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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愿被看见 愿被看见 ...

  •   1987年,巴黎春夏时装秀。
      维维安·道格拉斯遇到她学生时代结识的,伦敦时尚设计界最闪亮的明日之星,莱姆斯·卢平。
      这一年,巴黎最著名的奢侈品牌墨丘利正在庆祝自己创立150周年。
      莱姆斯一脸疲惫地将龙舌兰倒进嘴里,喃喃地向维维安抱怨:“我讨厌橙色。”
      这位年轻的设计师兼具温柔可靠的个性和独树一帜的风格,唯一的怪癖是月圆之夜雷打不动地闭门谢客。
      他的仰慕者认定这是可以有效提高艺术表现力的“禅修”形式,但维维安早已从凯瑟琳那里得知莱姆斯狼人的身份。
      她也知道莱姆斯讨厌橙色的原因。
      斯内普继承了莉莉的遗志,试图研制狼毒药剂。1983年以来,莱姆斯一直在帮斯内普试药。
      狼毒药剂三年前就已经接近成功,只有一个小小的技术问题始终无法解决:莱姆斯喝下药剂之后确实会变得安全无害,但无论斯内普如何努力,总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副作用无法完全避免。
      这些副作用的共同点,就是呈现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橙色。
      长达三年的时间里,莱姆斯始终保留着一撮无法改变的橙色头发,引领了整个伦敦的挑染风潮。
      在第一次把莱姆斯变成橙色毛绒玩具后,斯内普咬牙切齿地找来产自北非的干缩草药。
      结果莱姆斯变成了一只荧光橙色的狼,亮度足以在两公里外被看到。
      斯内普决定引入一点冷却剂。
      当月,莱姆斯的狼毛从鼻尖的深珊瑚色到尾巴尖的金黄色呈现出完美渐变效果,简直是一抹行走的印象派油画。
      斯内普试图通过加入大量的月长石粉末来稳定药性。
      莱姆斯的毛发消失了,全身被精心鞣制的抛光皮革覆盖,细腻温润的焦糖珊瑚橙泛着一种奇异温暖的琥珀光泽。
      光滑,均匀,低调,奢华。
      脊背上一条精致的明缝线,笔直地从后颈延伸到尾尖,针脚均匀而细密,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地陷入皮革表面,形成了优雅的凹槽。肩、肘、腕、膝各镶一枚锃亮的金色铆钉,既像是装饰,又像是结构上的加固。四只狼爪的爪尖包裹着深棕色的耐磨皮革,经过边缘封漆处理,光滑得可以照见人影。明缝线的收尾处,线头被完美地回缝了三针并高温封烫,工艺无可挑剔。
      斯内普的笔记带着一种难得的,与整个世界和解了的认可语气:“意大利进口的植物鞣革,全粒面,油脂含量充足,看起来非常昂贵。”
      维维安看了看莱姆斯那撮橙色头发,又看了看秀场上模特手里那只著名的手袋,忍不住问道:“说真的,你能说服那位魔药大师把配方卖给道格拉斯公司吗?要知道,这种饱和而沉稳的橙色,走在街上会被一眼看见,据说只有墨丘利的法国工坊才能调配,很多名媛甚至甘愿为之排队六年。”
      莱姆斯认真想了想:“算了,我讨厌橙色。”
      维维安被他的拒绝勾起了斗志,锲而不舍地找到了凯瑟琳。
      “凯茜,请你帮我拿到那个神秘的配方——或者至少让莱姆斯别再变成橙色,我可不想让自己的朋友成为竞品的代言人。”
      凯瑟琳凑到她身边,装模作样地闻了闻:“莱姆斯还愿意和你说话?你每周和西里斯鬼混,居然没有染上狗味?”
      维维安下意识地反驳:“这可是墨丘利今年新发行的香氛——等等,什么叫莱姆斯嫌弃狗味?”
      凯瑟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嘲讽:“莱姆斯整整三年不肯见我,因为他闻出我窝藏了出卖詹姆的叛徒。”
      “他举报了你?就因为你相信西里斯是无辜的?莱姆斯这个混蛋!我要和他绝交——”
      “没有没有!”凯瑟琳按住暴走的维维安:“说来也怪,他那么有原则的人,居然一直没有举报我。”
      维维安顿了顿,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你们这几个老同学……真是各有各的别扭。”
      凯瑟琳耸耸肩:“论别扭,谁比得上那位魔药大师啊。”
      说归说,她还是辗转找到斯内普,要到那一叠厚厚的笔记,一边翻阅一边忍不住吐槽:“你居然加入了月长石粉末?”
      “还不是为了控制那该死的橙色……莫非你有什么建议?”
      凯瑟琳的魔药成绩向来一般,对于斯内普的各种天才构思只有景仰赞叹的份,哪里提得出像样的建议。
      斯内普已经开始不耐烦:“你到底想看什么?”
      凯瑟琳不甘心地刷刷翻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箭头、修正咒语覆盖后又重写的温度值,试图找出某种她自己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的关键因素。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第一页。
      斯内普的声音变得有些紧绷:“这是莉莉的笔记。绝妙的创意,精准的平衡,独创的调配手法……”
      凯瑟琳也陷入了某种缅怀和追忆:“从五年级开始,莉莉就习惯把字写得很小……”
      斯内普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因为羊皮纸越来越昂贵。”
      为了节省纸张,那一页笔记,甚至是和购物清单写在一起。
      飞路粉,婴儿床,速顺滑发剂,魔杖养护油,牛奶,奥利弗家的硬面包(天知道詹姆为什么喜欢吃这种东西),扫帚柄专用胶布……
      那是她曾经拥有的,正常安稳的生活。
      穿插在其间的,是涂涂改改的最初配方草稿:独角兽角屑(需顺时针研磨),颠茄汁(三滴,必须满月萃取)、艾草浸液……
      凯瑟琳将笔记前后对照了一番,犹疑着问:“你为什么要删改原始配方?”
      斯内普断然否认:“不可能,我绝对没有那样做。”
      凯瑟琳指给他看:“你删掉了速顺滑发剂。”
      斯内普的表情好像刚刚被迫吞下一只蟾蜍:“速顺滑发剂?那是购物清单!”
      凯瑟琳摇摇头:“速顺滑发剂是波特家的专利产品,詹姆当年整箱整箱地送给莉莉。格兰芬多女生寝室里从来没缺过速顺滑发剂,连我这个凑数的室友都跟着免费享用。现在你告诉我,莉莉婚后反而要自己去买速顺滑发剂?”
      她停顿了几秒钟,让斯内普消化这句话:“如果你真正看见过莉莉的生活,就会知道速顺滑发剂不可能被写进她的购物清单。”
      斯内普喷出一声鼻息,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厌恶:“往狼毒药剂里加入波特家的洗发水?这太荒谬了,洗发水只会让人吐出廉价的香精味泡泡!”
      凯瑟琳同情地扫了一眼他油腻腻的黑发:“我知道你一向对速顺滑发剂有抵触心理。但为了莱姆斯别再被染成橙色,还是尽快尝试一次吧。”
      那个月圆之夜,莱姆斯喝下改进后的药剂,顺利变成一只温顺无害的狼。
      灰色的。
      斯内普毫无成功喜悦,整夜只顾着泄愤般地把洗发水瓶身上的蓝色标签涂得漆黑。
      猫头鹰阿福来了一次,叼着一页从麻瓜杂志上撕下来的时尚专栏报道:伦敦最著名的时尚设计师莱姆斯·卢平三年来首次恢复自然发色。
      凯瑟琳怔怔地看着杂志上的大幅彩色照片,那张熟悉的面孔温和从容,微笑一如既往,拒人千里之外。
      她抓了一把谷物给阿福:“药剂改良成功了,莱姆斯却还是不肯给我写信,所以你自己找了这份报道给我,对吗?”
      阿福“咕”了一声,轻轻啄了啄她的手指算是应答。
      “算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凯瑟琳立刻向魔法部提出一项议案,建议魔法部批量采购狼毒药剂并向狼人免费发放。
      巴格诺夫人犹疑不定:“免费?狼毒药剂可不便宜。”
      “魔法资产管理司从官方制作销售飞路粉和魔法蜡烛中获得的收入足够覆盖采购费用。”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魔法部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和服务所有巫师。确保每个狼人可以得到药剂,不仅是为了服务狼人,也是为了保护普通的巫师。”
      卢修斯勾起一个标准的贵族式假笑:“夫人,别担心您的加隆,我想根本不会有狼人来领取药剂。魔法部一直要求狼人前往支援服务科登记,但至今尚未接待哪怕一位狼人。”
      凯瑟琳皱眉反驳:“以前不愿意登记,是因为支援服务科无法提供任何支援和服务。现在,我们有了可以帮助狼人安全度过月圆之夜的药剂。”
      卢修斯嘲讽地笑着:“你还没有真正理解狼人。”
      凯瑟琳确实太过乐观。
      即使声明对领取药物的狼人身份严格保密,仍然没有任何狼人敢向魔法部暴露自己。
      数百年来的歧视早已让他们习惯于隐藏。
      他们宁愿追随芬里尔·格雷伯克,在同类的小圈子里一遍遍渲染放大痛苦和仇恨,直至与所有巫师为敌。
      凯瑟琳每次走进狼人支援服务科,年迈的办事员都只是无声地朝她摇摇头。
      转眼又是仲夏。
      巴黎,塞纳河,新桥。
      时尚品牌墨丘利150周年派对轰轰烈烈。
      莱姆斯裹着一件宽幅的灰色斗篷,裁剪风格大开大合,如同塞纳河上被风吹散的雾霭,线条模糊得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身材。飘逸的翻领之下,还有一层竖起的立领遮住大半张脸。
      直到他开口向侍者要龙舌兰,维维安才认出他的声音。
      “这不是你的风格。莱姆斯,这件斗篷的存在感如此之强,却让你自己从人群中消失了。”
      “也许这就是我的风格。”
      “消失也算一种风格吗?我以为每个设计师都追求被看见。”
      “被看见,被审视,被评判……最后,被伤害,我受够了。”
      维维安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也许是你没有看见那些理解,认可和支持?”
      莱姆斯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至少今晚,我只想活在别人的视线之外。”
      他端起龙舌兰,稳稳地倒进嘴里:“也许,这种宁静,只剩最后一个夜晚了。”
      在他身后,巴黎蓝紫色的天幕中,巨大的橙色焰火正在接连绽放。
      第二天,莱姆斯·卢平穿过破釜酒吧的砖墙,回到阔别八年的魔法世界。
      他把头发梳回了最普通的样式,穿着毫无个性的浅灰衬衫,似乎并不打算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却在走到魔法部门口时,口齿清楚地朗声问道:“请问,狼人支援服务科在哪里?我想要申请免费领取狼毒药剂。”
      凯瑟琳从自己的办公室冲了出来:“莱姆斯——”
      莱姆斯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她,转身走进了狼人支援服务科。
      熟悉的高脚杯,熟悉的蓝色液体,熟悉的盘旋上升的烟雾,熟悉的速顺滑发剂特有的清香。
      莱姆斯比任何人都更熟悉狼毒药剂。
      为了帮斯内普试药,他已经喝了整整四年,尝过数十个不同版本。
      他也是最不需要公开申请领取药剂的狼人。
      终身免费提供药剂,是当年邓布利多邀请他参与试药时给出的承诺。
      就算没有药剂,他也可以凭借“月圆之夜坚持禅修”的借口,在麻瓜世界安稳地生活下去。
      但他还是来了,以一种并不习惯的高调方式。
      无数异样的眼光如芒在背。
      莱姆斯并没有带着药剂匆匆离去,而是站在魔法部门外,露出一贯的温和微笑。
      “这个月圆之夜,我会直接在这里变身。请大家不必惊慌,罗齐尔小姐说过,喝完这杯药剂,我就会变成一只温顺的狼。”
      围观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知道,月圆之夜的狼人极度危险也极度痛苦,但绝大多数巫师从未真正身处那个场景。
      傲罗办公室主任穆迪试图阻止,凯瑟琳伸手拦住了他:“不会出事的,我和斯内普守着。”
      她已经明白了莱姆斯的的意图。
      穆迪一愣,随即点点头,沉声道:“我也留下来帮忙维持秩序。不是不相信你们的药剂,只是担心围观的巫师会伤害到卢平。”
      夜色降临,莱姆斯微笑着喝下那杯蓝色的药水。
      月光洒下来。
      莱姆斯现出狼形,沉默着蜷缩在魔法部门前的台阶上。
      几个路过的巫师下意识地觉得危险,举起魔杖想要发射攻击性的咒语,却被穆迪眼疾手快地拦下。
      一个十四五岁的的女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试探着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狼耳。
      莱姆斯眯起绿荧荧的眼睛,发出一声抗议的哼唧声,丝毫没有威慑力。
      女孩索性在他身边坐下,把他揽在怀里,像摩挲壁炉边的宠物狗那样,随手梳理起灰色的狼毛。
      《唱唱反调》的主编洛夫古德按下快门,镁光灯闪烁,记录下这个温柔的画面。
      一夜很快过去。
      月亮隐入云层,日出即将来临。
      整夜没睡的斯内普松了口气,揉了揉泛着红血丝的眼睛:“药效完美。”
      凯瑟琳突然想起了什么,跳起来挡在正在缓慢恢复人形的莱姆斯身前:“这是公共场合,赶紧把衣服穿上!”
      莱姆斯尚未完全清醒,却条件反射地伸手摸向自己那只从不离身的鸟蛇项圈,找出备用斗篷,胡乱把自己罩住。
      整夜坐在他身边的女孩想要扶着他站起身,却差点把自己绊倒:“走吧,我们去吃早饭。”
      莱姆斯的视线慢慢聚焦在她的粉色头发上。
      “尼法朵拉?”
      “叫我唐克斯——好久不见,莱姆斯,你还欠我很多个故事没有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愿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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