给她看过的阵纹。
考虑到这里是修仙世界,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银光托着她越过高高的船舷,脚下重新有了实感。
越昭低头,是深色的木板。
她踩了踩,硬的。
很好,至少甲板暂时还遵守她熟悉的部分物理规律。
越来越多孩子落在甲板上,银光一触及船身便悄无声息地散去。
这么多六七岁的孩子被同时送上来,竟然没有一个摔倒,也没有两个人撞在一起。
越昭往旁边让了让,然后开始找人。
没有。
没有船夫,没有负责领路的人,没有她想象中的仙门弟子,更没有哪个成年人站出来告诉他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放眼望去,全是小孩。
云梦舟还在接人。
远处一道又一道银光从水面升起,孩子被送过船舷,落在不同的甲板和长廊上。直到最后一道光熄灭。
“咚——”
又是一声钟响。
船身轻轻一震。
越昭回头,身后的云梦泽正在缓慢移动。
船开了。
没有桨,也没有人掌舵,庞大得像一座城池的云梦舟就这样驶入了星河深处。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更乱了。
“娘——”
“我要回家!”
“这是哪里?”
“我们要去哪儿?”
“我鞋呢?”
越昭:“……”
最后这个问题确实比较实际。
但很快,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从某个具体方向传来。更像是从船上每一盏灯、每一道阵纹,甚至脚下的木板里同时响起。
“云梦舟已启。”
“此行往岳阳城。”
“舟行期间,不得跃舟,不得斗殴,不得损毁舟上之物。”
“如有疑问——” 声音停了一下。“可问天问。”
越昭猛地抬起头。
什么?
周围显然不止她一个人没听明白。
很快,一个小孩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来:“天……天问?”
下一刻,那孩子忽然睁大了眼睛,“你是谁?”
越昭看向他。
没有第二个人说话,可那孩子显然正在听什么。
“真的吗?” 他顿了一下,“那我娘呢?”
又安静了。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周围几个孩子也发现了不对。
“你在和谁说话?”
“它说它叫天问。”
“谁?”
“天问!”
“天问?”
越来越多声音响起来,然后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孩子同时露出了正在认真听人说话的表情。
越昭站在原地,她忽然想起了周岐曾经说过的话。
——听说可以问天问系统。
——据说它无所不知。
当时她还以为,这可能只是某种修仙界的特殊叫法。
现在看来……
越昭试探着开口:“天问?”
“我在。”
一个声音回答她。
越昭没有动。
周围很吵。有人在哭,有人在喊,还有孩子正兴奋地叫着“天问天问”。
但那道声音依然无比清晰。
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它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意识里。
越昭安静了两秒,那想必对话也可以直接在她的意识里进行:“你是天问系统?”
“是。”
还真是系统。
越昭的人生经验在这一刻遭遇了一点微妙的冲击。
穿越,修仙,云梦泽,这些她都已经接受了。
但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修仙世界忽然非常自然地告诉她:您好,这里还有系统。
多少还是有一点版本混乱。
不过越昭很快抓住了重点,“周围所有人都能用你吗?”
“是。”
“他们现在也在和你说话?”
“是。”
越昭扫了一眼甲板,数不清的孩子正在同时开口。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岳阳城在哪里?”
“你是仙人吗?”
“我能飞吗?”
“我想我娘。”
还有一个声音格外响亮:“天问,我的鞋去哪儿了?”
越昭沉默了一下,“你在同时回答所有人?”
“是。”
“他们听不见你回答我?”
“天问之答,仅问者可知。”
越昭眼睛微微亮了,“同时回答这么多人,不会……答不过来吗?”
“不会。”
很好,并发量非常优秀。越昭对这个系统产生了极大的专业上的尊重。
然后她想起一个问题,“使用你需要什么?”
“灵力。”
越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有灵力。”
“云梦泽期间,初入者使用天问,无需自行提供灵力。”
“为什么?”
“云梦泽将代为承担。”
越昭听懂了。
免费试用,原来修仙界也有新用户福利。
“离开以后呢?”
“自行承担。”
果然,免费的东西一般都有期限。
越昭又问:“一次问题需要多少灵力?”
“视所问之事而定。”
“问得越难,需要的灵力越多?”
“是。”
越昭若有所思。看来天问系统也不是真的可以随便用,至少以后不是。
“那我现在问什么都不用灵力?”
“云梦泽期间,无需自行承担。”
越昭立刻发现了重点,“有次数限制吗?”
“无。”
“有问题数量限制吗?”
“无。”
“有时间限制吗?”
“至离开云梦泽。”
越昭安静了。
她慢慢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甲板。
周围的小孩子还在七嘴八舌;有人在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见到爹娘;有人在问仙人能不能长生不老;有人问天梯高不高;还有人在执着地问自己的鞋到底去了哪里。
越昭忽然觉得他们可能没有充分意识到眼下这个机会的珍贵程度。
免费,不限次数,而且平时收费。
这几个条件组合在一起,对于一个曾经的互联网用户来说,有着非常明确的行为指导意义。
越昭找了个不挡路的地方,坐下,整理了一下寝衣。
然后开始回忆自己过去这一年里到底攒了多少问题。
片刻后,她抬起头,“天问。”
“我在。”
越昭认真地问:“云梦泽是什么?”
“超出询问权限。”
越昭:“?”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甲板,又抬头看了看远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楼阁,“这里是云梦泽吗?”
“是。”
能答。
越昭想了想,“云梦泽是什么?”
“超出询问权限。”
很好,她换了个问法。
“云梦泽是自然形成的吗?”
“超出询问权限。”
“人为建造?”
“超出询问权限。”
“由修士创造?”
“超出询问权限。”
“由天道形成?”
“超出询问权限。”
越昭停了一下,覆盖面还挺完整,“云梦泽存在多久了?”
“超出询问权限。”
“第一个进入云梦泽的人是谁?”
“超出询问权限。”
“为什么只有六七岁的孩子能够进入?”
“超出询问权限。”
“为什么没有进入云梦泽的孩子无法测量神魂强度?”
这一次,天问仍旧没有任何停顿,“超出询问权限。”
越昭眼神微微一动。
看来老祖宗说得没错,至少这个问题,不是修仙界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得到答案的。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你具有进入云梦泽的资格。”
这个回答居然通过了,越昭立刻追问:“什么资格?”
“超出询问权限。”
“资格由什么决定?”
“超出询问权限。”
“是神魂强度吗?”
“超出询问权限。”
很好,开始套娃了。
越昭换了一个方向,“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乘云梦舟抵达岳阳城,登天梯。”
“为什么要登天梯?”
“天梯可定资质。”
“天梯为什么能定资质?”
“超出询问权限。”
越昭:“……”
她开始逐渐理解这个系统的工作风格了。
它可以告诉她是什么,可以告诉她接下来做什么,但只要她开始追问某些事情最根本的“为什么”,大门就会啪的一声关上。
越昭不死心,“谁规定了这些权限?”
“超出询问权限。”
“我的询问权限是什么等级?”
“云梦权限。”
“云梦权限可以查询什么?”
“云梦泽期间,可查询云梦舟、岳阳城、天梯、仙门及入道相关基础信息。”
越昭抓住了重点,“那什么权限可以问刚才那些问题?”
“超出询问权限。”
越昭沉默了,这个系统甚至连怎么获得权限的权限都不给她。
谁设计的,非常严谨,也非常讨厌。
越昭暂时放弃了。
云梦舟已经启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抵达岳阳城。既然目前挖不动系统底层,她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毕竟一个合格的用户在发现管理员权限拿不到以后,至少应该先把使用说明看完。
“天梯一共有多少阶?”
“九千阶。”
越昭抬起头。
多少?
“九千?”
“是。”
她突然觉得自己爹那句“爬不上去就不爬了”非常有道理。
九千级台阶,别说修仙,放在上辈子,这已经足够让她直接搜索附近缆车。
“必须全部爬完吗?”
“不必。”
“爬得越高,资质越好?”
“是。”
“每一阶都代表资质不同?”
“否。”
越昭立刻认真起来,“怎么判断?”
“天梯每千阶为一重。越过千阶,资质皆有质变。”
越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以一千阶以内,也有高低之分,但没有跨过一千阶那么大的差距?”
“是。”
“第一千阶和第一千零一阶,差距很大?”
“是。”
越昭懂了,九千阶看起来是一条连续的路,实际上被分成了九个明显的层次。
“有人登过九千阶吗?”
“无。”
越昭顿了一下,“最高多少?”
“八千七百六十二阶。”
这一次她是真的安静了一会儿。
九千阶的天梯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还剩二百三十八阶没人走完。
“这个人是谁?”
“超出询问权限。”
越昭已经很平静了,“什么时候的事?”
“超出询问权限。”
行,她不问了。
“我们有多久爬天梯?”
“一夜。”
越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头顶仍然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空。
“从现在开始算?”
“自抵达岳阳城、天梯开启始,至天明。”
“天亮以后呢?”
“云梦泽闭,所有入梦者归返原处。”
越昭顿了一下,“所有人?”
“是。”
“无论爬到多少阶?”
“是。”
“无论有没有加入仙门?”
“是。”
行吧,至少不会出现她今天晚上突然消失,然后王春意第二天早上发现女儿连人带寝衣一起没了的情况。
越昭低下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寝衣,她身上穿着寝衣。可鞋没进来,她娘收拾的包袱也没进来。
越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凉的。
她确实觉得冷,从刚才醒来到现在,水是凉的,风也是凉的,赤着脚站在甲板上同样能感觉到木板的触感。
感觉都在。
但越昭站在水面上那么久,又吹了这么久的风。她没咳嗽,一次都没有。
她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水平,没人比她更清楚。
平时王春意连秋日里多吹一会儿风都要让人给她加衣服。元宵那一夜出去看个灯,回来还结结实实病了大半个月。
可现在,她穿着一件寝衣,光着脚,在不知道多少度的夜风里站了这么久。
心口不闷,呼吸不急。手脚虽然觉得凉,却没有那种很快就会失去力气的感觉。
甚至刚才从水面升上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那么久,也没有觉得头晕。
越昭慢慢眨了一下眼。
她想起了越千说过的,神魂。
进入云梦泽以前,孩子的神魂强度无法测量;进入以后,才能测。
而仙缘本身,也被认为与神魂强度有关。
越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现在站在这里的,真的是她的身体吗?
她试探着问:“我现在的肉身在哪里?”
“原处。”
越昭眼睛亮了,“将军府?”
“是。”
“那现在进入云梦泽的是什么?”
“神魂。”
果然。
越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
很好,这对她而言是个好消息,非常好的消息。
她本来一直有一个没有认真去想的问题。
如果天梯真的要靠自己一级一级爬,她这个走几步路都需要控制速度、稍微累一点就容易喘的小身板,到底能不能撑得住。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爬到一半先坐下休息的准备。
现在看来,至少先天不足的那具身体没有跟进来。至于神魂会不会累,会累成什么样,越昭暂时还不知道。但至少她不需要爬上几十阶以后,因为心肺撑不住直接躺下。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肉身留在外面居然是一件这么让人安心的事情。
越昭想了想,“登天梯会累吗?”
“会。”
“会受伤吗?”
“会。”
越昭刚刚升起来的那一点安心停住了,“会死吗?”
“不会。”
越昭点点头,那就够了。
只要不会死,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有限时对自己稍微狠一点的经验。
毕竟,九千阶呢。
越昭抬头看向云梦舟前方,远处的星河仍旧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