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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深夜遇袭 深夜遇袭 ...
魔法部的仲夏节晚宴结束后,凯瑟琳连礼服也没换,就直接去了麻瓜伦敦。
维维安正在南岸的私人会所里等她。
凯瑟琳惬意地啜饮着今晚第二杯干马天尼,把一本旧笔记还给维维安。
“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麻瓜的办法确实更好用。”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维维安漫不经心地抚平笔记内页折起的一角。
金融学原理第三章,SWAP,互换交易,又称掉期。
正如她之前所说,罗齐尔家族签订的那份粮食采购合同条件,在麻瓜眼里是难得一见的优厚。
通货膨胀的年代里,十年之内价格不变意味着丰厚的收益预期,因为麻瓜相信,未来的20万吨粮食远远比现在的20万吨粮食值钱。
10年20万吨的体量恰好落在一个安全的区间:有钱赚,但不至于太惹眼。
更何况,这份合同还有首相背书。
凯瑟琳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一个麻瓜贸易商做互换交易,用“未来10年的提货权”,换来了“20万吨的粮食现货”。
她确实没有支付英镑,也没有支付加隆。
因为本质上,这不是货币和粮食的交换,而是合同权益和现货资产的交换。
只需要签署几份文件,贸易商的业务经理就把20万吨粮食现货送到了凯瑟琳指定的仓库,精明地没有多嘴过问为什么这个仓库的保密级别如此之高。
他自以为占了大便宜,甚至主动承担了交易手续和运输费用,还笑嘻嘻地让凯瑟琳以后有机会多关照他的生意。
罗齐尔家族和麻瓜首相之间的合同没有发生任何变更,契约中附带的魔法毫无波动。
每年支付200万英镑的仍然是罗齐尔先生,提供2万吨粮食的仍然是麻瓜首相安排的供应商。
只是提货人变成了那位手持SWAP合同的贸易商。
凯瑟琳举杯为自己庆功:“你真该看看卢修斯当时的表情,麻瓜第一次看见魔法大概也不过如此。”
维维安懒洋洋地和她碰杯:“好在你没把牛津的课程完全还给教授。”
凯瑟琳挑了挑眉:“教授们可没教过我,万一马尔福咬紧牙关,拼着出售祖产、变卖纳西莎的珠宝也要熬过这一年,我该怎么办。”
维维安轻松地笑着:“他并不知道你的手里只剩下最后2万吨粮食了,不是吗?”
凯瑟琳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爸爸提出的议案通过后,我把卢修斯手里的18万吨粮食又按原价买了回来。回购那天我的双手一直颤抖,几乎抓不住魔杖。所有人都以为我在为家族的让步而愤怒,其实我只是紧张……那可是整个巫师世界未来9年的粮食储备,若是买不回来,明年就只能任他开价……”
维维安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你虚张声势的演技虽然浮夸,能骗过他也就够了。”
凯瑟琳看向泰晤士河对岸,月色如水般倾泻在大教堂的穹顶,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维维安与她并肩站着,指尖习惯性地绕着她的一缕长发:“妈妈在那边有几个一直保持联系的老同学,听她们私下传说,当时卢修斯已经绝望到想要暗杀你的地步?”
“是有过这样的传闻。安多米拉警告我说,卢修斯向来外强中干,杀人放火这种事他下不去手,但纳西莎的血管里一直流淌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疯狂。”
“布莱克”这个姓氏让两人突然沉默。
“凯茜,你说过你会带西里斯回来的。”
“是……”
“求你,再快一点。”
窗外烟花绽开,麻瓜们也在欢庆仲夏。
凯瑟琳记得那天自己并没有向任何神灵许愿。
和维维安道别,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
她推开门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绝望到想要暗杀你?”
——“纳西莎的血管里流淌着疯狂……”
——“你等着吧,小姑娘!”
……
脑海里闪过几段凌乱的回忆,最后响起的却是穆迪粗声粗气的提醒:“魔杖上的宝石流苏会影响你施法的速度。”
凯瑟琳握紧魔杖,蓦地转身,指向门外的阴影。
“果然,你的黑魔法防御还是这么差。”
阴影里闪现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蜡白的皮肤像骷髅般紧绷在颧骨上,肮脏的乱发垂在脸侧,掩住了深陷的眼窝里的灰色瞳仁,让来者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具死尸。
他的手里没有魔杖,只有一柄匕首。
“罗齐尔小姐,你的死期到了。”
凯瑟琳的神色毫无过渡地从惊惧转向愤怒:“你要杀我?”
握着匕首的手颤抖起来:“你不该死吗?罗齐尔小姐,你这个肮脏的贵族,真正的杀人凶手,出卖詹姆的叛徒!”
凯瑟琳气得胸口一阵起伏不定:“你说我是叛徒?我出卖了詹姆?”
“詹姆和莉莉在最后一刻更换了保密人!”
“所以你就怀疑我?西里斯!你的脑子被虫蛀过吗——”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已经入狱两年的西里斯·布莱克。
“还能是谁?詹姆和莉莉信任你,就像信任我一样……”
“如果詹姆和莉莉信任我,那是因为我值得信任!”
凯瑟琳扔开了魔杖,上前一步,任由西里斯把匕首的尖端抵在自己的胸口:“你真的相信我会出卖詹姆?”
西里斯愣了几秒钟,才发现自己的匕首颓然垂下,并没有像计划中那样直接捅进她的心脏。
“你……你说过你不是真正的格兰芬多,你说过你和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伸手拨开了那柄匕首:“很显然,我确实不是你这种鲁莽的格兰芬多。”
她转过身,开始在柜子里翻找,丝毫不在意自己正把毫无防护的后背暴露给一个持刀歹徒。
西里斯逼近了一步,试图维持凶神恶煞的神色:“你别想逃……”
凯瑟琳甚至没再回头看他一眼,语气已经变得波澜不惊:“怀疑我之前,你至少应该先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
“发现自证清白很难,是不是?”
就在他分神之际,凯瑟琳从柜子里掏出一团黑物抛了过来。
西里斯反手格挡,抓住的却是一件半旧的袍子。
“这是……”
凯瑟琳没有回答,又从抽屉里拿起什么,砸在他的脸上。
一瓶伤药。
“……给我的?”
凯瑟琳剜了他一眼,狠狠把一袋加隆扔了过去。
“嗷痛痛痛——别这样!”
西里斯弯下腰去,捂住自己侧肋。
凯瑟琳这才发现,他透湿破烂的袍子下面正在渗出血迹。
她勉强咽下怨气,收起投掷的姿势,将最后一件东西塞进西里斯的怀里。
一盒坩埚蛋糕。
“拿着这些物资,从我家滚出去。”
“西里斯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愣在原地。
“你竟然怀疑我,你竟然怀疑我会背叛詹姆!滚出去,听见了吗,我不想看见你!滚——”
凯瑟琳垂下视线,不敢看西里斯的眼睛。
维维安说得对,她虚张声势的演技太过浮夸。
声嘶力竭地让西里斯滚出去,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虚。
她相信西里斯是无辜的,却不敢告诉西里斯自己怀疑的对象。
她不能让向来冲动不计后果的西里斯拿着一柄匕首,就冲进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
他只有匕首……
“等等!”
凯瑟琳从写字台的暗格里抽出一只细长的盒子。
“拿着这个。”
西里斯意识到那是什么:“魔杖?凯瑟琳,你给了我一根魔杖?你真的……相信我……”
他伸手要接,却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匕首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西里斯入狱前就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在阿兹卡班的两年缺医少药,从来未曾真正复原。为了从监牢逃脱,他又饿得瘦骨嶙峋,勉强从铁栅栏之间钻过去,只靠一股复仇的怨念强撑着横渡北海,一路仓皇奔袭,早已遍体鳞伤。如今发现凯瑟琳全然不似凶手,哪怕只犹疑了短短的一秒,满腔杀意不再纯粹决绝,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
偏偏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灯还亮着,让我来敲门吧。”
“等一等,西弗勒斯,你听,罗齐尔小姐好像有客人。”
是邓布利多的声音。
凯瑟琳看了一眼虚弱得站不起来的西里斯,此时此刻,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邓布利多。
“你得赶紧离开。”
西里斯勉强念出幻影移形的咒语,却只是闪了闪身影,就又倒在地上。
情急之下,凯瑟琳不得不伸出双手,吃力地把他撑了起来。
西里斯的长袍沾满鲜血,状态比预想更差,必须马上接受专业的魔法治疗。
谁会愿意收留并救治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囚徒?
凯瑟琳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近乎不可能的选项。
她咬咬牙,挽住西里斯的胳膊,念出了幻影移形的咒语,落在一幢白色房子的门前。
西里斯在眩晕中勉强睁开双眼,看清了自己所在之处,心脏几乎立刻停止了跳动。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转身想要逃走,却又徒劳地倒进凯瑟琳的臂弯里。
“走……带我走……不要这里……”
凯瑟琳收紧手臂扶稳了他,才发现印象中永远混不吝的西里斯竟然在发抖。
在阿兹卡班面对摄魂怪的时候,他没有畏惧。
以黑狗的形态独自游过北海,他没有退缩。
只带一柄匕首就去找凯瑟琳复仇,他没有迟疑。
可是此刻,西里斯面无血色,满额冷汗,腿软得几乎维持不住站姿,只能缩在凯瑟琳的怀里抖成一团,连求饶都只剩变了调的嘶哑气声。
“求你……不要让她看见我……”
门开了。
“罗齐尔小姐?这么晚了……西里斯?”
西里斯浑身哆嗦着,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实无处可藏,却仍然如鸵鸟般把脸深深埋进凯瑟琳的肩窝,想要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
“西里斯?真的是你?”
西里斯不敢抬头,许久才从咯咯作响的牙齿间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您,您好……波特夫人。”
十五岁那年,他也曾和今天这样,满脸是血地站在这里。
这幢熟悉的白色房子,是他十五岁之后一直当成家的地方。
直到詹姆牺牲,他被关进阿兹卡班。
一切美好毁于一旦。
现在,尤菲莉娅会把他当成杀人凶手。
她会让他滚,会召唤傲罗,甚至会亲手杀了他为自己的独生子复仇。
她会恨他。
西里斯早已不再害怕面对死亡,但他永远无法面对尤菲莉娅对他的疏离和恨意。
凯瑟琳护住西里斯,急切地道:“我可以解释,波特夫人,我以罗齐尔家族的姓氏向您担保,他不是——”
尤菲莉娅根本没听凯瑟琳的担保:“天呐孩子,你受伤了吗?别担心,家里有白鲜香精……”
熟悉的温柔声音穿越了九年的时间,和十五岁时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完美重叠,像个不可思议的梦境。
那个瞬间,西里斯甚至以为十五岁的詹姆马上就会从楼上跑下来,和他抢刚出锅的牛肉馅饼。
凯瑟琳愣住了:“您相信……”
尤菲莉娅已经揽住西里斯,想要把他往屋里带:“冻坏了吧?快进来,先暖暖身子,我给你倒杯茶。”
西里斯踉跄了两步,仍然不敢抬头,只是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手。
直到确认她真的像十五岁那年一样,毫无保留地接纳了自己。
一滴眼泪“啪”地一声,落在那只稳稳扶着他的手上。
他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双腿一软,就直接扑倒在尤菲莉娅的腿边,抱住她的双膝,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张嘴就失声痛哭起来。
尤菲莉娅不假思索地把他拥入怀里:“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西里斯一声高过一声地哭嚎着,仿佛要倾倒自己所有的冤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尤菲莉娅含泪抚着他瘦削的脊背,缓缓理顺他纠缠的长发:“我知道不是你,你是个好孩子……”
西里斯哭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他们换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尤菲莉娅用力抱紧了他:“不用道歉,孩子,不是你的错,我知道。”
凯瑟琳蓦地回过头:“您知道?”
“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但我一直坚信魔法部弄错了,出卖詹姆的绝不会是西里斯。这孩子从十五岁开始就住在这里,我亲眼看着他们像兄弟一样一起长大,我像相信詹姆一样相信他……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是我的第二个儿子。”
西里斯全身一僵,随即更加剧烈地抽噎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不知说了些什么。
尤菲莉娅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不住柔声应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过了很久,凯瑟琳才意识到,已经哭得神志模糊的西里斯,正伏在尤菲莉娅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反复喊着“妈妈”。
从记事起,西里斯就只称呼布莱克夫人为“母亲”。
在他的人生里,“妈妈”这个称呼,直到今日,才有了具体的对象。
凯瑟琳侧过脸,擦掉脸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泪痕。
尤菲莉娅轻轻把她也拉到身边,把热茶塞进她的手里。
“谢谢你送我的儿子回来。”
“他伤得很重,情急之下,我只想到了您。詹姆说过您在圣芒戈做了四十年治疗师……”
“这些伤口只是看起来吓人,并不难治。”
“他是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暂时……没有人能证明他的清白……”
“先留在这里养伤,傲罗总不会来我家搜查。”
凯瑟琳咬了咬唇,又交代了一句:“别让他去找莱姆斯,不是莱姆斯。”
尤菲莉娅明白她的意思:“我不会让他再去找任何人复仇。”
她没有问凶手究竟是谁,也没有问凯瑟琳知道什么。
在她身侧,西里斯已经耗尽全部体力,蜷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厨房里飘来牛肉馅饼的浓香,尤菲莉娅温柔的声音,似乎比她的治疗咒语有更好的镇痛效果。
那个瞬间,凯瑟琳几乎想要和西里斯一样,扑进她的怀里,痛哭着说出那个沉沉压在心上的可怕秘密。
可她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过身去,走出这幢白色房子,走进浓黑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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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深夜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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